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严格意义上算是晚餐，方青云自认为做的比较简朴，但依旧让饿的够呛的维尔薇胡吃海塞。
可能是因为才收成不久，蔬菜还很多的缘故，这次屁精厨师们上的菜有了点东煌风味。
之前因为只有史古格肉排拿得出手的缘故，屁精大厨们优先采用的爱莉老家和俾斯麦老家的做法，将肉排煎一煎上点酱汁，然后就摆盘端上来。
这么吃对肉食者来说确实不错，但在上厕所的时候可费老劲了——蔬菜吃得少，肠胃蠕动不太行。
这次或许是蔬菜足够的缘故，屁精大厨们按照方青云的做法端上来了七八个菜：
用多汁史古格肉薄片做成的甜口锅包肉、多汁史古格结实大腿肉制成的狮子头、油炸猴尾香蕉块、多汁浆果冰淇淋、用石果果实炒的解腻小菜……
食材还是太少了点，方青云看着那几个菜还是有点不满意，别的不说，油炸香蕉块这玩意儿在他眼里更适合当点心，而不是一种菜肴。
同样的，多汁浆果冰淇淋也应该是饭后的甜点，而不应该直接端上桌子来。
这倒不是嫌弃冰淇淋没有“格调”，而是凉的热的一道吃实在容易坏肚子，无论是谁坏肚子，方青云都认为有自己的一份责任。
这在方青云看来有点寒酸的一顿饭，对于只靠掺了矿粉、草籽的黑面包维生的维尔薇来说，简直是山珍海味。
维尔薇的吃饭速度极快，但保持了最基础的礼仪，她没有直接捧着盘子舔底，只是动勺子的速度快了不少，眼前的食物就像被某种怪兽送去了异世界一般消失的悄无声息。
当维尔薇将主食一扫而空后，开始对多汁浆果冰淇淋下勺时，方青云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他盯着维尔薇的头发看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伸出手去，抚摸了一下维尔薇额前的刘海。
……不是错觉，方青云冒昧的动作结束后，他确信了一件事。
维尔薇的头发是“阴阳头”，左脸上的头发深一点，颜色偏向橄榄色，而右脸的头发浅一点，颜色偏向稍暗一点的抹茶色。
……这就是“螺旋”吗？方青云托着下巴思考着。
“那么，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吧”
读取爱莉的记忆后，对方青云的突然上手没有抵触的维尔薇抚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让两撮不同颜色的头发自然垂下交叉：“我就是螺旋工坊最年轻的主人、对凯文武装的发明者、黄昏纪元的魔术王、俯瞰群星之人，以及——热爱制造‘时尚小垃圾’的维尔薇！”
维尔薇每说出一个头衔来，方青云就竖起一根手指，当维尔薇说完自己的名号后，方青云也将自己的手掌完全摊开。
从这五个彼此几乎互不相关的名号中不难得出，刚刚对菜肴进行暴风吸入的名为维尔薇的少女……其实是个全才。
但维尔薇究竟擅长什么方面方青云还不清楚，他只听爱莉说过，维尔薇是一位杰出的大工程师和大机械师。
从维尔薇身上挂着的带着点“蒸汽朋克”风格的装饰来看，这个大工程师和大机械师的含金量可能要打个问号了。
“方便了解一下你做的那些‘时尚小垃圾’吗？”
方青云一开口就将原本闲聊的饭局变成了严肃的“面试现场”，爱莉和俾斯麦都习惯了，每当聊到正事的时候，方青云就会掏出小本子和笔来进行记录……就像现在这样。
维尔薇也飞快的进入了节奏，吃饱了的她也失去了之前的局促和紧张，像是闲聊一般将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如数家珍：“比如拥有最强【空间】之力的第二神之键，拥有观测平行世界的能力来着，我只是把它的外形做成了火车头而已，结果预算就被削了”
“还有拥有恢复环境能力的第四神之键，那些人都希望我做一把类似第三神之键的武器出来，我最后做了个能够修复‘被终焉律者破坏的世界’的卫星，结果方案差点被驳回不说，预算又被削了……”
“最后的最后，我做出了其他人想要的破坏属性的第九神之键，能够创造出小型黑洞的‘星海谐律’，结果因为在上面加了个开出一朵小花的能力，预算又又又被大砍了一刀……”
名为维尔薇的少女似乎没有对自己美貌的认知能力，她半趴在餐桌上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镶嵌有几个齿轮的发箍将她的头发约束成了如她帽子一般奇怪的造型。
毫无偶像包袱的维尔薇就这样半趴着，胸口洁白的乳肉在餐桌上压出深深的沟壑来，足以吸引一些心志不坚定者全部的注意力……当然，方青云不包括在这里面。
他还在思考，所谓的“神之键”到底是什么东西？
