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到深夜还在下,村庄已经寂静了,除了有限的几点灯火和站岗的幻影弩手,没有什么人气。阿丽娜正要把衬衣脱掉,鼻子却闻到了一股血腥,很淡,淡到会让人以为是错觉,可是正如一只鲨鱼可以闻见百万分之一的血腥一样,有一种强人就是远远超越了常人。
是血,人的血。阿丽娜感到了兴奋,每个癫佬都不会抗拒战斗,即使她是较为佛系的磁场强者,但她依旧渴望战斗,否则97万匹的力量也不是白捡的!
她披上外衣,跨到屋外,走到村口。这儿有个小亭子,里面有两个青年正在烤火。是幻影弩手里的布恩迪亚和堂吉诃德。天太冷了,即使穿的很厚,也需要保暖。
见到阿丽娜过来,两人打了声招呼。
“辛苦了。”阿丽娜在他们旁边的凳子坐下。
“有见到什么异常吗?”
“没,和平常一样!”布恩迪亚笑着,“我倒是希望能有点不一样的乐子。”
他喜欢摆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也喜欢学习,阿丽娜和他玩的比较好,总是能提出一些点子让他思索好多天。
“哈哈,上次狼群过来,可把我爽到了。”堂吉诃德的腰上有一柄长剑,那是他从卡西米亚商人那买的。去年有一批狼群饿的实在没吃的,跑过来袭击村庄,就被他看见了。经过阿丽娜这个绝世强人的训练,村庄的守备力量已经达到职业军队的水准,所以他们短暂惊慌后就进行了部署。堂吉诃德拿着他的长剑像骑士那样砍杀了十来头野狼。他一直想当骑士,可是弩手小队缺人,就把他拉过来了。他也拿着弓,但从来不用。
阿丽娜微微点头“这次估计有新乐子了。”
“哈?有敌人?”两人对阿丽娜的话可谓言听计从,虽然他两一直在这守夜,但阿丽娜那是什么人,对他们来说就是救世主一样的神,有人六岁就开始暴打整片森林的野兽吗?有人天生就懂得各种稀奇古怪的知识和战斗技巧吗?带着村子走上了繁荣,仅仅14岁!
“不确定,也可能是哪个倒霉的路人被打劫了。”阿丽娜觉得估摸有几公里那么远,那儿总有路过的商人被匪徒打劫,有时只是劫财,大多数是直接抹脖子,毕竟荒野上的是真正的法外之徒,从不讲究可持续性涸泽而渔,能不能活到第二天还另说呢,还管以后?以后我们都死了!
“你们待在这,我去瞧一瞧。”言毕,阿丽娜出村去了。
没有灯火的雪地是危险的,大雪覆盖了地标,不是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走到哪个深沟里摔死也说不定。绝大多数人是绝不会在风雪交加的夜晚出门的,除了一些亡命之徒和她这样的强人!
顺着血气,她逐渐往西边靠去,越来越浓郁了,绝对是受伤的人类!阿丽娜想着,意识也开始专注起来,小心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
越过一个陡坡,大雪盖过了膝盖,阿丽娜却步伐不变。陡然,一成不变的灰色中冒出一簇刺眼的光。
找到你了!阿丽娜看过去,只见天幕之下,皑皑白雪,天穹交汇的地方走出来一位黑服少女,一对龙角嵌在头上,制服的款式很复杂,看得出是贵族老爷才有的贵重物,背后一只冒着火光的尾巴在黑暗中散发光芒,摇来摇去。她捂着肩膀,缓缓移动,眉头紧皱。
“可恶啊!”塔露拉在雪地中无奈的叹气,“哪里才有人啊!”
本来刺死了公爵,她就受到了通缉,好不容易摆脱了蛇鳞,想要在附近找个村庄修养一下,却碰到了这异常的大雪。她半个身子都要被埋掉了!
即使有着德拉克的血脉,她依旧不能太长时间在这种低温环境下,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穿的太单薄了!公爵府里有暖气,一出门就如坠冰窖才想起来这事儿!
“她受伤了。”阿丽娜眉头一皱。这可不好,这打扮估计是个贵族,腰上还挂着一柄长剑,看成色还挺值钱,不是那种小贵族。这么大雪天出来,身边没有护卫,八成是那些血腥的贵族斗争了。
真是麻烦,如果是个乌萨斯平民,在这里被什么野狼吃了也就吃了,那些个治安官和贵族也不会在意,可若是死了个贵族,那么老爷们可就要大动干戈了。贵族出事,无论事发地点的村民是不是牵涉进去,都是要被当做嫌疑人的。
若是贵族斗争就更不妙了,这家伙要是走到村子里,肯定会被后续的贵族追杀,届时阿丽娜和幻影弩手小队可不会束手就擒!虽然阿丽娜并不怕所谓的乌萨斯军官和贵族,可是还是太早了,五万匹的力量尚不能把整个泰拉侮辱啊,绝对不能啊!
阿丽娜还未决定怎么办时,在她的感知里突然多了几道十分阴冷的气息,并非是严寒带来的,而是犹如食草动物被毒蛇盯上的阴冷!她立刻趴下,借着风雪的掩埋遮住了身形。
同样的危险预兆也在塔露拉的下意识中响起,公爵教导的武技立刻从受伤的手臂中挥舞出来,寒光一闪,噌的一声!片状的火焰向身后掀去!
