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被鲜血和碎块淋了满头,桃乐丝浑身都淌着血腥味,看起来简直是个十足的杀神,名副其实的邪教萝莉圣女。
桃乐丝并无劫后余生的喜悦,血液混进了眼睛里,此时她眼前的景象已全然变成红色,像上了一层浓厚的游戏濒死滤镜,不论怎么拼命眨眼都去除不掉。
“不行,必须得先清理一下,不然根本看不清。”
桃乐丝扔下满地狼籍,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附近空荡荡的,并没有脚步声,爱莉安娜也没有发出提醒。
她立刻走向自家的盥洗室,如果只是简单洗把脸,动作快点的话还有时间,要赶在附近的军警前来调查情况之前撤离。
房屋里的家具、挂饰和壁纸几乎在战斗中损坏殆尽,看起来没有一个像能继续用的,尤其是属于让·勒·内格的工作室,他精心保护的各类植物样本和科研资料死的死伤的伤,也不知道这个植物学教授如果还有机会活过来,看到这样的情形是什么心情。
跨过裂成两半的木桌,她快步路过了餐厅,登上木头阶梯,来到二楼,径直到了盥洗室门前。
她握住把手,刚准备拧开。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忽地,爱莉安娜在这时候说了这样一句话。
“有吗?”桃乐丝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我不记得我忘了什么事。”
“你忘了,在你被拉进来之前我就说过,这屋子里有两个人。”
“吱呀——”
盥洗室的门自己开了。
“!”
在这个瞬间,桃乐丝肌肉记忆般把手伸向腰间,但摸了个空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配枪。
“哇哈!”
亮金色长发,淡绿的眸子,精致如童话绘本的脸庞。黑白相间的繁复花边长裙,白色长袜搭平底鞋,头上还系着黑色发带。
这个小姑娘见到面前满身是血的人似乎也吓了一跳,她上下打量着桃乐丝放到万圣节都毫无违和感的新造型了好半天,才伸手拦住了盥洗室的门,说道:
“……你不准进去!”
“这是我家,小妹妹。”桃乐丝一头黑线,“你是谁?哪里来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准备把手伸向自己的刘海,如果有突发情况她便能立刻咬断那根头发,以触发《月数行传》的能力。
虽然这个小孩子似乎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危害性,但这里还能出现活人本身就不合理。
更何况经过了教会和塞勒涅的战斗后,又是炮弹轰炸,楼下又是那么大动静的,这小女孩现在怎么能这么冷静?
“原来这是你家啊。”面前的小女孩双手叉腰说,“我知道你是谁了,桃乐丝·莉莉·卡萨布兰卡·德·内格,你怎么没去上学呢?”
听到“上学”这个词,桃乐丝的头皮都发麻了。
“我为什么一定要去上学?”
她反问道。
“难道你不应该去上学吗?以前这个时候你都应该去上学了,而且最近你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小女孩说。
怎么听起来你比我还熟悉这个家的情况?
“她也是术士吗?”
桃乐丝向心中问道。
“……我认识她的声音。”爱莉安娜的语气变得有些奇怪,“肯定没错,她是‘利未记’,希娜·弗拉霍斯。”
“那是谁?”
听起来这个名字好像应该家喻户晓。
“哈?皇帝?希洛特地区现在不是被殖民了吗,怎么还有皇帝?”
爱莉安娜牵扯到的设定乱七八糟的,导致桃乐丝的疑问越来越多。
“希洛特帝国在法理上一直都存在,虽然现在只有一座小城那么大了。联合王国把它留在格劳班港,像中世纪的猪农一样建墙将里面的人围起来,让所有试图复辟其荣光的人都看看现状是什么样,好认清眼下的现实。”
“所以她其实是皇室成员?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里,难道我家厕所很像皇宫吗?”
桃乐丝重新审视了眼前这个穿着打扮像个洋娃娃的小女孩,她的行为举止看起来古灵精怪不太正经,完全没有特权阶级的样子。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还有你不要通过她的外表去猜测她的年龄,这家伙已经快三十岁了,装嫩倒照样是一把好手,呵呵。”
爱莉安娜不屑地说完这些事,随后便再也不提有关所谓“利未记”的话题了,不管桃乐丝怎么叫都不回应。
什么情况?
桃乐丝隐约觉得爱莉安娜和这个皇帝姑姑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因为她对于自己神明的心思还是能猜到一点的。
“你受伤了,你在流血。”
这时候,眼前看起来像是小女孩的人开口对桃乐丝说话,把她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我知道。”
由于肾上腺素的效果褪去,腰间和额头的伤口现在痛的要命,但没有条件进行包扎止痛桃乐丝也只能硬忍着。
“呼——”
忽然间,利未记踮起脚,鼓起嘴巴,朝桃乐丝额头吹出了一口气。
“你干什么?!”
桃乐丝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你好些了吗?”利未记说,“我希望你感觉好些了!当然我也不知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就算你感觉不舒服,你也不能有怨言!”
“……?”
桃乐丝被这一通语速急快的话整得莫名其妙。
她原本以为利未记帮忙治疗了自己的伤,结果她拿手摸了摸还在流血的伤口,发现还是一样的疼,根本没缓解。
“你到底想做什么?”
桃乐丝皱着眉头问道。
“……”
利未记撇过脑袋,看向别处,足足过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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