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炁清,三光洞明,金房玉室,五芝宝生,玄云紫盖,来映我身,仙童玉女,为我致灵,九炁齐景,三光同軿,上乘紫盖,升入帝庭........”
片刻后,义庄的主屋中,猴子蹲坐在一方书桌前,全神贯注的努力稳住手中的毛笔,然后将纸张垫在一本经书上小心翼翼的临摹。
而在猴子身旁,秋生一脸稀奇的看着猴子写字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兴致,猴子每写一个字,他便跟着念一个字,看那架势,就像是他在教猴子写字一样。
对于秋生的举动,此时猴子的心中口出乎预料的感觉不到一丝烦躁,并且每当秋生的声音响起,他抓着笔杆的手臂就会变得越发的平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一张又一张的经文被抄录,猴子好似进入了某种神奇的状态,它感觉自己的意识好似闯入了一片无声的真空,整个世界突然间只剩下了自己一个,秋生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听不见了,周围变得无比寂静。
而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猴子震惊的发现,自己的视界在不受控制的上移,没多久,上移的视界中口出现了一只猴子的身影,对方此时正扑在书桌上抄书。
这一刻,看着眼前那只正在抄书的“猴子”,猴子先是一阵迷茫,随后迅速反应过来,明白了那只抄书的猴子正是自己。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化,着实把猴子给吓住了,它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能够以第三方的视角看到自己的身体,并且在意识离体后,自己的本体依旧能够维持正常行动。
如果“我”是我,那抄书的那家伙又是谁?
如果“我”不是我,那“我”又是谁?
此刻,猴子绞尽脑汁的思索着这个哲学性极强的问题,可还不等它想到答案,一股巨大的吸引力突然传来,紧接着,猴子的意识不受控制的被拽进了本体内。
不过,等猴子的意识回到本体后,它发现自己并没有恢复正常状态,而是开启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在这个新的视角里,猴子“看”到了血液的流动,“看”到了一条条复杂的经络,“看”到各处脏腑规律的脉动,还“看”到了许多不可能在宏观视角中看到的东西。
比如,当猴子凝神向着胸口部位望过去时,它清晰的看到了自己胸口处,有两股颜色不同的能量正在相互争斗。
两股能量厮杀的主战场在胸口部位,而随着厮杀的持续,战场正在逐渐向着全身扩散,目前战场的边缘已经蔓延到了小腹的位置。
默默的将“眼”前的场景凝视了许久后,猴子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这几天之所以一直饱受折磨,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两股能量在搞事情。
意识到情况不妙后,猴子立马就想制止这两股能量的争斗,甚至干脆将之驱逐出去。
可是很快,猴子就发现了一个无奈的现实,现在的它仅仅只是一道意识,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而就在猴子束手无策之际,忽然,猴子视线的余光中口出现了一抹刺眼的金光。
当猴子本能的朝着金光望去时,它惊异的发现在自己头部的中央区域,竟然漂浮着一根金色的丝线。
见到眼前的异景,猴子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意识的触角,缓缓伸向了那根金色丝线,而就在触碰到那根金色丝线的一瞬间,金色丝线突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下一刻,猴子感觉自己好似置身于春日的暖阳与微风之中,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着,精神上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口感。
而很快,猴子就发现这种感觉并非错觉,之前在它胸口处争斗不休的两股能量,此时就像是彼此攻讦的文武重臣,突然遇上了至高无上的皇权意志,不仅停止了争斗,反而开始联手修复身体的创伤。
就在猴子想要认真的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忽然,一股浩大的力量自虚无袭来,顿时间,猴子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颤动,紧接着,黑暗之潮淹没了一切。
再一睁眼,猴子楞然的发现,一切已然回归了正常,它的面前再也看不到血脉、经络、内腑这些微观之物,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平平无奇的书桌,书桌上摆着一张已然誊抄过半的纸页。
而就在猴子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懵然不知所措时,一道带着极大火气的训斥声突然传入它的耳中,
“秋生,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了!”
“这明明是我留给你的功课,你怎么敢让旁人来替你抄?!”
“况且人家还是个伤患,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担待的起吗?!”
听到身边的动静,猴子本能的朝着身侧望去,然后就看到林九正面容严厉的训斥着秋生,手里还拿着一跟鸡毛掸子。
另一边,对于林九的训斥,秋生不仅没有认错,反而还摆出了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只听他振振有词道,
“师父,我真没强求它,是它自己要帮忙的,不信你可以问文才..........”
“哼,你少给我瞎扯!”不等秋生把话说完,林九已然冷哼着打断道,
“你这混小子嘴里听不到一句实话!”
“人家现在身体有异,根本没法讲话,怎么可能主动提出帮你的忙,定是你这小子在搞鬼!”
“我告诉你,你若是再撒谎,我就把你送到你姑姑那儿去,让她好好教训你!”
“欸~,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终于,在听到林九说要把自己送回家找姑姑后,秋生面上终于露出些许畏色,随后,他满脸讨好的对着林九哀求道,
“师父,我姑姑那边什么情况,你老人家又不是不知道。。”
“她一个人撑着店子本来就不容易,您就别拿我的事情去麻烦她了,不然到时候她又要生气了。”
“嘿!”这一刻,听着秋生的哀求之辞,林九好似被气乐了一般,加大音量的训斥道,
“你不想让你姑姑生气,所以就来气我是吧?!”
