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等着,大屋就在那边。当时的道应该还留着吧,不过应该是有被草木挡住了。小心,别迷路啊。”
发生了刚才那样的事,三角船长当然不可能语气如常。
看到他到现在都这幅样子,下了船的胜人回过头,走过去。
“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跟须磨寺那边联系过,但我本人是相信您的,我相信我自己看人的眼光。”
“不过,倒还有一点,因为您孙女是我朋友哦。”
胜人撇着嘴,说道。
“啊?”
“三角初华小姐—她应该是您的孙女吧?她说她以前也是岛民,所以很容易就能猜到—难道不是?”
“不,是我孙女……”
“她现在很成功呢。”
一般来说,胜人不喜欢将只见几次面的人称为朋友。
朋友一词的含金量,肯定比这要高。
“……不过不管您有没有对我们做亏心事,您孙女都是我的朋友—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三角船长好像有点怕了。
“他们在追你们吧?我们换个时间再来……”
“不,就是现在,就在这里。”
胜人轻轻摇头。
“右代宫家的人,从来不会畏惧挑战—而且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胜人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那里放着天草身上带的枪。
和托卡列夫不同,是最新款的半自动手枪。
虽然被水泡过了,但新款手枪的防水性能做的都很好,还能正常使用。
他们是绝对的劣势。
不仅战力不足,而且敌在暗,他们在明。
说不定就连举枪的机会都没有。
更别说还击。
不过,运气好的话……
胜人走向了缘寿。
“其实,你呆在这里会比较好。你跟着的话,会令那边的人为难的。”
“这说的什么话。”
胜人轻轻笑道。
“我们不是约定好了,不管哪里都要一起前往吗?”
“我们没有这么约定过。”
“那现在约定不就好了—走吧,去找真理亚姐姐她们吧。”
在三角船长的目送下,他们消失在了林间小道中。
的确,草木是非常的繁茂,一旦心不在焉,那就会连哪是路都搞不明白。
不过,与想象相比,那就可谓是留下了条比想的要像样得多的道。
只要这么笔直走下去,它就定会引领他们去一切的终点吧。
森林又深又暗。
“……知道吗?”
抱着一束鲜花的缘寿跟他攀谈起来。
“当时的我,曾被吓唬过“这森林里住着魔女,所以不可靠近”呢。”
“现在果然是不怕了吧。”
“嗯……但是,感觉得到。”
“感觉得到什么?”
胜人知道答案,但还是问了。
“黄金的魔女,贝阿朵莉切的气息……但你应该感觉不到吧。”
“不,其实我也感觉得到。”
“嗯?”
缘寿不禁看向胜人。
“只要愿意相信,就能感觉得到吧?”
“是啊。没有爱,就看不见呢。”
毫无顾忌的越过栅栏和警告牌,爬上前方的陡坡。
再走一段,忽然,眼前视野大开。
鲜烈的海风,呼啦吹散了缘寿的头发。
此处,貌似是在一个小小山丘之上。
虽然尽收眼底的,岛的广大景色,仅仅是荒凉的森林与一大片岩滩。
不过,他们多多少少地感到了,大屋就是在那边。
当时绘羽躲的隐藏府邸,九羽鸟庵。
从这山丘下去的下坡道,也许是因十二年间的风雨而坍塌了吧。
成了称之为较缓的悬崖都行的,遍布岩石的斜面。
以胜人的身手,应该可以勉强顺着滑下去,但要爬上来就是难如登天了。
看来,已经没办法继续前进了。
如果再往前走,那就没办法回来了。
也就是说,这里是分界线。
此处即是十一年前与现在。
那天与今天。
彼岸与此岸的,分界线。
“看来,此处即是……这趟旅途的终点了。”
缘寿喃喃自语道。
“也是你人生的起点呢。”
胜人的补充,缘寿不置可否。
“若是之前的我的话,会毫不犹豫地从这悬崖跳下去吧。”
她自言自语着。
“不过,在这里也一样呢。因为,能够感到,那一天的风……”
缘寿把从刚刚开始,就抱着的花束放在地上。
“是这种风、来着。嗯。大家,马上就会来了……”
胜人素未谋面的,缘寿的父亲,母亲,哥哥。
其他亲戚,各个有趣的佣人。
“真理亚姐姐,是我哦,我是缘寿哦。”

一阵强风,带走了缘寿的灵魂。
把她的灵魂,带到了那一天大屋,带到那一天亲戚们的身边。
胜人自然不可能完全体会缘寿的感情。
他没有见过自己的那些血亲,以及那些佣人。
连最基本的印象都没有。
他只能站在这里,听着缘寿与死去亲人的对话。
但奇妙的是,他能感觉到。
感觉到自己血管里流淌着的,血脉的律动。
之前,他体会到了,这份血脉里的诅咒。
但此刻,他又体会到了。
这份血脉的温暖。
好遗憾啊,没能与那些人相遇,相识。
“真理亚姐姐,那段悲惨的日子已经结束了。所以,把姐姐原本的魔女同盟,复活吧—”
沙,沙沙沙。
响起了,踏在小石子上的声音。
缘寿以为这是奇迹。
“真,真理亚姐姐!……”
但,哪有这种不讲道理的奇迹。
“我是霞哦,你亲爱的姨妈。”
须磨寺霞和黑衣人,终于登场。
“总算找到你了,小缘寿。”
胜人没有伸手拿枪。
因为根本来不及。
那几个黑衣人,根本就是举着枪靠近的。
和天草准备的那把老式手枪同款的,托卡列夫。
但凡有这个意图,下一秒就会被打成筛子。
不过。
“只有七个人啊。”
胜人不禁感叹。
“因为我们包的船不大,所以只能带七个人来。不过,七个拿枪的人,比当时被你打倒的十四个人难对付吧?”
“那当然,徒手和持械间可是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高墙呢……要我跪下来求饶吗?”
胜人说着毫无节操的话。
七个黑衣人各自举着枪,把他们围了起来。
“等会儿再来收拾你……小缘寿,这花,是为去世的家人准备的?真懂事呢,是要扔到海里去吧?请吧,我们等你献完。”
须磨寺霞似乎觉得是胜券在握,离开保镖靠近他们。
还给了缘寿献花的闲工夫。
“……姑妈,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埋伏在这里的?”
“从大早上哟。拜此所赐,真是等的烦死了。毕竟,这里是既没茶室还没化妆室啊。”
“因为还没厕所,所以叔母是有温文尔雅的在树荫下拉过大条吧。”
Nice punch,缘寿!
谁说你的舌头毒?这舌头太棒了!
显然,须磨寺霞破防了。
破防的快速逼近缘寿,想要扇她一巴掌。
胜人动了。
突然行动。
其中几个须磨寺保镖反应过来见胜人突然动作,连忙开枪射击。
“咕!……”
真是找了几个优秀的保镖呢,须磨寺女士。
左肩从前面被打中,右边小腿从后面被擦了一下。
其他几发子弹没有打中。
疼啊,很疼啊。
虽然本来就没觉得能够不受伤。
影响不大就够走运了。
保镖们的反应力很优秀,但—
只见,胜人挟持住须磨寺霞的脖子,拿出从天草那里抢来的手枪,对准她的脑袋。
“看来,还是我更快一点呢—”
“霞夫人!”
须磨寺霞被拿住,这让围着他们的保镖瞬间手足无措,个个都举起枪对着他们,但又不敢动作。
……到此,都在计算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