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我的动机，与你无关。”
如果是对格里芬人形足够了解的指挥官们，很容易就会发现一件事情。尽管格里芬官方不提倡公布人形在加入公司之前是从事何等职业，但这些人形曾经的工作是如此丰富多彩。
像是什么被遗弃的宠物人形，过了气的网红人形，敲锣打鼓翻跟头当功夫明星或者拉二胡的应有尽有，堪比三百六十行。
这从侧面证明了一件事情，就是人形的工作与用途是多种多样的，比如AA-12曾经的工作就是给企业试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设计师们做不到的。
所以，有那种专门给人当替死鬼的人形，也是极其合理的吧？
这些人形，比起性能，更加注重“人性化”——就是指做的特别像人。虽然这年头的人形做的已经够像人了，但这类人形的拟人还要在普通人形之上。
比如素体轻量化，仿生肌层加厚，更换深红色的维生液，就算受了伤也会跟正常人一样流血和结疤。甚至盐分摄入过多会上火，熬夜不睡觉还会出现眼袋和黑眼圈。
在设计心智时，还会被输入一些认知障碍程序，使他们发现疑点的时候会自己找个借口把自己糊弄过去。
他们的外形和性格都是定制的，为的就是给定制者花钱消灾。别说是旁人，即使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个人形。
“……呃。”
看到人形曹骚的这个样子，瓦尔塔不禁感到不适。
就是因为太相信了，所以当真相赤果果的摆在他面前的时候，才会显得那么的崩溃。
如果这家伙只是心智崩溃、当成宕机，那还算是幸福的。可他们这种拟人人形，战斗力作为人形来说只能算一般，为了能让他们像人类一样处理问题，性能全部堆在了算力模块和情感模块上。
然后新旧的认知发生了宛如流星撞地球一般的大爆炸。
“不对……不对，我明明是……人类啊……”曹骚看了看自己那只完好无损的手臂，又看了看那只露出了金属骨架和蓝色电路的手臂：“这……这一定是你们用了什么障眼法！对！你们想骗我！让我崩溃！好让我不战而败！”
要只是自欺欺人就算了，就在曹骚刚才疑惑的时候，下意识的挠了挠头。但这个下意识实在是太下意识了，那力道完全没有控制，直接抓烂了自己的半张脸。
此刻曹骚的脸就跟他那两支胳膊一样，一半是完好的有个人样，另一半血肉模糊闪着火花和电光，失去了仿生皮肤的那半张脸只剩下了红色的仿生肌层，已经连眼皮都一块撕下来了的眼睛，就跟蝙蝠侠的反派双面人一样。
动画片里看一看可能还觉得挺帅，但跟自己面前表演变身可就是另一种视觉冲击力了，更何况这还是热乎的，血还不停的往下躺了，把半身衣服都染的猩红，这下更像了。
找到了这个借口，他仿佛真信了。因为曹骚这个型号人形，认知逻辑就是这样，只要能找到一个再怎么不靠谱的理由，他们都会信以为真，然后继续扮演着人类的角色。
只是这样，他立刻又摆好了进攻的姿势，想要再次一战。至少，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呢，把所有目击者全杀了不就没人知道了吗？
无论是人类还是人形，杀人灭口这个逻辑是通用的。
如果在场的只有AN94和瓦尔塔的话，恐怕真的要跟这个二阶段变身的BOSS再打一场了。可惜，物质主义就在他身后。
跟了安洁拉这么久，她明白语言的杀伤力对特定的目标来说，那可要比酷刑还更加可怕。
“不，你就是人形。”
没有任何修饰，仅仅是指出这个真相，就比一梭子子弹打在了曹骚身上更疼。
更何况，她还补了一记绝杀。
“你就是人形，和我们一样。”
假如是别人，这个人形曹骚可能还不会这么痛苦。可偏偏真正的曹骚，就是一个会利用和欺骗人形达成目的的家伙。认识到这一点的人形曹骚，和之前自己扮演的角色产生了极大的割裂感，这下就连想骗自己都骗不成了。
“别怪我，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了。”
唰，就当曹骚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了一声异响。几乎是和瓦尔塔的动作同步，在使用AN94素体的瓦尔塔开枪的那一瞬，这个家伙竟然以与瓦尔塔同步的速度躲开了。
“喂，谁让你擅自动手的……？”
AN94第一次明白不听命令行动的人到底是有多烦。
现在这个情况，明显是对面陷入内讧了，不给他们加油和拱火都算亏了，你说你打搅他们做什么？
“刚才这个情况……明显趁他病要他命啊，指挥官都是这么教我的。”
问题是你那指挥官玩偷袭的时候不会失手啊。
虽然感觉错失了一个大好机会，但AN94没有恼怒，她不是那种会轻易生气的性格，只是觉得这个格里芬的精英菜的让人失望罢了。
倒是曹骚，他不但瞬间躲过了瓦尔塔的设计，甚至还双手伏在地上，用着一种类似四足野兽般的姿势，像是一阵风一样的沿着街角逃走了。
“这啥啊？咋还变狼人了呢？前腿都使上了？”
该说不亏是猪哥的人形，行动可能会拖后腿，但是吐槽永远先人一步。
“大概是认知割裂带来的行为逻辑混乱吧，毕竟他之前都以为自己是另一个人的，突然让他做回自己，做出一些奇怪的行为其实并不奇怪。”物质主义看着他逃走的方向，没有想要追上去的打算，也没有想要继续跟那边两个继续战斗的打算：“不过，不用再模拟人类以后，反而解放了他素体的真正性能，动作可要比之前快多了。”
“别这么自然的自说自话好吗，谁问你了，”把瓦尔塔按回自己身后，AN94上前与物质主义交涉：“你刚才说‘我们’，怎么，现在我们变成同伴了吗？”
“随便吧，我累了，怎么样都好。”物质主义虽然那粉色的长发带着一股梦幻的气息，可此刻她的双眼黯然无神：“如果你们现在不是没事干，我建议还是不要把精力放在我身上比较好。”
咋了，这么灰心，之前不是挺拽的嘛，还要跟AK12单挑呢。
AN94在心里腹诽道，这个家伙之前是跟安洁拉绑死的啊，如今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肯定发生了什么。
但是与其问这个肯定得不到答案的问题，还不如问一个就在眼前的问题。
“如果一直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海妖’指挥官是假的，那真正的那个家伙又在哪里？”
“藏起来了呗。”
瓦尔塔呆头呆脑的说了一句，让AN94心里暗道一声废话。不藏起来还能怎么样，拿威亚吊天上给你表演特技吗？
“你们指挥官的同伴已经采取了行动，很快你们就能知道了。”
果然，物质主义的话证实了AN94的猜测，她确实知道了什么。她看向两人，新装好的眼睛，莫名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神色。
多少还带着点儿怜悯，但是更多是幸灾乐祸。
“对了……AK12，使用这个代号的人形，她的心智够坚强吗？”
“那是当然！”
因为此时的AN94正使用者AK12的素体，这让AN94觉得自己有义务给自己的队长吹一波。
“12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人形……之一。”
说着说着，AK15那恶鬼一样的形象不禁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让她不由自主的加上了后面的两个字。
当初AK12能打赢那个大……大块头的人形，多少还是沾了点战术优势。要是让她们两个面对面你一拳我一拳的互锤，那结果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怎么，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
物质主义带着那抹捉摸不透的笑意，微笑着摇了摇头。
“希望她能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