“呵呵,你倒是分的挺清楚,光给我惹事情,然后在你姑姑面前卖乖。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收了你这么个徒弟?!”
“师父~”另一边,林九的怒斥,秋生就像是把准了脉一样,丝毫不怕的嬉皮笑脸道,
“咱们俩谁跟谁呀~”
“姑姑就只是姑姑,但您可是我最最敬爱、最最崇拜的师父啊!”
“将来我可是要给您老人家养老送终的。”
“哼!”此时,面对秋生的讨好,林九面上微微缓和,但嘴上却是再次冷哼了一声道,
“还送终呢,你不把我提前送走,我就该谢天谢地了。”
“让你抄个经文,就像是要了你的命一样!”
“怎么,这经文是长嘴了会咬人吗?你这样老是没个定性的,以后如何能成大气!”
“我也没想成什么大气呀.......”此刻,听着林九的训诫,秋生本能的瘪了瘪嘴,不过在看到林九冷冽的目光朝着自己望过来后,他又赶紧的端正姿态,摆出一副我很听话的样子。
另一边,见到秋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般的敷衍态度,林九心头再度火起,但他终于没忍心下手,转而用无奈的语气告诫道,
“秋生,我让你抄经文是为了你好。”
“抄经文不仅于你修行有益,而且还能保你有个好名声,你怎么就不懂为师的一片苦心呢?”
“啊,是这样吗?”面对林九的剖心剖腹之言,秋生却是一脸不信的样子,只见他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可是师父,上次我好像看到你把我抄的经文都拿去卖钱了..........”
“你放屁!”不等秋生把话说完,林九骤然双目圆瞪,眼里好似在冒火一般,
“就你抄的那些鬼画符,哪个傻子会买回去看?”
“我卖的那些是我自己抄的经文!我的抄的经文有辟邪镇宅之效,你抄的有个屁用!”
对于林九的怒斥,秋生立马意识到自己对师父产生了误解,但本性难改的他,此时还是下意识的嘴贱接了一句,
“.......既然没用,那为什么还要抄?”
“那是烧给祖师的,你这个蠢货!”终于,似乎再也忍受不了秋生的自作聪明,林九毫无保留的将自己逼迫其抄经文的目的说了出来,
“你是不是忘了,你小时候经常生病,差一点就没命了。”
“那时候我让你拜祖师为干爹,由祖师替你挡下了病气,这才保住了你的一条小命!”
“你抄的那些经文我都烧给祖师了,就是为了让你在祖师面前多露露脸,好叫祖师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你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真想一棍子抽死你..........”
言至此处,越说越恼火的林九当即就想给眼前的不孝徒弟来几下,但是突然间,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旁正楞楞盯着自己的猴子。
终于想起来身旁还有外人的林九,不得不放弃了立刻收拾徒弟的念头。
之后,林九毫不客气的将秋生赶出了主屋,待看到秋生逃也似的离开义庄后,他这才一脸不好意思的对着猴子说道,
“让朋友见笑了,我这徒弟,一直就是这副臭毛病,怎么教都教不好。”
面对林九的招呼,猴子几乎的本能的作出了回应.........
【没关系,他还小,调皮捣蛋很正常。】
“唉,他已经十一岁了,也不算小了,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嗯!”
此时此刻,当林九把话说都到一半时,他突然察觉到好像有些不对劲,随后迅速反应过来,刚刚猴子在发声时压根儿就没开口。
于是下一刻,林九满脸震惊的盯着猴子,
“神念!”
“你为何能施展神念!”
另一边,面对林九的疑问,猴子自己也是一脸懵然。
此时猴子也发现了,刚刚自己根本没有把话说出口,纯粹就只是在心里升起了一个念头,但不知道怎的,就把这个念头给传递了出去,整个过程无比自然,可猴子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是神念?】
在思索了好一会儿也没得到答案后,猴子便开始尝试复刻刚刚的过程,同时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对着眼前之人吐露。
而对于猴子的反问,林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先是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才语气肃然的回答道,
“神念,是吾辈修道之人在修为达到相当的高度后,自行演化出的一门神通。”
“此神通不仅可以向旁人无声传音,而且还能做到一念起而观测周身万物。”
“修为越深,此神通就越厉害。”
言至此处,林九的话音微微一顿,随后,他目光深沉的凝视着猴子,用试探的语气继续道,
“朋友,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刻,面对林九那惊疑中带着一抹极致热切的目光,猴子仔细思索了片刻,随后还是摇了摇头的应道,
【抱歉,我也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事实上,在和你说话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会神念。】
【刚刚在抄经文时,我身上好像发生了一些很神奇的事情,我的意识离开了身体,看到了许多平时看不到的东西,而等再回过神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会了。】
此时此刻,听完猴子的回答,林九起初不信,但在认真观察了猴子的面色,确定了猴子说的是真话后,他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了猴子面前的那份已经抄了一半的经文。
而就在看清经文内容的一瞬间,一个诡异的念头浮现在林九心头,下一刻,好似有一股源自九天之上的浩荡之音,在林九的脑中轰然炸响........
神通天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