火焰撞击到了本应该空无一物的空气里,几个穿黑衣服被生生炸了出来!是乌萨斯特色黑虫子!
但黑虫子只是些搜查官,何时具有这隐身的力量了!答案就是——他们不是简单的黑虫子!
“果然,你们这些家伙就是阴魂不散!”塔露拉认出了眼前这三个人就是追捕她的蛇鳞,原先在树林中她以为已经摆脱的蛇鳞!
可是塔露拉的话对于蛇鳞来说也是品鉴的够多了,为首的蛇鳞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公爵之女,你应该回去继承爵位,乌萨斯必须有一位黑蛇。”他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作为一个在蛇鳞组织每天九点上班,四点半下班的模范员工,为什么要过来抓不听话的领导家的小孩呢,老实说他已经很累了。
啊?莫不是听错了!阿丽娜露出半个头看着眼前这一幕,真是好一出六国大封相啊!难道是传说中的我不要继承爵位离家出走的小公主!
要知道贵族可是乌萨斯的人上人啊!多少商人拼命和贵族搞好关系,塞红包就是为了买个爵位,这小丫头居然就不要了?话说,这小丫头确实俊啊!
阿丽娜细细瞧瞧这头小火龙,银白色的发丝在雪中飘荡,小巧的黑龙角别在头上,这,这,这!好像,阿丽娜觉得自己有点火热,难道,难道?
不,是TMD塔露拉释放了源石技艺!漫天烈火凭空变出,朝着蛇鳞砸去!德拉克血脉就是如此的强啊!塔露拉为了反抗科西切,居然用一块源石刺入了自己的胳膊,将自己染成了感染者!以表示自己誓死捍卫感染者的决心与立场!
成为感染者的人,有一定几率觉醒自己的源石技艺或者强化自己的源石技艺,塔露拉的血脉给了她绝对的强大,一下子,她就从一个泰拉人进化为了泰拉超人!
立刻退散!蛇鳞的机动性很强,作为隐秘组织的员工,他们从小就经历了专门的特工训练!可是塔露拉的火太迅猛了,他们的身上仍然不免沾染些许的火炎!
“该死!”蛇鳞立刻在雪地上翻滚,只是加个班而已,不至于把命送掉吧,塔露拉和她的公爵父亲那点破事他们才不想掺和,谁当老大不是当啊,一个月多少龙门币啊,玩什么命!
但这火焰犹如地狱业火,居然不会因为寒冷而消散,反而越烧越猛,这片空地的雪在融化!天空也不再降落雪花,硫磺的味道溢满了呼吸。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蛇鳞的大腿,胳膊,腹部就被烧焦,他们疼痛不堪,在融化的水泊中打滚。
“啊!”
“救命!”
可是很快,便渐渐悄无声息了。
他们的脸变得干枯,喉咙已经干瘪了,身上的衣服和皮肤烧化了粘在一起,散发出一股肉的味道,人肉的味道。
塔露拉看着这样的景象不禁干呕起来,是了,虽然她厌恶科西切,在科西切的爪牙逼迫感染者们的时候,她恨不得把科西切的势力全部杀光,可是她此时要面对的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和她只是身份不同,立场不同的人类!
她同情感染者,可是她还没有做好夺去他人生命的准备,所以她在逃亡的路途中很少出手杀人,只是把他们打退,否则压根没有蛇鳞的事儿,就连杀死科西切也是一腔怒火下的冲动,等她发现科西切已经被钉死在椅子上时,她立刻后悔了,但是她想不了太多,只能叛逃,她不知道怎么办,又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她需要一个地方冷静冷静。以她的力量,又有谁能阻挡她?有谁来到她面前不会被化成灰烬?
不,有一个,此时就有一个,因为她的余光中看到一个头顶着大角的黑影正从雪坡上走过来,像是温迪戈。哦?为什么不是埃拉菲亚,这矮小的身躯怎会是传说中的温迪戈呢!要知道对于乌萨斯的平民来说,那就是儿童故事里才有的存在啊!如果不是公爵教给她的知识渊博,她可能都未听说过。
当然是因为那压迫力,没错,强人之间都有一种感应,这是强人之间判断力量高下的直觉,而塔露拉显然也是一位强人,她身体的本能已经在警觉,在迫使她逃离,本能告诉她动手一定会有人死,而那个死的人就是她自己!她的心脏远比平常跳的速度快多了,这死寂的雪原中只有她心脏的回声和来人踏过细雪的脚步。
什么人会在荒郊野外的雪天到这里?必然只有来追捕她的人啊!是这样没错了,否则怎会这么巧在她刚杀了蛇鳞就出现?
这种压迫,难道是集团军的人?科西切的组织居然能动用集团军?还是说,是内卫?塔露拉自然知道有一些特殊兵种能够作为一个国家最强的军事力量代表,他们已经超越了人,成为了地上的神!
如果是内卫,岂不是说皇帝……塔露拉觉得心颤,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敌人居然如此之多,力量如此的可怖,亦或者感染者的敌人居然如此的多,不只是贵族,甚至有军队和皇帝。但她不会退缩!她将长剑横在身前,炽热的火焰又从虚空中生出!
她,塔露拉,即将战斗,为感染者,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