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定要来我家吃烤肉啊——”
留下这么一句话,苏珺文躺在担架上,乘着救护车离去了。
晓音心累的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和苏珺文相处久了,心累的次数都变多了。这么想着,她转头看向一旁。
阿袁正一脸纠结的站在她旁边。
“所以呢,你现在怎么看?”
“——什,什么怎么看?我听不懂。”
阿袁装模作样的抱起胳膊,见晓音逐渐失去兴趣转过头,他才不得不认输似的低头:
“……这次,的确是被军械库救了,我很感谢,特空机果然还是有点用的,说出那些话,我必须道歉。”
“孺子可教也。”
“但是啊!这不代表我爹的事情就可以和他们一笔勾销了!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些高层,那帮不干事的政客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好了!”
他拳打脚踢的道,可晓音仍抱着胳膊死死盯着他,后者的气势于是逐渐弱了下来,歪了歪嘴:
晓音这才满意的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某种意义上,阿袁和苏珺文很像,他们的亲人都死于怪兽,拯救了他们的人又都并非毫无瑕疵,不同的是,苏珺文明辨是非,并不迁怒,而阿袁则无法原谅,恨之入骨。
两者没有对错之分,是两种不同的人生态度,她不能说阿袁这样做就是错了,苏珺文就是对了,无法原谅的事就是无法原谅,军械库当时打得确实烂也是事实。
她能做的,就是让阿袁理智一些,珍惜现在还拥有的东西,不要冲动,否则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既然他已经醒悟,晓音也就放心了,转身欲走。
“……谢谢。”
晓音的步子顿了顿。
“谢谢你,抓住了我。”
晓音迈开大步向前。
只给阿袁留下了一个举过头顶的剪刀手。
看来这次的新闻会很精彩。
……
“经检测,苏珺文的身体数据已经全部恢复到了人类的范围。”
订制了一批耐造的仪器结果一个都没派上用场,辅助监督又是一副吃了史的表情,念出测试结果。
结论也很明了,她不再是奥特曼了。
总监默默地抽着烟。
奥特曼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眼下离开苏珺文他并不感到意外,不如说,苏珺文失去了奥特曼的力量,反而让他感到安心。
他和那位苏参谋之间还是有不少摩擦的,一旦真的出现冲突,苏珺文肯定不会站在他这边,而她若仍然持有奥特曼的力量,形式就会一边倒。
“——诸位没什么要说的话,就听我一言吧。”
这时,苏参谋双手交叉,吸引全场注意。
“看了奥特曼的几场战斗,我不认为苏珺文在说谎,奥特曼的力量确实被削弱到了一定的地步。”
大家面面相觑,随后点头。
当年的奥特曼打怪兽那简直就和推土机一样,摧枯拉朽,一拳就能解决一个,不然也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解决了几乎侵占大半个地球的大小怪兽。
可苏珺文变身的奥特曼,连对阵佩德隆都要费上一番功夫,如此看来,奥特曼的确是变弱了。
“奥特曼如今虽然离开了珺文,却绝不可能是完全恢复了,我猜想,它仍然会凭依到其他人类身上,继续休养生息,诸位以为如何?”
“大有可能。”
圆神总监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了,嘴角难掩弧度。
难得能与他意见一致。
“假如奥特曼再次以不完全的形态出现,它就一定还凭依在某个人类身上,到了那时——”
苏参谋说完,不紧不慢的点上了一支烟。
……
“——就是这样,我那老爹肯定会这么说吧。”
苏珺文一边大口嚼着肉,一边对晓音抱怨道。
王牌机师是独居,而且晓音一点儿也不意外,她在一栋超级大的别墅里,独居。
甚至还有个后院可以专门用来露天烤肉。
因而此时的晓音正抱着一种意义不明的仇富心理疯狂吃肉,不挑好的,就挑贵的。
没错,她还是来赴约了,绝对不是馋嘴或贪小便宜,肯定是因为苏珺文的家离她家很近。
只不过坐一个半小时地铁,再骑二十分钟共享单车就能到,这还不近?
