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刚才我所说，”千叶千羽在裁判庭上踱步，一边说着，一边不时将目光扫向各人。“证人森田裕子跟另外一位证人纲井树，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森田裕子面色铁青，本间正雄头顶发绿。
“而死者山本智对被告本间正雄实施投资欺诈，也是受到了纲井树的唆使。这也许是出于霸占森田裕子的目的，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这就不得而知了。”
“关于这一点，鉴于辩方没有相应的调查能力，我建议由检方庭后展开调查。”
“检方已经展开调查了。”御剑怜侍说道。
“这才是为曰本人民劳心劳力的优秀检事啊！我简直要落泪了。”千叶千羽夸张道。
“本间正雄也不是笨蛋，每天晚上湿乎乎的谁都能感觉得到。也许他并不知道山本智和纲井树有什么联系，但很显然，被告对此二人均有犯下各类罪行的动机。”
“而纲井树这边，也有除掉本间正雄之意。”
“首先是邀请本间正雄欣赏艺术品，借机让他的指纹沾染到匕首之上。此后无论这把匕首杀死了谁，本间正雄都会成为重大嫌疑人。”
“当然，纲井树自己也会受到调查。但只要提前布置好不在场证明，或者根本就是唆使他人犯罪，就可以从中脱身。”
“很可惜，本间正雄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并且设下了将计就计的犯罪计划。”
“只要用某种方法取得匕首，杀死某个人，匕首理论上的主人纲井树就会成为重大嫌疑人。”
“而本间正雄只需要将指纹清理干净，或者同样提前布置不在场证明，就可以从中脱身。”
“是不是很耳熟？没错，我说了一样的话。二十年前退役的运动员再次回到赛场，但这一次比的不是体育，而是杀人。”
“很聪明啊，本间先生。”千叶千羽叹了口气，“如果我是你，大概只能想到这么多。”
“本间先生聪明的地方在于，他故意将自己的指纹保留在匕首上，使自己成为最大嫌疑人。这样一来，他就会受到警方的调查逮捕。”
“为、为什么啊？”绫里真宵听得晕晕乎乎，“这样不就会被判有罪了吗？”
“所以说本间先生聪明而你是笨蛋。”千叶千羽说，“从我们接到委托的时候，就已经进入本间先生的计谋之中了。”
“诶？”
“还记得我是怎么证明他不在场的吗？”千叶千羽走到绫里真宵旁边，顺手摸了摸头。
“诶......是荞麦面店的情况吧。你说如果他不在店里，就不会知道店里的情况了。”
“是这样没错。但我们反过来想，如果本间正雄就是凶手，又如何得知店里的情况呢？”
“......啊！是本间胜！”绫里真宵难得聪明一下。
“没错。”千叶千羽点头，“检方为了驳斥我们的论点，请来了证人本间胜。”
“这也是本间正雄意料之中的。本间胜这个名字，以及那天约定见面的事情，也是本间正雄告诉我们的。”
“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当天在店里坐了一个多小时的人不是本间正雄，而是本间胜。”
“现在想来，本间正雄和本间胜两人的手机同时丢失，并不是御剑检事在下黑手，而是这对父子故意为之。”
“本间胜的证言莫名其妙，也可能并不是御剑检事的安排，而是本间父子计划的一部分。”
“证言够离谱，本间胜的证言就会被找出问题，置信度降低；再加上手机被处理掉，那条短信到底有没有发出就无法证明了。”
“只要证明不了‘本间胜发过短信’，那就等于‘本间胜没有发过短信’，进一步等于‘本间正雄去过店里’，最终等于‘本间胜不在案发现场’。”
“这么一来，本间正雄的不在场证明便成立了。”
“呵呵呵呵呵呵......”
裁判庭里响起古怪的笑声。
“被告，你对我的推理有所补充？”千叶千羽看着本间正雄。怪笑就是他发出的。
“被告，没有本庭允许不得发言！”裁判长立刻阻止。
“没关系的，裁判长。”千叶千羽摆了摆手，“辩方申请允许被告发言。”
无论本间正雄说什么，千叶千羽都做好了击溃谎言的准备。
“检方无异议。”御剑怜侍跟道。检辩双方无异议的情况下，裁判长虽然还是可以禁止被告发言，但就没有这么做的必要性了。
“你们真是......”裁判长摇了摇头，“真是我见过最胡来的庭审。好吧，允许被告发言。”
“精彩，小律师。”
“我不是律师。”
“随便你是什么，在我看来全都是胡扯。”本间正雄说道，“要让这个不在场证明成立，我何必大费周章设计这么多呢？只要让阿胜说一句当天确实见过我，不就可以了吗？”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千叶千羽笑了笑。“原因很简单，因为本间胜是你儿子。”
“是我儿子又怎么样？！”
“随便谁都知道，曰本的刑事诉讼有罪率高达99.9%。”千叶千羽大声说道。
“那又怎么样？！”
“别急，别急嘛。”千叶千羽背着手。“本间胜作证，情况无非只有三种。”
“如果本间胜做出对你有利的证言，检方依然会想办法从其他方面出击，证明你的罪行。而本间胜轻则一个伪证罪，重则算是共犯。0.1%的无罪率，你敢赌吗？何况你确实犯罪了！”
“但如果本间胜拒绝作证，你的布置就无法发挥作用了。”
“因此这道题唯一的解法是，让本间胜做出不利于你的证言，同时引导我们辩护人将其击溃。这样本间胜虽然伪证，但因为他和检方站在一起，所以检方不会起诉。”
“不过，我相信御剑检事绝对不会做出这样，对不起胸口秋霜烈阳徽章的事情，是吧御剑检事。”
“......”御剑被恶心的胃疼。
“除了保住本间胜之外，这种安排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千叶千羽继续说着。
“被告构造了一个真实的“假象”，和一个虚假的‘真相’，引导各位来发现它。”
“人都相信自己‘亲手发现’的东西，尤其是在破开重重谜团之后。这就是被告的脱罪方案。完成这一步，嫌疑人就只有一个，也就是纲井树了。”
“如此看来，裁判长也被算入这个计划了啊。”
“辩方，检方，裁判长，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将庭审当做杀人计谋的一环，好大的胆子，被告！”
“但你却不知，任何邪恶都将被绳之以法！”
就在千叶千羽摆好姿势准备大威天龙，绫里真宵捂住眼睛觉得要是真的嫁给他这辈子就完蛋了的时候——
“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告席上的本间正雄，发出了等比数列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