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走到了魂彼尤莱身前,魂御空拍了拍他肩膀,走出了密室。
魂彼尤莱默不作声的挺直了身躯,慢步跟在魂御空身后。
听着石门摩擦闭合的声音,魂御空突然停下站在大厅中央,有些疲惫的自言自语。
“止于心,乱于人”
“我做不到”
有些自讽的笑了笑,转身面向魂彼尤莱,将盒子递给后者。
“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
魂彼尤莱察觉到少族长似乎恢复了理智,心安些许,双手承过盒子,正欲开口却发现魂御空背影已经远去。
内心有些忐忑,仿佛就像打开魔盒前虔诚的祈祷没有任何作用。
恢复平静打开木盒,紧接着就被幽蓝的光芒扫了一脸,适应刺眼的强光后看到两枚水晶的他面容一怔,脸色陡然巨变显得苍白无力。
族长死了,就这一条简单的信息却复杂到所有事都会变得与之关联。
这下都能解释通了,前前后后的事务在此刻间交织在一起变得紧密起来。
家族密会,长老议会,番队会议,黑绮,白绮……甚至自己的晋升,家族的支持,这一切的一切背后都是一场密谋已久的阳谋!
怒火从心中燃起,银色的魂力不由自主的向外扩散。
把我当什么了?
权利相争的工具?
那我舍弃一切成为番队队长是为了什么?
自以为是的一群老不死!
在这一刻,魂彼尤莱感受到自尊彻底被权座玩弄得体无完肤,自己的信仰在那些权座眼里一文不值。
那群高高在上虚伪丑陋玩弄人心的面容!
咬牙切齿的魂彼尤莱面目狰狞,略显稚嫩的秀脸上尽显疯狂。
双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好半天,嘴中啐出一口银色的血沫,牙龈不停的流淌出血液,咧嘴露出一嘴银齿,脸上尽是自嘲。
过了许久,喘息未定的他关上盒子,一阵风拂过后消失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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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某处,一个双脚扭曲变形的老头在地上艰难爬行。
蠕动着来到某扇门前,撑起身子背靠在门上。
胸口急促的起伏,被禁锢的身体重新恢复运转,积累的激素在身体内猛然运转,让他一时感觉不到撕心裂肺的疼痛。
“失去手的棋士…掌控盘的棋子…”
“亦……两者皆是”
瘫在地上不明所以的讥讽着,黑色的鬓发仿佛被抽掉颜色缓缓褪去。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神色一紧又紧接着放松,如同认命一般抬头看着通道顶部炽热的灯光。
幽蓝的火焰从眼前闪过,丝毫没有半点停留的意愿,在他愣神之际已然消失在昏暗的通道中。
枯木般的双手不自然的握紧,魂恒鼎内心深处的野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咬烂的双唇不由自主的颤抖,深红的鲜血顺着下巴流下,嘶哑的笑声艰难的从咽喉挤出,眼神逐渐变得疯狂恐怖。
他确实对封印一事并不知情,还得是聚会饮酒时老二老三给他提了一嘴才略有耳闻。
不过蟲族封印三千多年来都安如磐石,又岂是那两个废物能利用的?
魂恒鼎深知即便是自己也动不了那封印分毫,魂御灵的话倒是有几分可能,现在又多了个他儿子。
没办法,这对父子实力着实太过恐怖。
被魂御灵私下单方面交流几次后,他内心深处的执念彻底被埋葬进心底。
直到方才死门关头,心有不甘的他奋起挣扎试图拼死抵抗。
发现全身的力量似乎被重重巨峦所阻挡,身体被彻底禁锢,被迫成为一个“静物”时才猛然察觉。
这小子,恐怕比他老爹还要强得过分。
想到魂御空,魂恒鼎的哑笑戛然而止,就像被突然卡住喉咙的鸭子。
膝盖以下已经没有了知觉,早已麻木的神经似乎又活跃起来。
阵阵幻痛化作耳光抽醒了魂恒鼎,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滴落在地,宽大的白衫变得阴暗,早就被汗水浸湿。
患得患失的他犹如惊弓之鸟,神经变得敏感起来。
虽然不知道那群蠢货到底做了什么,封印有没有出问题也无所谓。
重点是,他切切实实的亲眼见证了,魂御灵死亡的象征。
魂族现任族长—魂御灵,真的死了。
那颗曾经散发着刺眼白光的水晶,现在却像块玻璃一样平凡至极。
而生为下任族长的魂御空,必然得承担所有的一切去处理封印的问题。
这就是,生为魂族族长必然得承受的命运。
一旦他离开魂族族地,自己就有机会去染指这传承千年的权座之上!
而自己的理念也将此实现,带领魂族降临世界,化作世间行走的神明。
一想到魂族将在自己手中超脱凡尘,成为众生跪拜的神族,魂恒鼎不由得双手抱天,老泪纵横,满脸欣然。
一道单薄的人影忽地闯入这诡异的氛围。
魂恒鼎看清来者样貌,不顾双腿撕心裂肺的疼痛,挣扎着立起身子,双手强撑着地面,额头猛地砸了下去。
“咚!”
“咔嚓”
地面瞬间凹陷下去,石渣从裂缝中崩飞出来掉落在地。
魂彼尤莱被魂恒鼎的磕头行为搞得一愣,左手侧抱着盒子,略有疑惑的停下脚步。
看着双脚扭曲的年迈身躯,对自己行着跪拜大礼,魂彼尤莱内心五味杂陈。
“尤莱小子!老夫实在不知该着么感谢,请受老夫一拜!”
魂恒鼎真诚地行着跪拜大礼,他心里清楚地明白,是身前这名新生代将他的梦想从死神手中挽留。
他确实利用过魂彼尤莱,不如说魂彼尤莱曾是自己亲手培养的棋子,直至今此彼刻。
更因如此,魂恒鼎才对魂彼尤莱心怀亏欠,即便后者遵循本心追随族长,这也是毋容置疑的正确决定。
苍白的嘴唇微张,最终什么也说不出口。
表情复杂的魂彼尤莱伸出的右手又收了回去,犹豫片刻转身离去,走出了几步却突然停下,头也不回冷漠的划清界线。
“老头”
“我们两清了”
魂恒鼎猛地抬头
看见了飘扬在空中的黑色披风上,银光乍现的'柒'正在肆意的笑。
那抹银色光芒越来越远,直至在眼里消失不见。
魂恒鼎恍恍惚惚的回过神,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尤莱小子,你也成长了啊!”
“魂族能有你们这群年轻一辈,何愁没有未来?”
总有人会负重前行,总会有人缝缝补补。
所谓美好的世界也只不过是无数奔赴的谎言交绘而成的童话故事。
摇了摇头,望向已经残废的双脚,鼻孔里窜出的粗气让两抹坚挺的胡须微微轻拂,逐渐凝实的目光中透露出某种坚定的信念。
铺满老茧的大手猛然落下,一抹鲜红的血液飞溅到昏暗的路面上。
‘原谅我,唯独这一次,我会倾尽所有’
‘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