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天之村的规模可以媲美一些小城镇,仅仅一天只够粗略在村子跑一遍大致询问一部分村民,但赤瞳几人已经得出结论,那就是双天之村没有关于茶厂的情报。
村子的边界有训练有素的巡逻人员,一般平民是禁止接近森林的,只有安格斯和他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森林,如果连这些人都没有茶厂或是奥贝尔格的情报,那么哪怕把双天之村的人都问一遍也不可能问出什么。赤瞳几人也是带着些许微妙的气氛回到了安格斯的住所。
“哟~看来我的最佳员工回来了啊。有什么收获?”
一推开门,便是乌迪尔挥手打着招呼。
而在乌迪尔的身旁,罗丽莎盘腿坐在安格斯的床上略显得意地喝着粗茶,而她面前则是单膝跪地的安格斯毕恭毕敬地给罗丽莎端上曲奇,同时彬彬有礼地问道:
“还有什么想要的请尽管开口,罗丽莎大人。”
赤瞳and筑紫:?
发生了什么?!
至于黑瞳,注意力早就被安格斯手上的曲奇全部吸引过去,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两人旁边直直地看着盘子里的曲奇流口水,哪怕隔着墨镜和口罩众人都能感受到黑瞳的渴望。
而罗丽莎似乎早有预料一般,拿起【天命】的小瓶子一倒,一袋比起平常曲奇要更为鲜红的曲奇便掉在黑瞳手里,黑瞳两眼放光地说了声谢谢就坐在一边背对着安格斯开心地吃了起来。
看着眼前稍显诡异的一幕,赤瞳稍稍思考了一下。
“罗丽莎,你难道给安格斯先生下药了吗?”
大概是和乌迪尔相处时间太久了,赤瞳现在开口时不时会带些乌迪尔的味道。
不过还没等罗丽莎感叹赤瞳学坏了,安格斯已经先一步说道:
“哈哈哈哈哈~我也是没想到那位帝都的传奇炼金术师罗丽莎大人会来我们这名不经传的小村子。真是失敬,对不住对不住!还请罗丽莎大人不要在意!”
安格斯的脸比起赤瞳几人印象中可谓翻了180度把脖子直接能翻骨折,不知道就她们离开这一小会发生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乌迪尔看到赤瞳和筑紫求知若渴的眼神也是不吊胃口解释起来:“我们只是刚刚听小村长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村庄,知道这个村子在财政方面活得还挺极限的。然后这个金毛混蛋又开始没事发散她的善心,准备在各方面和双天之村成立交易渠道,稍微挽救一下村子的财政情况。”
“既然要交易,最起码还是要清楚交易的对象吧。罗丽莎只是随口提了一嘴自己的名字,然后这小村长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赤瞳和筑紫略带些许懵地点了点头,虽然有些超乎想象,但大致是理解情况了。
“在下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
就在乌迪尔解释的功夫,安格斯已经准备拜义父了。
“我还是更喜欢你刚刚桀骜不驯的样子~”
罗丽莎抬手制止了安格斯完成‘义父必杀句式’,不得不说一个不久前还在嘲讽自己平的家伙此时对自己如此毕恭毕敬,罗丽莎心里还是挺爽的。
乌迪尔有些无语地用他的死鱼眼看着安格斯:
“……虽然是我说的哪怕抛弃尊严也要守护好重要的东西,但你抛弃得还真是彻底啊。要是换成我……”
乌迪尔话还没说完,罗丽莎便伸出右手,四个指缝之间各夹着一枚金币。
“……那也必须向世界最可爱的罗丽莎大人宣誓忠诚啊!”
乌迪尔一个滑跪搓到罗丽莎面前,轻柔地从她的指缝取走四枚金币并绅士地献上一个吻手礼。
“!”
赤瞳看到这一幕则像是习惯了一般叉着腰轻笑道:
“乌迪尔的尊严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灵活……啊!”
