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体畸形的怪物吃力的拖着肿胀变形到和身体差不多大小的巨大手臂漫无目的的走在被黑暗笼罩的街道上,唯有从那双布满污浊的眼睛里还能依稀看到一些曾经身为人类的痕迹。
走着走着,它突然停下脚步朝着一旁的小巷中用力的嗅了几下,变异后被强化过的嗅觉能够清楚的闻到黑暗的小巷深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顺着空气飘来。
怪物的眼中瞬间染上一抹猩红,嘴角不受控制的淌出口水。
但还没等它做出反应,黑暗中忽然亮起一团刺眼火光。
一颗大号子弹从黑暗中飞出直接打爆了它的脑袋,伴随着飘洒的一抹白红交织的色彩,失去脑袋的怪物原地摇晃两下后倒在了地上。
一个手持霰弹枪的金发御姐从黑暗中走出来,随后连看都不看地上还在时不时抽搐的尸体后便扛着肩上鼓鼓囊囊的黑色袋子直接从对方尸体上迈了过去。
直到来到旁边一扇平平无奇的墙壁前,金发御姐才伸出手掀开一块铁板露出了藏在下方的识别面板。
【正在验证身份份份份份份.........】
“哐当!”
看着突然陷入卡壳的门禁,金发御姐无奈的甩了甩手腕随后毫不犹豫的一拳砸在面板上。
【认证成功】
伴随着拳头和面板接触的清脆声响,原本紧闭的金属门被以物理手段强行变成了可访问的状态,一个黑漆漆的通道出现在她面前。
金发御姐撇了撇嘴,小心翼翼的迈过门后已经变成了装饰品的自律炮台走进了通道中,离开前还没忘记将打开的金属门手动重新放回原位。
向下穿过一条深邃的走廊后,金发御姐停在了一扇布满划痕的大门前。
门上还挂着一个木牌,上面用手写的方式写着几个歪歪斜斜的大字。
【第一研究所】
很难让人相信这扇破破烂烂的门背后就是那个曾经全世界最大的对崩坏组织逐火之蛾麾下最著名的研究机构,由那位传奇的梅比乌斯教授一手创立,甚至一度引领着整个人类未来的第一研究所。
虽然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金发御姐将肩上的袋子放在地上,随后从胸前深邃的幽谷间掏出一张还沾着血污的身份卡拍在旁边泛着微弱光芒的识别平台上。
【身份确认,朱娜·阿琳耶娃上尉,开启中.....】
紧闭大门缓缓打开,一股腐朽和空气清新剂混合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来自于方便食品的淡淡清香。
“教授,在吗?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走进实验室的朱娜一边小心翼翼的躲开堆在地上的不知名材料和器材,一边一脚把茶几上堆着的垃圾包装袋扫到一旁。
随后将手中的黑色袋子重重的放在上面,打开后里面露出来的是满满当当的便携食物和包装水,下面则全都是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设备和零件。
“我听到了,其实你可以不用那么大声的。”
一道修长丰满的身影从实验室内部走出来有气无力的说道。
长长的绿色发丝披散在她的肩膀上,身上的白大褂布满了已经干涸的污痕和血迹,手里还拿着一把正在滴血的锯刀,乍一看起来相比于科学家反倒更像是从某部恐怖片里走出来的反派角色。
“教授,你....还好吧。”
朱娜看着对方脸上厚重的眼袋和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睡过去的状态,关心的询问道。
毕竟现在这个秘密基地的各项设备和维护工作全都是靠这位一个人支撑下来的,要是对方累倒了的话,朱娜恐怕也就只能对着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设备和数据阿巴阿巴了。
“请不要叫我教授,叫我克莱茵就好。”
“哦,好的,克莱茵教授。”
“......”
自称克莱茵的绿发美女摇摇晃晃的走到旁边接了杯热水,然后撕开放在桌子上的浓缩黑咖啡冲剂,用弱弱的声音对着眼前的朱娜询问道:“怎么样,有什么特殊的情报吗?”
“黑骑士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动作,只要没有东西靠近它,它就不会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有时候我都怀疑它现在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而那些异变的兽化者已经彻底塞满了通往「塔」的路,而「塔」周围全都是被斩杀的尸体。”
朱娜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非常凝重,或者称之为仍然心有余悸也不为过。
朱娜曾经远距离看过,那些如果她们看到只能逃跑的变异体和崩坏兽就像是稻草一样被那个漆黑的身影随手斩杀,其简单程度简直就像是扫去地上的灰尘一般。
她现在眼前还能回忆起那个画面,那些和山一样和高楼一样结构复杂,甚至只在远处瞟一眼就要开始考虑如何逃命的变异体在那全身黑色铠甲,手持重剑的黑骑士面前简直就像婴儿一样脆弱。
只能看到那带着冰冷和死寂气息的黑色火焰一扫而过,那些兽化的变异体便像是被一块橡皮擦给彻底从世界上给彻底擦除了一样,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
坐在沙发上的朱娜将翘起二郎腿放在茶几上,从袋子里小心翼翼的抽出一根香烟点着,实验室内随即升起一片烟雾。
“至于山顶上的那位自称先知满口说着听不懂话的修女也是老样子,同样没看到有任何动作。”
朱娜用力撮了一口好不容易才从某个倒霉鬼的身上找到的香烟,在现在这种世道里,这玩意可是找都找不到的奢侈品,毕竟现在还能活下来的人即使是出去寻找物资的时候也肯定会把所有的需求都放在那些生存必需品上,谁会有心思去找这种东西。
所以朱娜仅仅是抽了一根就不再继续了,而是小心翼翼的将其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除此之外再就是「蛇主」了,也是像往常一样趴在领地里没有行动,八成是准备冬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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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娜说了个冷笑话,但很明显克莱茵并不准备当捧哏而且也没这方面的天赋。
“那群从梦里醒来的苏醒者还好吗?”克莱茵捧着还在散发着热气的咖啡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着一边关心道。
“不好又能怎么样。这个月新醒了两个,但前几天有个小队出去寻找物资的时候被那群怪物发现了,一个都没回的来。”
朱娜漫不经心的说着,因为在这种曹蛋的世界里,死人完全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还有几个胆子小的承受不住压力自杀了,剩下的倒还好吧,起码还是活着的。”
况且这些人也不一定就是全死了,说不定下个月新醒过来的人里还能看到熟悉的老面孔呢。
虽然几率很低就是了。
“尽管这段时间里确实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但至少收获还是有的,除了这些物资外,我还发现了这个。”
说着,朱娜从背后取下那把散发着冰冷光泽的崭新霰弹枪,在漆黑的枪身上一只燃烧的飞蛾图案清晰无比。
“这是...逐火之蛾的标志?而且看起来似乎并不像是终末发生前留下来的?。”
“bingo,答对了。这是我在一个废弃的车站里偶然发现的,除了它以外旁边就只有一滩血迹,估计它原本的主人已经彻底被吃干净了吧。”
“......”