不过,听苏珺文绘声绘色的模仿了一通她父亲的说辞,晓音歪着个脑袋不知所云:
“人造奥特曼计划?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就是用异生兽振动波照射光芒,测试它的极限,从而复写奥特曼的数据,制造出奥特曼。但光芒达到极限以后,作为光芒载体的适能者——”
苏珺文烦恼的咽下一口烤肉:
“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一时间,晓音忘了咽下口中的烤肉。
她口齿不清的一拳砸在桌子上:
“介和银体习验有什么区别!”
“就是这样,虽然我已经尽力配合他们了,但那些数据充其量只能拖延时间,不可能让他们完全满足的。”
苏珺文叹了口气。
“我是适能者的时候,还有办法斡旋,可如果适能者变成其他人,最好认为除我以外的议会人员全都不可信,包括我父亲在内。”
“自己的女儿就不行,别人就可以吗?他怎么能这么双标?”
“虽然没法盖棺定论,但大多数人类都是这样啊,只要和自己无关,就什么都无所谓。”
“既然你早猜到会这样,干嘛还要把奥特曼是人类变的告诉他们?”
“我不是说过了吗,因为需要合作啊。”
“我完全感觉不到任何能构成合作的要素!议会那帮坏家伙,一旦弄清楚适能者的身份,肯定就会在利用他们击败怪兽以后背刺的!什么合作,这根本就是引狼入室!”
晓音气愤的一拍桌子站起来,谁知苏珺文反而嘴角含笑,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对啊,前提是“弄清楚适能者是谁”,你懂我的意思吗。”
“哈?”
苏珺文这才不紧不慢的站起来:
“适能者变身与消失的光芒,只有适能者才能看见,就凭议会的本事,想要弄清楚一个适能者的身份就好比大海捞针,但我们不一样,应该说,你不一样。”
晓音一时语塞。
“只要我们能抢先一步知道适能者是谁,我就有的是办法把他保下来,别小看我。”
苏珺文胸有成竹的微笑起来。
“而这个任务,我想交给你。”
“哈?我,我?我说你啊,也太高估我了吧?炒热气氛我还能称得上高手,可你要是对我有多余的期待……”
“是你太低估自己了。”
苏珺文不容置疑地握住晓音的手,眼神真挚而坚定。
“你忘了吗?当时你可是出色的找到了我,自那时起,我就知道你是这个任务的不二人选。”
晓音有些无所适从的别开视线:
“你对我也有太多不切实际的……等会儿,你什么意思?喂,该不会自那以后你故意接近我都是为了——”
晓音警惕的就要抽回手,可苏珺文嘴上不说话打马虎,手上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她说不上聪明,但也不傻,苏珺文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一股被欺骗的委屈涌上心头。
订正,什么人类之光啊,苏珺文根本就是个超级无敌大腹黑!
“你,你坏蛋!”
“喔,我还以为你会骂点更脏的。”
这骂的都算可爱了。
见她气的满脸通红,苏珺文只是笑眯眯的接着道:
“所以答复呢?凭你那满腔的正义感,应该不会拒绝吧?”
就连这一点也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这事如果晓音不知道还好,可她一旦知道有人可能会因为她的不作为被送上有去无回的手术台,就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
因为不这样的话,她就会被罪恶感压倒。
果然就算看上去平易近人,这家伙的本质也还是个玩弄人心的政客。
就因为自己对她稍微掏心掏肺了一点,她就完全把自己看透了,甚至利用自己都利用得得心应手。
晓音咽了口唾沫,艰难道:
“……我干就是了。”
“太好了,不愧是我的挚友。”
晓音眉头一抽,用力一把甩开苏珺文的手:
“——谁是你挚友!只不过是工作上有些牵连,少跟我一副很熟的样子,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了!”
说完,她拎起包就往外冲。
可刚跑了一半,她又想起盘子里还有烤好的肉,舍不得浪费,于是又咚咚咚地跑回来,把盘子里的肉一股脑全部塞进嘴里,然后恶狠狠地弯下腰,大吼一声:
“多谢招待!”
喊完,她像一阵风似的,嗖的一声冲出了别墅,只留下苏珺文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挂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