新历2025年。
俄罗斯北部,摩尔曼斯克。
作为俄罗斯的不冻港,这里每天都有不计其数的游轮和货船来往,即便是在极夜,也有人想来试探下海神的怒火。
暴虐的冰海展现出了骇人的一面,如同波塞冬将三叉戟折断抛入其中,惊涛骇浪将雨雪和冻土的尘埃全部裹挟而来。
远处,巴伦支海传来游轮的轰鸣声。
一块从北冰洋飘来的庞大冰山被撞成两半,一块镜面般的冰层落入漆黑的海中,本应传出巨大的声响,却先被澎湃的海水淹没。
剩下的冰块在甲板上游客们的惊呼中极速落下。
在距离甲板几米处时,便被迅速压缩、分解,最后落在身上时,如同冰雪的尸骸。
“真搞不清楚那群傻帽,为什么非得在这破地方开什么破会。”
一位中年人将身上的厚棉衣裹了裹,不快的摇了摇头。
身旁百无聊赖的老者,将鱼线从甲板尾部抛入海中,看着浮标在漆黑的海中上下沉浮。
“像你这般惊为天人的家伙,还会感到冷吗?”
“看着这景象就想这么做罢了——”中年人摇了摇头,顺便把身旁另一张折叠椅推了出来:“——坐会儿吧,老了就该多休息,别把自己累着。”
老者随口道了声谢,便躺在了折叠椅上,不满的说道。
“真不知道这般日子还得持续多久,都讨论好几年了都没个结果,现在‘提灯梦境’的家伙还来插一脚。”
中年人喝着茶,抬头看着北极光在哪如墨般的天空肆意流转,满脸不屑道。
“哼,那群满脑子利益的家伙,谁知道在想什么。虽说他们脑子不好,但选的地方还是有品位的。”
老者把鱼竿架好,顺手将钓箱上的毡帽,戴在头上紧了紧。
“他们说是找到了预言指引之人,准备积攒力量和‘月食日’进行终局之战,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想要一个英雄,还是一个恶鬼。”
甲板上的信号灯,和船体周围全都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舰载广播发出船长庄重又肃穆的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游戏时间结束了,接下来,我的孩子们会把你们带到该去的地方,还有,待会打起来,记得上甲板,方便清洗。”
语闭。刚才还在谈笑的游客,如同野兽寻着族群气味聚在一起,眼中泛着凶狠的目光,仿佛味道了猎物的气味,只需首领一声令下,便可一瞬之间将目标猎杀。
一群浑身散发诡异蓝光,头顶却发出金色光芒的灯笼鱼从天而降。
“克罗洛斯校长,吕伟尊者,请跟我来,由我带领你们前往船长室。”
其中一条灯笼鱼发出机械般的声音,对着老者和中年人说道。
中年人站起身来,把宽大、厚实的棉衣脱下,露出一身做工精良定制西装,将他跳跃着的肌肉掩盖的严丝合缝,对着克罗洛斯挑了挑眉兴奋的说道。
“帅吧,老头,这可是花了我三个月工资,特意找‘伊述人’定制的,刚套着厚棉衣,可憋死我了,还不起来,过去听他们用嘴放屁?”
克罗洛斯不知从哪里变出来块薄毯,给自己盖的个严严实实,顺便把毡帽往脸上摞了摞,说话的声音如同呓语。
“你就自己去吧,回去的时候给我捡两句重要的说说就行了,反正也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罢了,还有,能多吃的时候就少说,我先眯一会儿。”
吕伟对着灯笼鱼挠了挠头。
随即船长的声音从中传来。
“虽他去吧,你得多体谅一下,就当是给老人的特权,跟我走吧。”
船身的红光,如同火焰般将浑浊海水映的发亮,海水也如同沸水般肆意翻涌。船体周围,隐藏在海面之下的冰山,也全部翻转过来,变成支撑天穹的高塔,本是个无风无雨的夜,再次抬头却什么也不见,仿佛月亮也想关灯睡觉。
……
……
“扣、扣、扣。”吕伟敲响船长室内部,嵌满宝石和包裹着黄金的大门,在第三声响起时,大门打开,吕伟阔步向里走去。
门内,黄金首饰和珠宝被凌乱摆放着,那颗号称能够买下半个岛国的‘人鱼之泪’水晶球,被放在桌子中心充当蜡烛的反射光。
面容沧桑,胡子连着头发的中年人站起身,将椅子规整开口说道。
“人到齐了,你们可以开始了,我就先出去了,愿你们在‘尼约德号’上的旅途愉快。”
待吕伟坐到船长的位置上,左上方的年轻人将无框眼镜取下,静静擦拭,沉声说道。
“我们的观点很简单,那就是放养观察,让他自行生长,如同植物那般,在快要枯萎的时候在进行帮助,以免过多的干预,影响他原本的进程。”
坐在主位的老者穿着教袍,摇了摇头,沙哑着声音说道。
“这是不可行的,璞玉需要雕琢,人也需要,我建议在觉醒的时候送到教会来,由我们稍加引导,在送去象牙塔学习,由我们教文,吕伟教武,最后再来教会,由我们进行针对性特训。”
吕伟闻言,抬头看向干瘦的教皇。
“不行,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说谁,但我明确的知道,把一个从未接触过教会的人送去教会,就等同于刚出生就判了死刑。”
“我就说那老头怎么不愿意来开会,原来是怎么个事儿,一群毫不相干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肆意安排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的未来,真恶心,我提引就按照‘提灯梦境’的说法办,观察、保护,一分钟后举手表决,同意的举手,拒绝的沉默。”
吕伟与青年人对视一眼,房间传来一阵沉默,大家相顾无言,就像在路口过马路的小孩,左顾右盼。
“象牙塔,同意。”
“提灯梦境,同意。”
“地球联合政府,同意。”
“秩序教会,同意。”
“白色航线,同意。”
……
……
吕伟把桌上的雪茄拿起,也不剪裁,直接就对着烛火深吸一口气。
“这不是很好解决吗?全票通过,皆大欢喜。”
教皇将香薰点燃,试图驱散烟味。
“你们象牙塔,不也和我们教会一样,嘴上说着'厌恶肆意安排他人命运',自己不也积极帮他决定未来吗?”
吕伟将烟雾,吐向教皇。
“我们从不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冠冕堂皇的理由,送到你们手上,那孩子只有死路一条。”
说罢,将烟蒂摁在桌子上,头也不回的离去,剩下众人也在对教皇致意后离去。
教皇看着最后一人的离去,对着身后轻声嗫嚅。
“告诉‘月食日’,他们的条件,我同意了,还有不要越线,坏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