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将乌鲁牧师安顿在位置上,端上些许吃食后,便默默走到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低头沉思。乌鲁牧师将随身携带的祷告书放在桌上,微微一笑,似乎是无意间问道:“听说前几天村子里来了只一阶魔兽?”
弗兰克一听,眼神微微一滞,神情中透出一丝后怕,点头回答道:“是啊,幸好罗兰和一个外来的小伙子联手把它解决了,不然真不知道村子里会有多少人遭殃。”
乌鲁牧师听完,仔细询问了当时的情形,他一边聆听,一边若有所思地点头。片刻后,他微微皱眉,沉声道:“按理说,这附近不该出现这种级别的魔兽……怕是有魔种落在了附近。”
“魔种?”弗兰克顿时紧张起来,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忧虑。
魔种并非实体,而是一团阴暗的迷雾,会随着风飘散在各地,一旦落地,就会污染这片土地,让魔兽产生异变,甚至使本地的生灵疯狂暴戾。
想到这儿,他的心中涌上更多的忧愁——大雨将田地淹没的问题还未解决,现在又出现了更加棘手的魔种……
更糟糕的是,领主正好不在领地内,听说魔种是连贵族们都头疼的难题,他忍不住焦急地问:“那我们该怎么办?不如我去镇上通知领主的卫兵?”
乌鲁牧师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别着急。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魔种的事情,我稍后会去森林看看,目前也不过是猜测罢了。”
听到牧师愿意出手,弗兰克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露出感激的表情,说道:“那您先在我家稍候,我去通知一下村里的人。”话音刚落,弗兰克便披上斗篷,匆匆冒着大雨一家家敲门而去。
来到芙兰家门前,弗兰克敲了几下,屋内传来脚步声,接着芙兰打开门。
村长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门外,带着微笑的打着招呼:“乌鲁牧师来了。”他扫了一眼屋内,以前都是芙兰的父亲过来开门,如今这孩子只剩下一个人,想到这些他转言道:“外面雨大,你要是不方便,也可以不去。”
芙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考虑。弗兰克又叮嘱几句,便转身去往下一家。
芙兰关上门后,屋内的里维好奇地问:“乌鲁牧师是谁?”芙兰轻声解释道:“乌鲁牧师是风暴神教的牧师,他每年都会在村庄遇到灾难时出现,帮我们解决麻烦,从不索取报酬。所以只要他来,村里人都会去听他传道。”
里维似乎读懂了她的心思,笑道:“如果你想去就去吧。反正你不使用魔力的话,没人会知道。”
芙兰轻轻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的神情。她想去的理由其实很简单——她想看看乌鲁牧师使用神术时的神奇景象。每次牧师祈祷时,雨停风静的场面总是让她心驰神往。
而现在想去则是想看看自己和对方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不久后,村民们纷纷聚集在村长家门前,尽管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但并未影响他们的热情。芙兰悄悄站在了人群末尾,打量着乌鲁牧师的一举一动。
乌鲁牧师携着祷告书从屋内走出,站在屋檐下,见众人淋着雨,微笑着翻开书页,轻声念诵了几句咒语。刹那间,众人只觉头顶的雨点倏然消失,周围仍有雨声回荡,但他们头顶已是一片无雨的静谧,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着。
“你看,牧师的力量真是越来越强了,简直像神迹一样。”有人低声感叹。
“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成为牧师,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机会……”羡慕的声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芙兰悄悄观察着乌鲁牧师,发现他脸上依旧是从容平静的神情,似乎丝毫不为刚才的神术消耗所动。她心中暗想,如果不需要长时间的修行就能拥有这样的力量,她倒能理解为何这么多人崇拜神术了。
乌鲁牧师轻轻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他翻开祷告书的一页,缓慢地念了起来——
“尊贵而威严的吾主泽诺尔,您是狂风的掌控者,您的泪水能淹没山川。如今雨水已使河川泛滥,我们卑微的村庄在水波中摇曳……我恳求您收回属于您的伟力。”
祷告词与以往似乎有所不同,芙兰不禁皱眉凝神聆听。
随着乌鲁牧师的祈祷,雨势渐渐减弱,厚重的乌云在天空中缓缓散开,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落在大地上,整个村庄沐浴在温暖的金色光芒中。
村民们爆发出一阵欢呼,纷纷向乌鲁牧师致以诚挚的谢意,感激风暴之神泽诺尔的仁慈庇佑。
牧师微笑地望着村民们,似乎真心为他们的安宁而喜悦。待大家情绪稍平,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若愿意聆听吾主的教诲,不妨留在此地。”
随着牧师的话语,村民们渐渐安静下来,纷纷驻足聆听。他温和而庄重地讲述风暴之神的恩泽与守护,解释雨水、风暴如何维系着大地的平衡。
乌鲁牧师的声音像安抚的潮水,将村民带入一种宁静的状态。多年受到牧师的帮助,村里大部分人已心怀敬意,对风暴之神的教义深信不疑。
芙兰听了一会儿,悄悄离开了人群。雨后潮湿的空气中透着青草的清香,她不禁回头看了看,却好似看见背对众人的乌鲁牧师露出了一副狰狞的面孔,她揉了揉眼睛,一切恢复原样,看来是自己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