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标题「我是我。」
“欢迎,总工程师。”实验室内屏幕都开了花的终端机成功载入了最高权限。
“幸好,厂区的应急电源足以启动这个点火装置。”莱柯手上动的飞快,一刻也不敢松懈,他知道就算现在弗雷姆他们还顶得住,但军方的火力是始终源源不绝被补充的,他们拖延不起。
“最后一道验证,我的杰作…醒来吧伊莱莎!”随着室内暗红色的应急灯光也骤然熄灭,巨大的欧伽斯主机发出了启动前的预热。
门外的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近了,明明这里是铁血的大型厂区,到处都是生产铁血自律机械的自动工厂,结果敌人入侵了却一点用处都发挥不出,被一直压着打,这种憋屈感即使是莱柯这样全身心投入研究的老实人也很难忍受。
他上半身伏在操作台上目光紧盯启动进度条,只要伊莱莎成功启动,周围的自动工厂立刻就能夺回控制权,大量生产可战斗的自律机械,靠数量都能堆死外面该死的军方部队和安全局的狗们。
“好了没啊莱柯!他们开了一辆该死的步战车进来啊啊啊!”弗雷姆的大嗓门隔着防爆门都听的一清二楚。
什么鬼啊,我当初装修的宽敞过道现在居然让人开了步战车来轰杀我?可恶,能不能再快点啊这个该死的预热!
莱柯狠狠拍了下操作台,恨不得吃了面前的终端机,再不启动步战车就要碾过来了啊。
不能坐以待毙,莱柯捡起对讲机,左手在终端上划出又一批夺回控制权的铁血人形,将最高权限交给弗雷姆,想了想又把稻草人的权限也挂给弗雷姆这个专业人士,方便他想办法处理掉步战车。
“快了…快了…坚持住。”
——————————————————————————
“狗日的今天算是见识到白天夜战了!”莱柯倒是没想到应急灯也熄灭还会让潜行者们压力减轻,可能是各种神器辐射的缘故,潜行者们个个都有微光视觉,甚至是热成像视觉,军方的特别行动小队虽然也装备有夜视仪,但效果还是不如潜行者肉眼来的效率高。
弗雷姆随手朝着步战车扔出几枚燃烧弹,实际上战线并没有莱柯以为的危急,只是潜行者一直在慢慢收缩战线,人均石花、血石、云毋之类神器满上的精锐潜行者根本不虚这些特种士兵。
PDA突然传来讯息,看到内容弗雷姆有些惊讶,没想到莱柯这么信任他,或者说别无选择,把唯一一个可用的精英人形稻草人的权限交给了他。
不过看样子伊莱莎也快醒了,很快铁血工造也就不缺这一个精英人形。
稻草人发现权限变更,颇为意外地偏头看了一眼弗雷姆,但也没说什么,继续点名对面的安全局人形。
燃烧着烈焰的步战车原地趴窝,军方的攻势却不见消停,以突进了一段距离的步战车为掩体继续集火弗雷姆所在的阵地。
——————————————————————————
实际上此时卡特将军的副官已经汗流浃背了,如此长时间的在莫斯科郊外工业区高强度交火,再怎么试图掩盖也无法轻描淡写略过,必定要有人去负责。
那个人不能是卡特将军,也不能是一般通过大头兵,更不能是人形。
那么就只能是他自己了。
想到这里,他一咬牙,拿起步话机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装甲五排全体就位。”
——————————————————————————
弗雷姆固然对自己的手下实力十分自信,可是当那堆钢板比膀子还厚的玩意挤满了通道所有空间向自己走来的时候,还是选择让他们先行收缩到房间内,阵地中只留下他和稻草人进行最后的反抗。
“别怕,稻草人,老子的刀也未尝不利。”难得地,因为装甲单位的接手,所以没有多少步兵留在通道进行火力压制了,在装甲单位未进入有效火力覆盖范围之前的真空期可以聊聊天。
“弗雷姆先生,我是铁血精英人形,不会害怕。”稻草人不断尝试用她的三门粒子浮游炮轰击九头蛇机甲,很可惜,被采购回去之后便加装了多层均质装甲板,即便它直挺挺地走过来,浮游炮的粒子束精准地命中在了同一点。
“1对 九头蛇 擦过”
头顶仿佛飘出了嘲讽般的伤害提示。
铁血的精英人形只会沉默地继续攻击,毫不在意是否奏效。
弗雷姆望着逐渐迫近的九头蛇,向稻草人说道:“我很好奇你的面具下面是什么样。”
“现在?”稻草人全神贯注在射击最前方的那只九头蛇的行为上。
“是的,我想看看战友的脸。”弗雷姆看向稻草人专注的侧颜。“不会忘记的。”
“……”
她腾出指挥浮游炮的手,伸到下巴“咔嗒”一下取下了面罩。
“哈,真是个俏娘们。”阮森心满意足地呵出一口气,从无何有处掏出了一把双管⚪弹枪。
他准备好了,即使莱柯没能按照预期中启动伊莱莎,他也会强行接手这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下去。
莱柯准备好了吗?
