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束刺目的光芒从那人指尖射出,迫使雪移开了视线。
“盯着别人看可是不礼貌的哦,特别是——”
白袍人扼住了雪的喉咙,将她的头拉到自己面前,“你现在可是阶下囚,认清自己的地位。”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将那束光放的更大,直指到雪眼前,即使闭上眼也能感觉到眼球的灼痛。
窒息与刺痛席卷了雪的神经,勉强从嘴里挤出来几个音节,“放...开,咳...”
还在地上蠕动的利亚重新接回了自己的触手,刚刚的攻击不仅重创了魔兽一方,同时也使抑制器的隔离效果猛得被破开一瞬,利亚这才能再次发挥自己的能力。
但其他魔兽就没这么强的恢复能力,大多身负焦炭外壳生死不知,史莱姆那庞大的躯体此刻更是完全蒸干,连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真不愧是魔章,这种程度的伤,竟然这么轻易便恢复了。”
话音未落,白袍人将手上的雪丢到墙角,另一只手再次举起,同样的光芒,但却远不如刚刚的强烈,但依然将利亚没能完全恢复的身体灼烧出一个狰狞的伤口。
“好了小可爱,”白袍人转身面对雪,“这里不太适合说话,换个地方,让我好好招待你。”
手掌抬起,一个光球出现,抵在雪的脸上。
一声爆响,晕眩感再次占满了雪的意识。
当雪再度睁开双眼时,一个与先前审讯室有些相似的房间出现在她眼前。到不如说,这里的房间似乎全都是差不多一个样子的?
金属风的银灰色占据了绝大多数的视线,仿佛开不起灯一般许多地方都十分昏暗。
现在的这个房间中就只有天花板上一个嵌顶的灯开着,角落里依然沉没于黑暗中。
再次感知到自己的四肢,不出意料地被锁在这张金属椅上。不过,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固。
她尝试移动自己的手腕,但只是与锁链发生了碰撞,发出略显沉闷的响声。
“哟,看来我们的小可爱已经醒了啊。”
与先前的白袍人别无二致的声音在雪身后响起,在这封闭的空间中更能听出他的声带上似乎也有那狰狞的肉瘤一般,嘶哑而又怪异。
脚步声缓缓靠近,在身后的位置停下。
“感受如何?我的魔法。”
熟悉的光芒再次于雪面前炸开,但这次显然没有前几次强烈 。
睁开眼的雪看着面前的白袍人,这是她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了白袍人的脸。像是被大火烧灼过一般溃烂,增生出狰狞的肉质。
“我的脸好看吗?”
那白袍人抚摸过自己的脸庞,凸起的肉块被抚过而颤动,令人触目惊心。
雪没有回答,低着头好像在想些什么。
白袍人继续自言自语道:“丑吗?恶心吗?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些什么。然而,”
他猛地站起身,抬起的右手中又亮起点点光芒,距离近了才能发现,他脸上的肉瘤此刻也正伴随着魔力的流动微微律动着。
“这些肉瘤正是我的魔泉。众所周知,魔泉离头部越近,体积越大,在空气中暴露得越多,魔法的天赋自然也越好。”
“拜其所赐,我的魔法才如此强大,我才能在这么年轻时就坐上教会的主教之位。”
雪此时抬头打断道:“没有魔泉的旧日人种,既然你知道我并非什么所谓的‘耶稣’,为何还要这样对我。”
回应她的却只有沉默。那人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半晌不发一言。
“呵呵,旧日人种,多么轻巧的四个字。”
他渐渐走进雪,一直毫无表情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狰狞的神色。
“你们,旧日人种,永远不会明白,魔泉对于人类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祝福,而是彻头彻尾的诅咒。”
“你可知道,因为这张脸,还在襁褓中时,我和我的母亲就被驱逐出了聚落。甚至到后来,我终于觉醒了魔法的能力,但却无法控制,就连我的母亲也弃我于不顾。”
“若不是我的老师救了我,教我魔法的掌握,我早就死在了当年的荒原上了。”
白袍人压低身子,瞪着雪湛蓝色的双眼。
“你们旧日人种总是这样,弱小却贪婪。不承担责任,只享受成果。有能力的人驱逐魔兽,重建家园之时,你们只是东躲西藏,有如阴沟里的老鼠。”
“待到人类终于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在灾变后的废土之上重新建立起城市之时,你们又自然地站出来,承认自己是人类的一员,企图共享成果。”
“你们都应该去死,我的老师就不会去那个聚落救援,就不会死在魔兽的手里。”
白袍人越说越激动,起身用手指向雪。
“我要让你们尝遍这世上的痛苦,在恐惧与绝望中死去。你不会想知道狂躁的魔法在身体中游走的触感……”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他的言语,他不可置信地向下看去,不知何时雪已经脱离了椅子的束缚,金属的镣铐从中间断裂,露出狰狞的裂口。
一巴掌抽在那人的脸上,好在他脸上的肉瘤比看上去的要结实,让本来以为会满手鲜血的雪稍稍安心了些。
“你,你是怎么?这里的金属即使是面对上千度的高温都能维持结构的稳定。何况你是旧日人种,连魔法都不能使用。”
可能是被断裂的金属所震撼,白袍人一时楞在了原地,双眼紧盯着雪手腕处原先被拷着的地方。
“就算是能耐上万度高温,只要还是金属,以足够快的速度降到哪怕只是零下一百多度的低温,就一定会变成这样。”
“感受到空气中向你聚集而来的能量了吗?尝试去与它们建立联系。”
雪前踏一步,锐利的眼神直指面前之人。
“我最厌恶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随着雪的右手抬起,一柄长剑于其中浮现。
“将它们导向你手里的剑,尽管它和我在封印中待了太长时间,比不上从前的锋锐,也比你的身体更能承受能量的冲击。”
雪缓缓踏步向前,竟惊得白袍人向后退去。
“视他人的命运如掌中玩物,恣意妄为,任意倾泻欲望与恶意。”
雪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飘向空中,发出淡淡荧光。
“本来我是不想直接通过你来施展破坏性的力量的,但这个人实在是太过于……”
白袍人倒退几步后重新站定,看向雪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恼怒。
“魔法?不可能,不过是旧日人种,装神弄鬼。我不管你是用什么——”
“真是,令人作呕。”
雪的剑刃快过对方的话语,以及他正准备发出的攻击。
深蓝色的光刃划过了白袍人的身体,点点雪花在空气中飘摇而下。
寒冷与烈风席卷而来,天花板上唯一的光源也在这锋锐之下熄灭。
紧随其后的,是沉闷的落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