和有一定现代科技基础的方青云不同，对“黑洞”、“卫星”这两个关键词一无所知的俾斯麦已经懵掉了，这些字分开她都认识，合在一起她就不认得了。
爱莉通过生命链接看出了方青云和俾斯麦的疑问，主动回答了两个人的问题。
“神之键就是用律者核心打造的、具有唯一性的……一种物品，而律者核心则是律者死亡后掉落的‘奖励’，而神之键往往会继承律者突出的能力……”
比如第四律者-风之律者，虽然看名字风之律者似乎只会刮风，而实际上，风之律者拥有创造理想流体的这种概念性的能力，搭配上她本身拥有的不弱战斗力，单兵破国是轻而易举。
当初的第九律者-岩之律者，就靠着一己之力将整个穆大陆沉入海底……这可是一片大陆板块，不是一个小海岛。
因此别看维尔薇说的这么风轻云淡，实际上经过她手设计出来的，就算不是超级武器级别的，也是核弹级别的。
第二神之键能够观测平行宇宙、第四神之键能够改造星球环境、第九神之键能够创造黑洞，这当中无论哪一个的含金量都高的吓人，相较而言，维尔薇浪费的那点经费根本不算什么。
“我很好奇一点，你的才能如此的闪耀，到底是谁能够砍你的经费？我觉得像你这样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科学家，应该没有哪个傻瓜会认为你在浪费材料才对，即便浪费了，也是投入不够的问题”
方青云算是提出了一个好问题，维尔薇的才学称之为某某领域之母肯定没有问题，别说是经费了，就是给她修个神坛让她坐上去都行。
听到这个问题的维尔薇挠了挠自己的头，不知道该说方青云的推测正确还是错误。
毕竟……
“当初打回维尔薇经费的可是梅博士和梅比乌斯博士~”
爱莉代替有着难言之隐的维尔薇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两位的才学也不在维尔薇之下”
那就说得通了，方青云点了点头，一个只管掏钱的人是不会明白技术人员都动了什么手脚的，但如果管钱的是另一个技术人员就不同了。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维尔薇栽的不冤，她的设计风格就注定了，她会将一些天马行空的设计化为现实，在“现实”和“不现实”的交叉中螺旋前进。
在方青云思考的功夫，爱莉开口了，太久没有和朋友们相见的她也想知道前文明的命运：“维尔薇，我们最后成功了吗？”
维尔薇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抱歉，至少在我死前，还没有”
一切都在不言中，爱莉虽然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期，但心中还是不免有点小小的悲伤，旁边的方青云轻轻的拍了拍爱莉的后背，对爱莉所在世界的悲剧无能为力。
见到气氛往着无底深渊滑落，维尔薇连忙插科打诨了起来：“那个……我的面试通过了吗？”
“这不是面试，而是简单的自我介绍”
方青云纠正了维尔薇话语中错误的部分：“说的难听一点，哪怕你只会混吃等死，这里也有你的一席之地”
……这话已经不是一般的难听了，但维尔薇并没有将方青云说的话放在心上。
爱莉的记忆里可有着“方青云用‘评价猪肉的口气’来形容自己”的记忆，这是他的风格，仅此而已。
“那么，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做的吗？只要提供简单的食宿就可以雇佣一位大工程师来替你工作哦”
吃饱了的维尔薇心情显然开朗了不少，她双手抱着后脑勺，姿态相当随意。
她似乎从方青云身上看到了梅博士的影子，在谈论正事的时候，方青云就像是梅博士和凯文的结合体——将凯文的毫无人情和梅博士的公事公办融合在一起，就形成了方青云这么一个人。
“工作是做不完的，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方青云平静的回绝了维尔薇的要求，现在的维尔薇虽然缓过来了一些，但被囚禁在玻璃箱里的后遗症还没完全好转，即使从效率这种冷酷无情的角度来考虑，让现在的维尔薇进行工作也是对工作的不负责。
绿皮大技霸和屁精技师长们暂时还能撑住整个绿皮科技的稳步发展，暂时没必要在本就繁杂的科技树上再点出另一个世界的基础科学来。
想到这里，方青云突然有了个好点子，他轻轻的用指节敲着桌子，思忖片刻后向维尔薇发问：“话说，我们能不能通过人工的方式制造出律者核心来？”
方青云的想法一提出来就引起了爱莉和维尔薇的双重惊讶，而阿哈之书上象征着绿皮科技树的树干上，也在没人察觉的情况下多出一条分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