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不断进化，拥有更远大未来的种族吗？
听到梅比乌斯的话后，凯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凯文不由得想到了融合战士。
这种将人类与崩坏兽的基因片段相结合从而得到的超级战士，也是人类能够在崩坏和律者的威胁下一直生存到现在的最大武力保障。
虽然凯文并不想自夸，但事实上相比于崩坏催生出的律者来说，他们这些结合了人和崩坏兽优点于一身的融合战士反倒是更像已经超脱了人类限制的特殊生命。
即使是单对单，想要斩杀律者对融合战士来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眼前这位梅比乌斯教授便是一手策划和执行融合战士计划的始作俑者，换句话说这是不是就是梅比乌斯博士所追求的进化呢？
“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小鬼。”
看着仿佛已经陷入沉思的凯文，梅比乌斯的嘴角勾勒出一个弧度。
“但我只想告诉你，还远远不够。”梅比乌斯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缥缈，“是啊，人类……为什么非要拘泥于这一种形态呢？”
看着眼前的沉默不语的凯文，梅比乌斯突然觉得这这一幕好像在从前也发生过一样，只不过那时候站在她面前的对象却不是这个梅的小跟班..........
“人类……为什么非要拘泥于这一种形态呢？”
压低的自言自语声回荡在寂静的解剖室内，当然这个问题也并没有人能够给出解答。
因为此时梅比乌斯所面对的仅仅只是一具尸体而已——无论在活着时有多么令人生畏，此刻，那都只不过是一具解剖室内的尸体而已。
哪怕这具尸体生前是威名赫赫，曾经孤身击退逐火之蛾无数军队的崩坏之使徒，第二名诞生律者。但现在也不过仅仅是一具等待研究的素材罢了。
而也正是在那场解剖室内的，梅比乌斯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以我之手……扬升登神。”
“所以说教授是支持修改后的圣痕计划的吗？”
凯文的表情有些凝重，他此次前来本就是抱着想要探求一下这位逐火之蛾的元老，持有【无限】之铭的英桀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
可如今应该是已经听到了期望中的答案，但凯文的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反而愈发沉重了起来。
“小鬼，你可能没听懂。”
“抛弃物质的存在，永远生活在一成不变的美好世界里？”
“我一般不会把这种东西叫做人类。”听到凯文的话，梅比乌斯的脸上勾勒出一个充满嘲讽的笑容，“只是标本罢了。”
“...........”
梅比乌斯看着凯文离开的背影，脑海中却不由得回忆起了和那名少女初次见面的场景，当时她问了对方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她有没有男朋友，第二个问题是她之前有看过自己的论文或者研究报告吗，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两个问题对方都回答的蛮不错的，至少是出自真心。
而第三个问题则是：“你会为了人类更美好的未来，而选择与人类为敌吗？”
梅比乌斯还记得当时少女思考了不短的时间，随后才坚定的，毫不犹豫的给出了答案。
“如果这确实能为人类带来更美好的未来的话，”她说，“我愿意。”
值得庆幸的是，她这番话是出自真心的；令人不安的是，她这番话是出自真心的。
“或许，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抱着这个念头，第一研究所的大门再次封闭了起来。
此时离开第一研究所的凯文已经来到了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
这是位于逐火之蛾内部的绝密区域，这个地方曾经有着很多不同的名字：深渊、地狱、罪人的监狱、无光者的坟墓.......但其中最为人所知的称呼则是——「至深之处」。
一座逐火之蛾为罪大恶极的犯人建造的监狱和囚笼。
而凯文当然不是犯人，相反在绝大多数人的眼里他都可以称得上英雄的名号。
所以他来到这个地方并不是坐牢，而是为了找一个人，找一个能够聆听和帮助他脱离眼下这个困境的人。
“我现在已经真的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了。”
坐在宽大的桌子旁，凯文沉默片刻后才终于自顾自的开口道。
“关于梅提出的新圣痕计划，筑起高塔，将一部分人的灵魂化为构筑圣痕空间的养分，然后将意识或者说是灵魂与肉体分离开，再用这无数的灵魂建成一个只存在于意识层面的圣痕世界。”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方法，听上去好像是让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以另一种方式活了下来，可这真的能算是活着吗？或者说等到终焉结束再将意识重新回归肉体是真的可行吗？”
凯文不知道，这已经超出了他知识储备的上限。
即使是几乎已经与剩下的英桀商谈过这码事，但他始终还是得不到答案。
眼前的阿波尼亚则是属于支持派，也唯有她的【戒律】和她本身才能支撑起如此庞大复杂的圣痕世界。
而之前见到的梅比乌斯他们则是反对派，随着决议的时间逐渐逼进，似乎这次的分裂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了。
但既然凯文已经来到了这里，那就代表着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哪怕没有得到答案。
“其实一直都那么自私，我没有放弃，因为我从没坚持过，崩坏是什么，人类会怎样，我一点都不在乎。”
“所以就算到了这种时候，我能想到的却还是逃避。”凯文自嘲的笑了笑，随后才目光平静的看向眼前的阿波尼亚。
“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蝶翼般轻柔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内响起，像是一声声深沉的叹息，清晰的传入凯文的耳中。
“【请】闭上双眼，【请】忘却声音，【请】舍弃嗅觉。”
“这样，便不会再有任何迷茫。”
“仅仅只作为.....梅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