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是在晚上回来的,嗯,看起来正在变成一只乖乖的好狗狗,不会乱跑。
莉丽丝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太失礼了。
当然,也没有那么失礼,狗狗是人类的好朋友,聪明、忠诚、值得信任,有时候狗比人来得更好。
莉丽丝问她发生了什么没有,瑞安说什么没有发生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接下来几天都是练剑,艾玛似乎并不着急现在就去地下城里面找那件东西,据她自己所说那东西是不会消失的,暂时的。
莉丽丝同样沉浸在剑术练习的快乐之中。
而在她的旁边不远处,艾玛和瑞安像是野餐一般,坐在树下。
瑞安的脸蒙着黑纱,遮住了她的雀斑和半张脸。
艾玛坐在那里。
“其实你没必要戴黑衫的。”
她柔声柔气地,似乎并不介意瑞安就这样坐在她旁边,或许她们之间有着不小的矛盾。
瑞安靠着树坐。
“算了吧,我受到的怜悯和仁慈已经够多了,你也不用装作原谅一切的样子,仇恨要是有那么容易放下就好了。”
艾玛眼帘微垂,看着茶杯。
“是啊,仇恨要是有那么容易放下就好了。”
她这样说着,像是在说德尔逊的事,又像是在说别的事。
茶杯里面的茶梗漂浮着,茶梗直直地立在杯子的中心,往往寓意着会有好事发生,虽然这种漂亮的形态只需要轻轻摇晃一下茶杯就会晃荡破碎,如黄粱一梦、镜花水月。
瑞安的视线同样在艾玛手中的茶梗上扫过。
“你要是讨厌我我可以站得离你远一点,反正我现在只是莉丽丝大小姐的一只狗而已。”
她毫不介意地说出了这句话,语气中反而有一抹恶趣味。
艾玛看向莉丽丝。
“她,她居然是这种人吗?”
瑞安点头。
“是啊,就是这种人。”
艾玛低下头,露出一抹苦笑,她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又或者是一个温柔的笑,是戴着一张面具似的温柔的笑。
“真好。”
艾玛说了一声真好,瑞安也不知道她在好什么。
瑞安看着艾玛。
“虽然我没资格说你,但是威尔森有句老话,大概意思是呆着面具的人活得是很累的。”
艾玛低下了头,一句话像是被瑞安说中了心中隐藏的部分。
“是吗?我不是戴着面具,我只是,比较软弱。”
瑞安的视线扫过艾玛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面很明显透露出的不是软弱的视线,而是别的想法,像是十二月的湖面,冰冷刺骨。
瑞安不再看着艾玛,而是看向莉丽丝。
“软弱的人是不会这么讲的,软弱的家伙向来都无法承认这些。”
非要说软弱的话,自己其实不遑多让,什么也没做到。
艾玛的嘴角轻轻上扬,语气轻快。
“说不定我只是自我认知的能力比较强,在这方面的勇气反而超越普通人。”
瑞安并不打算追问到底,她本来就是对这些不太关心的人,她的余光看着莉丽丝在那里挥剑,自己的主子兼不知道是什么病症的精神病患者,正在努力练剑。
真奇怪,明明她有那么了不得魔法,为什么还要练剑?
这就是贵族的坚韧不拔的心么?凡事都要做到优秀之类的。
瑞安又把眼神收了回来,看着艾玛脸上的微笑,温柔中带着苦涩,只看表面,确实是一个很好欺负的漂亮妹妹,但是瑞安知道,这种反而是最麻烦的。
“是吗?总之只要你不找我麻烦真是太好了。”
艾玛甚至在帮瑞安沏茶。
“当然了,虽然我哥哥的朋友因为你死了。”
瑞安看着艾玛递过来的那杯茶,总觉得里面像是掺了毒药,搞不好只要自己一口喝下去立马就会双腿一蹬,立马暴毙。
艾玛继续说了下去。
“当然,莉丽丝也给我说了你的事。”
瑞安握着那杯子。
“她说了多少?”
艾玛想了想。
“一点点吧,只是说你是为了救人,她说如果我对你有意见让我去找她。”
瑞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还真是不得了的贵族,她的身上真是有一种令人叹服的魄力。”
艾玛点头,至少在这件事上面两人的看法是一致的。
瑞安喝下了那杯绿色的汁液,用生命确认了艾玛没有偷偷在里面下毒,当然搞不好这份毒药也有可能是延迟发作的类型,她会在今晚睡着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去。
总之瑞安最近都处于一种虽然自己还活着,但是天下的人都要杀她的感觉,只要还呆在威尔森,这种感觉就挥之不去。
但似乎伤痛对于人们的伤害比想象中来得还要轻,那些冒险者在事件结束的短短几天内就已经把发生过的事情扔到了脑后,一如既往的,赌马、聊王族、政治,对着女人的大腿起哄,在酒精当中醉生梦死,还有冒险。
一切都跟梦一场,对于瑞安来说,她也等于做了一场长达两年的噩梦。
艾玛抿了一口茶。
“我只是有件事始终不明白,不知道该怎么向我哥交代,为什么偏偏德尔逊死了,他被偷走了心脏。”
瑞安说。
“他是不是有什么不良嗜好?”
艾玛想了一下。
“注射、吸食。”
瑞安将那碗绿色的茶叶尸体的汁水放在了地面。
“那就是了,那个尖嘴的家伙是个精神变态,喜欢的是健全的东西,不健康的东西他只会认为是虚假的作品,甚至不配放在他的陈列室当中。”
艾玛抬头看着天空,原来如此,这样就一切都说的通了,冒险者协会还有其他好几个家伙也丢了命,虽然只是伤害自己这种事并不值得他们就这样丢命罢了。
但艾玛也生不出来同情之意,艾玛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莉丽丝身上,她的剑在空中挥舞,身子漂亮得像是飞翔振翅的蝴蝶。
莉丽丝的剑术正在突飞猛进,虽然奥布力算不得什么名师,但是奥布力是莉丽丝遇到的第一位,使用正经剑术的人。
奥布力看着莉丽丝,皱眉。
“你只学过基础剑术?”
莉丽丝耸肩。
“我那里只有这个,别的都被我那控制狂老爹烧了。”
奥布力再次发出一声叹息,这个贵族少女只凭基础剑术就能有远超想象的实力,甚至于这两天来和自己打得有来有回。
真不敢想象要是她学了别的会有多厉害。
奥布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