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店。
雨渐渐小了些,薄薄的墙壁传来了男欢女爱的声音。
艾雷喘息了一声,醒来了。
他醒来就看见了靠在墙壁的瑞安,一瞬间就清醒了,紧紧地咬着牙,像是野狗发出嘶吼,向着瑞安爬去。
他伸出了自己的两只手,抓住了瑞安纤细的脖子,死命地掐着她。
瑞安没做任何反抗,她也做不了任何反抗。
她的小脸瞬间涨成了青紫色,喘息起来。
艾雷手上的力不减,就想这么掐死瑞安。
一把剑鞘在空中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然后砸了过来,砸在了艾雷的两只手臂上。
艾雷吃痛,收回了手。
他转头,看向那把剑鞘的来源,正是莉丽丝·克拉克。
她看起来有些狼狈,浑身湿漉漉的,眼睛上还裹了一只绷带,但是剩下的那只眼睛却冷冷地盯着他,明明只是一名少女,眼中透露出的冷光却要把他刺穿,连着皮肤都觉得有些刺痛。
莉丽丝开口。
“搞清楚这是谁的猎物,既然醒了就出去吧,这是我的房间。”
艾雷看着瑞安。
“可是……”
莉丽丝的银剑瞬间出鞘,抵在了艾雷的脖子上。
“我没有在和你说笑,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长剑的尖端抵进了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艾雷感受着冰冷的长剑和流出的滚烫热血,突然有些害怕,明白这个贵族姑娘不是在开玩笑,搞不好她真的会一剑刺下来。
艾雷看着眼前的形势,也明白了是莉丽丝救了自己,抓到了瑞安。
不管莉丽丝是打算杀了瑞安,还是把她扔到冒险者协会拿去换钱,那都是她的权利。
艾雷爬了起来,撑着墙边,单只脚跳着离开了,甚至还顺手关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了莉丽丝和瑞安两人,当然,还有第三人的存在。
青绪。
青绪一直担忧地看着莉丽丝,不管是身体状态、还是说她现在的精神状态,都让她觉得很不妙。
哪怕是一直性质高涨的她在此刻也无法说出能点燃空气的话来。
她终于是开口了。
“莉丽丝,你需要休息。”
莉丽丝“嗯”了一声。
“我知道,放心吧,青绪。”
莉丽丝的脑袋这会儿转动得更加清晰,她整合了瑞安所说的话,大脑超越以往,高速地思考着。
莉丽丝没再看躺在那里的瑞安,而是转身对着青绪悄声说。
“我去洗澡,青绪,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青绪愣了一下,然后拨浪鼓似地点头。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她不知道莉丽丝为什么突然邀请自己守在旁边,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奇怪的事情,又或者是莉丽丝刚刚失去了一只眼睛,感到有些不安,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理由,青绪在这个时候都是义不容辞。
旅店的小隔间里面只放着一只大木桶,等到热水灌满木桶以后,莉丽丝卸下了身上的衣服,踩了进去,将整个人都埋入了水中,只露出一个脑袋来。
她将白色的布袋解开来,挂在了大木桶的边沿。
青绪正背对着莉丽丝,站在小隔间的门口,双手叉腰,一副自信的样子。
“放心吧,莉丽丝,我会为你好好守着这扇门的,一只蚊子都进不来。”
虽然她只是一个灵体。
青绪举起了手。
莉丽丝轻轻笑了一下。
“好啊,你会唱什么歌?”
青绪说。
“童谣,我会唱童谣,要听吗?”
莉丽丝用水冲着身体,淋了雨的身子泡在热水里面,渐渐暖和了起来。
经过半天的时间,莉丽丝逐渐适应了只有右眼能看到东西的这件事情。
莉丽丝用右眼看着青绪,靠在水池壁上,又恢复了那副优雅的样子。
“好啊,我要听。”
青绪于是唱起歌来。
“小白鸟,飞啊飞,你要去向何方?路途渺茫,我要寻找我的梦想。”
那确实是一首简单的童谣,只有几句简短的对白,内容无非是关于梦想、爱与和平之类的东西。
青绪唱歌不算有水平,不如说完全是大白嗓,和鸭子在那里嘎嘎叫没什么区别。
莉丽丝听着青绪的歌声,突然笑了起来,甚至是笑出了声。
青绪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看着莉丽丝。
真是毫无疑问的美人,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她还能笑得这么开心、这么优雅啊?
青绪反而有一点不能够理解了。
莉丽丝的肩膀和锁骨全部都露在了水面上,白得亮眼。
青绪又不好意思地转过去。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莉丽丝突然说。
“也没事啦,你不用老是站在那里,搞得好像我在欺负你似的。”
自己也不是那么过分的人。
青绪又再次转了过来。
“真的?”
莉丽丝点了点头,拍了拍水面。
“你要坐过来吗?”
青绪看着水面晃动的涟漪,想着自己能坐到哪里去,她飘飘悠悠地到了莉丽丝的面前,坐进了木桶里面,在莉丽丝的对面坐了下来,这样子就好像两个人一起在泡澡似的。
青绪小声试探着问。
“莉丽丝,你不在意了?”
她的视线扫了一眼水面,接着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掌伸了过来,挡在了她的眼前,伴随着莉丽丝的嗔怨声。
“喂,青绪,你在看哪里呢?”
青绪轻咳一声。
“我以为你不在意了。”
莉丽丝的声音传了过来。
“还是有一点,当然了,不许看人家的胸,真是的,只是我觉得我们是朋友嘛,所以也没必要老是让你躲着我,感觉蛮奇怪的。”
青绪点头。
“我只是不小心。”
莉丽丝问。
“真的?”
青绪又点了几下脑袋。
“真的真的。”
莉丽丝慢慢挪开了手,露出面带粉红的脸。
“好吧……姑且相信你,你可不许乱看了,看我的眼睛,啊,不过现在少了一只,你只看一只搞不好会斗鸡眼呢。”
青绪对上了莉丽丝那只睁开的右眼,她的眼里面没有一丝的沮丧,相反正扬着下巴,和往常一样带着些骄傲,似乎在说“我讲了一个超有趣的冷笑话”。
这个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相反还有点地狱了。
青绪更担心了。
“莉丽丝,你不要紧吗?”
莉丽丝往前探了探。
“莫非你在担心我,以为我会很垂头丧气,然后大哭一场。”
青绪点头,青绪疯狂摇头,短发不断摇晃,跟拨浪鼓似的。
“没有没有。”
莉丽丝的手指拂过金发。
“放心吧,我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