——————————————————————————
“97%……98%……99%!”
“好!伊莱莎!!!”事实证明多年单身的莱柯没有辜负弗雷姆的信任,硬是在忽略一切安全检查和非必要启动流程的情况下将原本3小时的预热开机缩短至23分钟。
幼小的躯体被巨大的辅助臂支起,名为伊莱莎的铁血主脑第一次睁开了真实世界的双眼。
“父亲?”灰褐色的眼眸注视着她的创造者。
“我明白了。”只是一瞬间,连接到厂区网络的伊莱莎便弄清了现状。
莱柯连忙补充道:“还有你的弗雷姆…叔叔,他还在阵地那里,优先支援他!”
“权限已更新,铁血工造最高安全官——达克·弗雷姆,任务优先级已调整。父亲,我会为您夺取胜利。”
莱柯这才松了一口气,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心想这下有机会逃出生天了,不,应该是反推回去!
该死的军方卸磨杀驴,竟然还想夺走伊莱莎,都已经撕破脸到这个地步了,不一条路走到黑恐怕没办法了。
让我想想黄区那边的自动工厂还有几个算是完好的……弗雷姆是个不错的盟友,或许可以背靠那片区域进行割据,想办法和政府谈条件…
等等,那是什么声音?
莱柯猛地听到一阵让他瞬间感到毛骨悚然的啵啵声。
“父亲!敌方装甲单位靠近!”伊莱莎大声预警,她也顾不上唤醒巨量的铁血人形进一步包军方的饺子,呼来两把巨型粒子炮便将莱柯护在身后。
爆破声先一步自阵地传来……
面对九头蛇附带的大口径榴弹炮轰炸,即使是钢筋混凝土的墙体也承受不住,防爆门右侧被轰出了一个大洞,能依稀透过洞口看到坚守正门的弗雷姆和稻草人。
弗雷姆还好,只是身上灰尘颇多,总体上无碍,但稻草人的浮游炮在轰炸中损失了两门,蒙皮也被迸射的碎石割烂不少地方,看起来颇为狼狈。
“糟糕,还是慢了!伊莱莎,快!”莱柯看到迫近的九头蛇心里焦急万分,自家企业的拳头产品技术参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光靠这两人是抗不到铁血人形支援的。
伊莱莎抬手就是一片EMP场覆盖走廊,顺便给弗雷姆和稻草人面前架上一层偏折护盾。
可惜军方采购之后早就对EMP针对性加装了防护,所以EMP场的损伤效果不佳,还好大口径的粒子炮还是管用的,极大延缓了九头蛇集群前进的速度。
璀璨的粒子束划过空气,拉出一阵灼热的波动,贯穿了为首的九头蛇躯干上的抗光束涂层,接着是装甲板,一直击破到内部的传动结构使其倒下,但无情的铁家伙们只会无畏地踏着同伴身体继续前进。
即使潜行者们将能搜罗到的所有爆炸物全都丢了出去,稻草人仅剩的浮游炮开火开到枪管热熔,伊莱莎全部的算力都倾注到计算装甲弱点。
但战局的天秤坚定地不容改变地向装甲洪流倾斜。
就在这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咿——呀——”装甲单位身后的过道口传来骚动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怪叫?