克莱茵保持沉默,但朱娜却在短暂的停顿后继续自顾自的往下说:“而且到手后我就把它拆开检查了一下,你猜我发现了什么,教授。”
朱娜目光悠远的看着监控屏幕上的那座高耸巨塔猛吸了一口烟,咳嗽几声后才继续说道:“里面的编码起码也是十几年前的生产的,那套序号现在早就已经不用了。”
“你的意思是?”
“教授,你说那个传言是真的吗,这个世界真有神明,而我们只是个错误的影子?”朱娜没有回答而是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烟雾缭绕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我不知道。”听到朱娜的话,克莱茵只是摇了摇头,“或许教授曾经也在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梅比乌斯教授吗?”
“嗯。”
“哈哈,既然梅比乌斯教授也有这个想法那看来就是说很有可能是真的喽。”朱娜将手里燃烧着香烟掐灭,但眼睛里却燃起了点点火星。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的话,那我倒想面对面问问它,为什么要创造这样一个世界,甚至就连仅剩的记忆都要残忍的剥夺干净,难道就只是为了拿我们取乐?”
语气愈发激烈的朱娜激动中甚至一脚踢翻了放在旁边的板凳。
飞出去的板凳砸在门边堆积的纸箱上,倒塌的纸箱又碰到了凳子上堆积的文件和设备,瞬间浓厚的灰尘弥漫在大厅中。
“这里,我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
“.............”
就在两人一同收拾的时候,朱娜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对了,克莱茵教授。我还在附近发现了「猎人」的痕迹,她现在可能也到这片区域了。”朱娜严肃的说道。
关于「猎人」的情报他们所知甚少,目前能掌握的情报仅仅也只有对方是一个身材娇小的人形个体。
出现时都会带着兜帽和斗篷,武器是一把锋利的弯刀以及改装过的霰弹枪,行动动机不明,但无论是兽化怪物还是幸存者对方都会毫不犹豫的下手。
朱娜怀疑对方根本就无法交流,就像是一个只知道执行猎杀的程序一样。
这次好在对方的目标并不是她,而她也只是远远地观望了几眼,至于被她当成目标的倒霉蛋,那就只能说自求多福了。
“「猎人」..吗.....”克莱茵小声的自言自语道。
“反正目前整理出来的最新情报就只有这些。好了,我也该回去了,下次再见吧,教授。”
将一切收拾完毕后,朱娜敬了个军礼随后头也不回的潇洒转身离开。
虽然她和克莱茵都知道下一次到底还能不能再见完全是个未知数,但在眼下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下当成是祝福也没什么问题。
“再见。”克莱茵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低声说道,随后转身进入实验室内部。
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挂在墙壁上的各种闪烁着复杂数据和图表的光幕。在房间正中间的座位上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棕发少女,无数条线路从周围的机械连接到她的身体上,此时她正目不转睛的操作着面前的设备。
“怎么样,我们还剩下多少时间。”
克莱茵来到少女背后询问道,泛着亮光的屏幕照在她的脸上,落下了一片深深的阴影。
“事实上侵蚀现象已经发生了,而且已经出现了受害者,或者说是被主动派出来的哨兵。”
少女淡淡开口道,声音中带着一股奇异的重音,听上去似乎就像是两个声音叠在一起一样,淡蓝色的双瞳在光线的照耀下散发着一股神秘的色彩。
“不剩多少时间了吗?”克莱茵低声自言自语,随后抬起头询问道,“我们有办法对此提供什么帮助吗?”
“没办法。”面对克莱茵的问题,棕发少女毫不迟疑的回答,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波动。
“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稍稍拖延侵蚀发生时间和缩小规模。或许我们现在应该担心的是还能不能撑到结局到来的那天”
“总而言之,尽最大的努力吧,这也是教授最后交给我们的任务。”
克莱茵看着一旁的光幕,画面上,那座散发着淡淡白色荧光的高塔静静伫立中央,另一块显示屏上,蜿蜒如巨蛇的黑影静静卧在死寂的城市中。
苍白的圆月高悬在塔的正上空,宛如一只巨大的眼睛般静静俯瞰着大地,为世间万物覆上一层冰冷的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