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汉建兴元年,公元223年秋。
成都皇宫。
“陛下!”
“陛下!”
“...”
一声接着一声的轻唤传来。
“怎么回事?”
“陛下,该上朝了。”
刘婵睁开双眼,映入她视野的是一张白净清秀的脸庞,神色透着一抹讨好之色。
“哦...”
她嘴上应着,心绪却在一瞬间千回百转。
我穿越了?
大量本不属于她的记忆,不断在脑海中翻涌。
从白马银枪的大将,在军阵中浴血冲杀,到水天相接的江畔,一名女子泪断肝肠;从垂暮将死的枭雄口称着“若其不才,均可自取”,到羽扇纶巾的淑女泣道“臣敢竭股肱之力”...
一幕幕场景,好似她亲身经历,那些感情,就如同真实存在一般。
直到将全部记忆消化,刘婵只得承认。
她穿越到了历史上的三国实际,成了季汉后主刘婵。
只不过。
这和她记忆中的三国,怎么一点都不一样啊!
刘禅怎么变成了女人啊?
诸葛丞相怎么也变成了女人啊!
季汉难道变成了女儿国吗?!
她迅速过了一遍自己的记忆。
还好!
并未出现大规模娘化现象,除了诸葛丞相之外,其他的历史名人,仍是本来的性别。
既来之,则安之。
刘婵除了接受之外,也没有别的选择。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而且,这会儿天还没亮,她就要去上朝了。
不是说刘婵皇帝做个甩手掌柜,事情都交给丞相去做了吗?
怎么她还要上朝啊?
刘婵在宫女的搀扶下站起,无意识的套上冠服,望了一眼窗外仍黑漆漆的天空。
“天还没亮,怎么就要上朝啊?”
“陛下,今日初一大朝会,在都百官都要前来朝觐。”
刘婵这才想起,诸葛丞相开府治事以来,平时她这个皇帝可以当甩手掌柜,但每月初一十五仍是要接受百官的朝觐,决意特别重大的事项。
这也符合历史上“政由葛氏,祭由寡人”的记载。
想罢,刘婵也不再迟疑,在宫女的服侍下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又用了早膳,便直奔朝堂而去。
等她到达的时候,朝堂内的百官都已就座。
三国时期,上朝时所有公卿大臣,包括皇帝都是席地而坐,区别只是皇帝坐的高一点,位在正中间而已,并不需要奴颜婢膝的磕头跪拜。
“参见吾皇陛下万岁金安!”
随着刘禅落座,文武百官纷纷行礼。
“朕躬安,诸卿平身。”
刘婵微微抬手示意。
诸多大臣中,她一眼便望见了坐在最前面的女子。
身着玄色锦绣官服,五官精致绝伦,容貌端庄秀丽,一头青丝梳的一丝不苟束在头顶,端坐挺立如兰亭松柏,气质沉稳典雅如菊如兰,贵族淑女威仪自然流露。
这便是丞相——诸葛孔明吧?
虽然在这个时空中是女子,但如此气质,依旧鹤立鸡群,满朝公卿,不及一人!
刘婵打量诸葛亮片刻,便收回目光。
身为皇帝,一直盯着臣子看,有失礼仪。
紧接着,大朝会便在诸葛丞相的主持下开始。
“陛下!”
诸葛丞相开口,嗓音清脆透亮,宛如珠玉坠地:“自先帝大行,陛下嗣位以来,川中民生凋敝,臣请免去今岁赋税,大赦天下,以示先帝遗德,陛下仁义。”
刘禅听完,点了点头。
丞相的提议,她自然不会反对。
先帝征讨东吴失利,季汉国力大损,正是稳定内部,休养生息的时候。
“准奏。”
刘禅淡淡吐出两字,算作表态。
“谢陛下恩典。”
诸葛丞相起身,向皇帝行了一礼后,退回原位,继续与百官商议具体实施细节。
刘婵默然不语,这些事情,就与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一切有诸葛丞相处置,她也乐得清静。
不过坐在这里当个泥土塑像,却也极为无聊。
不知不觉间,刘婵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困意渐浓。
终于,不知何时,刘婵竟靠在龙椅上睡着了。
...
“陛下?”
“陛下!”
耳畔响起几声轻唤,语气温柔,宛如春风拂柳,令人沉醉不醒。
刘婵缓缓睁开惺忪睡眼,入目便是一张精致绝伦的容颜,正是诸葛丞相。
按照本时空的发展,卧龙出生的年月比原本历史晚了十年,如今的年纪大约在三十岁上下。
若是以一般百姓而论,这个时代三十岁已是黄土埋到大腿了。
但岁月似乎格外青睐美人与智者,没有在丞相脸上留下丝毫痕迹。
此刻卧龙,风华依旧,一如少女。
“呃...相母,我睡着了?”
“唉...”诸葛丞相轻叹一声,美眸带着一丝忧愁,“陛下啊陛下,您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这大朝会上,竟能睡着,幸好微臣及时发现,屏退了百官,不然这要是传扬出去,怕是要惹得天下非议呢!”
此时的诸葛丞相,虽知道刘婵的秉性,却也想象不到。在她去世之后,刘婵竟能说出“乐不思蜀”这等啼笑皆非之语,又遑论朝会上睡着这区区小事?
“相母教训的是。”刘禅讪笑一声,“朕知错了,以后肯定注意。”
诸葛丞相轻叹,伸手抚摸了下刘禅的头发,柔声道:
“先帝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茅庐之内,咨臣以当世之事。为报先帝恩遇,微臣受命以来夙夜忧叹,唯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
“可这大汉的基业,终究还是在陛下的身上。先帝在世,命臣教授陛下儒法之道,陛下每以各种借口推辞逃避。如今国事已定,陛下也该收敛心思,潜心学慕为君之道了。”
刘禅脸色一僵,尴尬笑道:“朕有相母便够了,不必了,不必了。”
她才不想去背古文书,刻在竹签上的字,看都看不清楚,更别说去背诵。
“总要试试才知道,陛下乃是先帝独女,子类其父,必可彰其遗德!”
诸葛丞相浅笑,声音越发温柔,彷佛哄孩子一般:“若是陛下答应微臣的请求,那便是天下苍生之福分,先帝心愿之所成,陛下也将是功德无量,被万民敬仰!”
“来日陛下得以兴复汉室,还于旧都,功成于此刻起!”
刘禅听完,却也有些犹豫。
她确实是不想学无聊的古书,但相母这么温柔的好言相劝,自己如果拒绝了相母,相母一定会很伤心的。
“那朕就听从相母的吩咐。”
她深吸一口气,有些期待的问道:“那相母会亲自教朕吗?”
“这...臣庶务庞杂,不敢擅离职守,恐会误了陛下的学业呀...”
诸葛丞相有些为难道,若是先帝在世时,她肩上没有那么大责任,多受些劳累兼着太傅的差事也无妨。
但如今先帝驾崩,整个大汉的担子都压在了她的肩上。
东吴交恶,曹魏虎视,南中不稳,蜀汉内部更有荆州、东州、益州等派各方势力利益冲突,她不敢有丝毫懈怠,根本腾不出时间教导刘婵读书。
刘婵闻言,心里也有些惋惜。
不过,既然答应了丞相,她也不会立马反悔。
“那就请相母给我请一位好老师吧!”
“陛下放心!不但有合格的老师,臣也会为陛下找来认真的伴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