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阿华口牙!”
灰发的少女手足无措的僵硬着身子,因为被男人紧紧抱住的缘故而不得不踮起脚尖。
二十分钟之前她还像是个垃圾一样蜷缩在巷子里,任凭雨水洒落,蹲在垃圾箱旁边瑟瑟发抖,丝袜在逃跑的路上划破,鞋子也丢了一只,真是狼狈啊。
而在她都心生绝望的时候,一道火红的身影无比张扬的来到她的面前,如同烈火一样的长发在风雨中张狂的舞动,一柄不合常理的大剑被她随手插进地砖里,随意的打量着自己,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她似乎对自己有几分不满,那目光里有疑惑,有不解,有不知对谁的恼火,但是她确认了我她的身份之后就拉着她走出了那令人绝望的地方。
再然后,一个发如墨瀑的男人冲进安置区抱住了自己。
拥抱她的男人不是她的父亲,但是,她似乎有印象。
是的,她有印象,再她还小的时候,她见过,那时的她跟着一位人很好的大哥哥,两人拉着手带着渔具去河边,一坐就是大半天,那位大哥哥每次来都会给自己买一些糖果,然后让自己骑在他的肩膀上带着自己到处乱跑。
如今又见到他了,一如既往的发如墨瀑,一如既往的风姿绰约,十年的时间没能在他的身上留下半分痕迹……
“林…哥哥?是林哥哥吗?”
林青河将华紧紧的抱在怀里,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不断的抚摸着她湿漉漉的后脑勺。
“是我,是我,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那少年一般的人对她笑着,但是华很开心,因为她又见到了那个常常钓不到鱼的大哥哥,他们已经十年没见了,以至于她有时认为那只是一场梦造成的错觉。
却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他了。
“林哥哥,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很危险的。”
华有些忧心的看着林青河,担心他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一旁的卑弥呼听见华的关心直接笑了,气笑的。
“咳,你哥哥我是这里的临时指挥,听到这次天灾波及到沧海市就让卑弥呼赶紧来找你了,来,快谢谢卑弥呼队长。”
林青河拉着华的手,走到卑弥呼那边。
“非常感谢您,卑弥呼女士,真的很感谢您救了我。”
卑弥呼耸肩,“行了,我不带人进去他就自己进去了,那有让自家老大亲自救灾救人的。”
卑弥呼在第一次崩坏之后就被林青河招揽,成为了林派的一员,在逐火之蛾成立作战部门之后被认命为第七支作战部队的队长。
“人都捞的差不多了吧?再没捞到的估计也差不多了。”
“我看也是,还有你以后有事儿早说啊,你再晚说两分钟,我们就打算撤离了,你丫要是让我们折返一趟,我铁定踹你。”
卑弥呼说话不带一点客气,这些年她也算摸出一些林青河的性子,开开玩笑呛他两句他也不在乎,何况停留在高浓度崩坏能地区里本身就是件很要命的事儿。
“一瓶?”
林青河试探道。
“三瓶!”
卑弥呼伸出五根手指。
“你怎么还抢答呢?”
林青河眉头一皱,打算和卑弥呼掰扯掰扯。
“因为我说五瓶你肯定说两瓶,不如我们直接折中。”
“行。”
林青河答应下来,又转头看向华。
“看到没有,这就是她快三十岁了还嫁不出的原因之一,抽烟酗酒烫头纹纹身,别的姑娘花香遍体,她这娘们儿五毒俱全,你可别学她——吔!”
卑弥呼直接上手勾着林青河的脖子给华表演一下什么叫做裸绞,同时身体后仰,饱满的山峰顶住林青河的背,把林青河整个人都往后掰。
林青河当时就怪叫一声两腿乱蹬,然后白眼一翻舌头一吐没了动静。
卑弥呼转头对着自己队员。
“看到没有,这就是这厮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单身狗的原因,小伙子可别学他。”
说完,卑弥呼一松手,林青河从她身上滚落,砸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一动不动。
华连忙准备去扶,又被卑弥呼一把拉住。
然后华就看到躺在地上的林青河突然膝盖一弯,腿是起来了,身子却几乎和地面平行,像是恐怖电影里面的人形怪物一样,伸着手抓住了卑弥呼的脚踝。
“呱~我死的好惨啊~我要在你身上写个惨字啊~”
卑弥呼和华乃至第七部队的队员都用死鱼眼看着林青河自己搁那作妖。
“啧,没意思。”
“与其说我们没意思,不如说您老人家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是那么精力充沛啊。”
第七部队里有人开口吐槽。
“真的,要不是多少年轻就认识您,说是同龄人我们都信啊。”
“话说您这么大岁数了还作妖合适吗?为长者的稳重呢?”
“哈,才不要,男人至死是少年好吧!我又不是癫不动了,那为什么不癫?余生不过三千天,能癫一天是一天啊!”
“打多少年前就是这套,我爹都听您说过这话,您都多少三千天了。”
“唔呃呃呃……下属霸凌上司,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如说你为什么不做一些能让下属心生敬意的事呢?”
“哇,好痛,心脏好痛啊!卑弥呼!”
林青河捂着心口面色痛苦的蹲下来,卑弥呼瞪着死鱼眼看着他继续作妖。
“你就不能换个套路吗?”
“但是真的很痛啊!当年那个把别人一把按在墙上,问‘小哥,合葬吗?’的小姑娘去哪了啊?!”林青河红了眼眶,捂着嘴轻声低语。
“那个只裹着浴巾嘴里叼着玫瑰敲别人门的小姑娘又去哪了啊?!”
“我真的噗!我真的很心疼噗——我真的很心疼啊哈哈哈哈——!”
林青河越想卑弥呼以前干的事就越憋不住笑,甚至干脆直接笑了出来。
“林青河!林老登!林狗贼!今天你必死!!!”
卑弥呼拎着大剑就劈,林青河在地上一个懒驴打滚,随后手脚并用的像是一只蟑螂一样迅速的爬出安置帐篷。
安置区的人们看到风雨中一个黑色的身影像是一只敏捷的蟑螂东奔西窜,一道火红的身影冒着蒸汽拖着巨剑宛若疾风。
华看着一追一逃的两人,心底有些落寂,觉得他们的关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