银光乍现,切割金属的刺耳噪音穿透阻碍回荡在通道内。
莱柯还没反应过来,原本不容阻挡的装甲洪流便顷刻间土崩瓦解。
单分子线吗?但功率怎么会如此?
死亡的阴影前一刻还笼罩在他的心头,后一秒便被这一抹银光所撕裂,如果说劫后余生有等级上下之分,那么莱柯此时只想吟诵一句“最上川”。
“Domo,铁血之父莱柯,人形杀手DESU。”散落一地的合金碎块切面隐约流露出不自然的色泽,从此等钢山铁海走出的正是卡卡萝特。
从她惊慌失措的眼神可以看出并非自愿,是的,并非并非自愿,而是并非并非并非自愿。
工厂内的战斗戛然而止,军方临时指挥部内副官焦急地呼叫频道中每一个呼号,但是没有人回应,战场上竟呈现出诡异的寂静。
“咳咳,试音试音。听得到吧?我的兄弟。”莱柯发现面前人形的体内突然传出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直播间内的声音被紧急屏蔽,引得一阵问号弹幕。
“这位先生,请问你是?”莱柯也被这一波三折弄得有些糊涂。
“弗雷姆,这就是你的选择?在红区躲了这么久,再次见面却选择这么个死宅?别告诉我你打算制造一点小小的意外,好掌控他的这些可笑玩意。”
“还是说你对那个伪造的钥匙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达克没有在意莱柯的疑问,操控卡卡萝特的手臂指向伊莱莎,用着揶揄的口吻问道。
“达克,我告诉你,老子忍了三年,就是要等一个机会,老子要争一口气,不是想证明我了不起,我是要告诉你,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
一听这话,金淼在办公室坐着都有点绷不住,兄啊,我们到这个碎片世界也才一年多。
不过戏还是要继续演:
“是吗,我亲爱的兄弟,那就继续下去吧,继续这徒劳无功的反抗。”
“我可要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无尽财富,逗弄一下昨天环球万事刚运过来的钻石小马了,哦吼吼~↑” 背景中居然隐约传来了马驹的嘶鸣声,达克最后发出了没品的嘲笑声,挂断了通话。
“该死的王八蛋!”弗雷姆杵在原地一顿咬牙切齿,引得一旁的稻草人侧目而视。
听全了八卦还殃及池鱼地被喷了一口“死宅”的莱柯有些尴尬,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面前这位居然还牵扯到了知名巨企黑火科技的内部权力纠纷。
他还忍不住上前劝慰了几句:“老哥,都卧薪尝胆三年了,切莫冲动,气坏身体也不好复仇。”
弗雷姆仍是气不过,长出一口气怒道:“这孙子以前就惦记着各种小马,抢走了我那份之后居然还变本加厉买了头钻石小马?我都没摸过!”
‘你居然气的是这个吗?!’在场不管是老板的传话小妹、铁血工造的高级人形、沉着冷静的总工程师,心中都同时难绷地发出疑问。
“算了,我们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莱柯,刚刚的话你也听到了,老子本来想干掉你这个死宅,但咱们现在栓一条绳子上而且看你还算顺眼,所以。”
弗雷姆伸出一只手到莱柯面前。
“做我的合伙人吧,搅他妈个天翻地覆。”
莱柯低头注视着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脑海中闪过当初网络聊天室内的少年意气风发、如今在庞然巨物间夹缝求生死去活来。
突然轻笑一声,摇摇头将手放了上去。
“干了,遇到你真他妈倒霉。”
“说什么呢闷骚衰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