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的天空一如既往的阴沉,这是因为其在谋求一场更大的战争。
如同之前所说,远在英格兰的贵族并不满意在百年的时间之下,所得到的成果仅仅是一个法兰西继承人的身份。
何况如今的查理已然登基,没有法兰西人民会认可一个英格兰人做他们的国王。
那么,对于贵族们来说,他们远远没有到达极限,尤其是在侵略了近百年的法兰西,他们掠夺来的财富足以再支持一场国家层面的全面战争。
然而,他们看到的仅仅是法兰西的表层,更深层次之下,法兰西反抗的情绪高涨,其战力已然不可估计,尤其是对方总人数五千的骑兵,这是任何一个有才华的将领都不愿意面对的情况。
直到,一位与众不同的贵族整了整他的衣服,缓缓推开拥挤的贵族代表,走到政厅的中心。
“咳咳,请听我说。”
这些代表们不是傻子,在对方走上前的那一刻,他们就判断出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
索兰特伦德·特兰贝里奥·雷娜塔,当代特兰贝里奥家族族长的亲子之一,即使没有继承权,在这场并无实质作用的会议中,也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因为其所在的家族在数百年内掌控着英格兰大大小小总数近半矿业,平日里尤其低调,哪怕是百年战争期间,也很少出面,所有人都好奇这个代表着特兰贝里奥家族的年轻人想要说什么。
于是,众人不约而同的止住了原本纷杂的声音,注视着身处于众人目光中心的男人。
“特兰贝里奥家族在未来的五十年内不会参与任何对外战争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更有人听闻后,急切的追问。
“为,为何?没有贵族的帮助,我们如何?”
我们如何去对抗如今气势正盛的法兰西?
其实,这些贵族的代表们并不傻,他们明白法兰西目前强势所在,但更清楚其的弱势,经受了百年的掠夺,法兰西各方面的产业大多都已凋零,其国王查理七世在登基前的欠款,直至今日都未彻底还清。
英格兰余力尚在,哪怕是再输一场,顶多伤筋动骨,而法兰西已经输不起了!
“你们似乎忘了,特兰贝里奥家族已经为你们鲁莽的行动付出了百年的代价。”
在这个不足二十的年轻男人说完后,掩藏起面容,径直朝着门外走去,沿途的贵族代表们不敢阻拦,只得纷纷让开。
待他离开后,政厅中一个穿着不菲的男人愤怒的走到台前,他是英格兰的一位侯爵,乃是一位功勋世家,其家族正是在百年战争中立下了不菲的功勋,才一步步走到了这个位置。
“怕什么,英格兰又不是只有特兰贝里奥,我们还有…”
还没等到男人说完,他旁边的一位穿着金色丝绸衣物的男人将其高举的双手放下,不顾男人费解的眼神,对着众人说道:
“我认为特兰贝里奥家的小子说得对,这场战争我们已经负担不起了。”
说完,甩开男人挽留的双手,自顾自的离开了政厅。
其身后代表着的家族占据了英格兰四成的铸造业,与特兰贝里奥家族的关系尤为紧密。
男人脸上露出扭曲的表情,转瞬间恢复,重新摆起笑脸,望着场上其他的贵族。
英格兰的超级家族可不止你们,只要,只要有一位愿意…
环视场中,在两人离开后,又有数位贵族代表不告而别,他们身后所代表的无一不是对于英格兰来说举足轻重的超级家族。
一位…只要有一位愿意…
他环视四周,陆陆续续的贵族代表开始离去,尽管他们身后不属于特兰贝里奥那样的超级家族,但也有着别样的影响力。
终于,他的脸色愈发难看,直到绝望。
因为,场中只剩下了如同他一样,在英格兰没有自己根基的功勋家族,还有那些看不清时势的小贵族们。
不对…还有…
侯爵猛然抬头,望向一个淡然自若的男人,其身后也是与特兰贝里奥一样的超级家族,最为重要的是,其身后的家族乃是他最大的靠山。
“大…大人…”
“我知道你一步步走到这里很不容易。”
侯爵的眼光愈发明亮。
“但是,如你所见,没有特兰贝里奥他们的支持,哪怕是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呢…”
“紧靠着你们,也没办法支撑一场战斗了吧。”
“莫拉本,家族永远是你最大的靠山。”
英格兰的侯爵双眼无神,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战争结束后,如果他所在的家族不选择投靠面前男人背后的超级家族。
那么只需要不到十年的时间,他所在的家族就会成为场中那些看不清时事的小贵族。
“我…我明白了…”
在侯爵留下最后一句话后,男人不顾他那崩溃的眼神,径直离开了政厅。
“侯爵大人,我们…”
场中半数的贵族望着崩溃的侯爵,他们需要一个说法,因为是对方将他们聚集在一起的。
“啊啊啊,我知道了,国王陛下,只要国王…国王!!!”
男人不顾众人的眼神,靠着他那从厮杀中锻炼出来的身手,躲开守卫拦下的长矛。
“国王陛下!”
年仅八岁的国王陛下脸上露出慌乱的表情,却见眼前的男人一把抱住他的左脚。
“国王陛下,请您下令…”
还未说完,身旁的侍卫才急匆匆赶来,死死拽开可怜的侯爵,不顾他的求饶与哀嚎,在我们的国王还未来得及下令时,长戟落下,其滚下的头颅上,双眼瞪大,嘴角似乎有着几分的解脱意味,又或许是仍为实现理想的不甘?
“我…我要离开这里…”
懦弱的英国国王下令,在身旁侍卫的呼喊后,贵族们有序离开。
这一场筹备了许久的议会,就以如此戏剧化的结局充当了结尾,英格兰一位侯爵的死去,仿佛连一颗能在水中荡起涟漪的石子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