随后赤瞳也像是领悟到什么一样,连忙拿出自己钱袋从里面掏出了八枚金币,各自夹在两只手的指缝里,同时带着些许期待地望向乌迪尔。
“我现在到底在看什么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给老板付钱的员工。”
黑瞳则是吃着曲奇有些无奈,但她没有阻止。首先是因为此时的赤瞳一扫最近总是挂在脸上的阴霾笑得很开心,其次是因为罗丽莎已经获得了乌迪尔的一个吻,既然如此赤瞳要是不获得两个吻的话黑瞳浑身难受。
上次在水云市的大酒店时,那个叫赫那罗的保镖总是和自己作对。明明能和乌迪尔在一起的人只有姐姐,他却总是把什么‘姐姐大人’扯出来呛自己一口……自那以后,黑瞳分出来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罗丽莎身上。
不得不说,仔细反思一下罗丽莎对赤瞳的威胁性确实高得吓人。不仅是帝国最好的炼金术师,年纪轻轻开发了颠覆帝国医学的药剂,还拥有属于自己的疗养院,相当于有了自己的势力。外貌可爱得难以置信,气质也是集高雅、温柔与自信于一身。除去这些她最大的优势就是她陪在乌迪尔身边的时间要比赤瞳长得多得多,不如说在赤瞳出现之前乌迪尔居然没有和罗丽莎在一起才比较让黑瞳吃惊。
罗丽莎一定对乌迪尔有意思,黑瞳无比确信这一点。但是……不得不说罗丽莎对自己真的很不错,如果要是没事找事地捣乱连黑瞳自己都过意不去,所以目前的她跟个坐在观众席上的足球迷一样,只能在心里给赤瞳打个气。
而且……黑瞳感觉见到罗丽莎之后,自己对强化药物的戒断反应好像减弱了一点点。
(是心理作用吗……)
精英组入住乌迪尔饭店的这一个月中,罗丽莎只有一开始在饭店里住了一天。可就是那一天,罗丽莎便在黑瞳心中留下无法忘记的回忆。
并不是罗丽莎和乌迪尔待在一个房间同席共枕的事情……好吧,这件事也挺无法忘怀的。但黑瞳印象最深的还是罗丽莎的那两句话。
【我绝对会拯救你。】
【稍微试着相信我好吗。】
“……”
像是在对自己发誓,又像是对黑瞳单纯的善意。不过那时,罗丽莎对黑瞳露出的微笑,微微触动了黑瞳的心。
(罗丽莎,真的是个好人。)
黑瞳闷声吃着曲奇,脑中不自觉就有了这种感慨。
黑瞳也从来没见过有人能露出那样的笑容。那感觉不到其他,只剩下温柔的笑容。
自那以后,黑瞳的心境产生了一些微小的变化。如果说她的人生信条就是为了国家、同伴和姐姐而战,那么现在就是加了个‘为了罗丽莎挥刀也未尝不可’的后缀。只要不威胁到黑瞳人生信条里的那三样,黑瞳还是很愿意接纳罗丽莎的。
不过这是一码事,罗丽莎和乌迪尔的感情又是另外一码事了。黑瞳是不可能赞成罗丽莎跑得比赤瞳快的,但是她有不想使绊子,所以现在她一般都在嘴上和心里精神支持一下罢了。
(……话说这个曲奇真好吃啊。)
想着想着,黑瞳还是违背不了她的本性,在精神支持完赤瞳之后她的注意力又被手中的曲奇吸引了。虽然这曲奇长得像是拿辣椒酱做的,但口感却意外清爽,黑瞳感觉吃完之后脚步都变轻不少。
说来奇怪,她明明听说罗丽莎的厨艺堪称‘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可黑瞳却一点都不觉得罗丽莎的曲奇难吃。不仅是她,连纳塔拉和银都对罗丽莎的曲奇有着高评价。可除去三人,剩下的所有人似乎都不太能接受这种口味,波尼吃了一口就差点去世。
(这就是成长环境不同而导致的口味差别吗。)
没人知道一直坐在旁边静静吃曲奇的黑瞳在想什么,剩下的人还是正常交流着。
“所以有收获吗?”
“完全没有。”
筑紫带着遗憾地摇了摇头:“双天之村不愧是几乎与世隔绝的村庄,里面的情报出不去,外面的情报进不来。没能找到任何对我们有用的情报。”
安格斯一听话题拐回了自己的村子,便将曲奇放在罗丽莎的面前站起身说道:“别这么说嘛,外界重要的情报我们还是听说过的。像是影响国家形式的大事或是名声响彻帝国的大人物之类的……最起码罗丽莎大人的名字我们还是知道的。”
赤瞳听了稍微有些惊讶:“嗯?罗丽莎有这么有名吗?”
“欸……啊……嗯……是吧?”x2
乌迪尔和罗丽莎异口同声地说道,语气之中满是不确定。
罗丽莎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哈哈哈~我也不是很在意我的风评嘛,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我,所以也并没有特地打听过我的名声~”
乌迪尔则是托着下巴回忆道:“我倒是时不时会去各种地方,可也没怎么听到有人讨论她啊……”
安格斯看几人有些不信,立马解释道:“一般的老百姓肯定是不太清楚,不过一些比较注意风向的人都注意到罗丽莎大人了。甚至将罗丽莎疗养院当成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来看待,甚至有人认为罗丽莎疗养院比起叛军整体还要危险。”
“就我来说,我是觉得这种传言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欸~不管怎么说都实在有些捧杀了吧。”罗丽莎眼睛一眯掩嘴轻笑道:“我只是单纯的疗养院院长,我院也只是很普通的疗养院,再怎么说也担不起这么大的名头吧。”
“是这样吗~”
安格斯打了个哈欠,轻笑道:“可是就我听说的而言,罗丽莎疗养院在各行业均有涉猎。无论是情报、后勤、装备、服从度都是最顶流。而且其中卧虎藏龙,隐藏了不少高手。”
“甚至都有‘罗丽莎疗养院与第三位帝国最强形成同盟’这样的传言……虽然我不太清楚第三位帝国最强是否存在,但能流出这样的传言,恐怕也不全是空穴来风吧~”
“……原来如此,在大势力眼中我是这样啊。”
罗丽莎点点头,摆摆手无奈道:“这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凭我一张嘴也反驳不了什么,喜欢怎么夸大都随别人喜欢。”
“不过对于一个与世隔绝村庄的村长来说,除却罗丽莎疗养院在各行业均有涉猎,其余的都并不是什么重要的情报吧。”
“……如果你们真的‘与世隔绝’的话。”
罗丽莎好似意有所指,但安格斯只是低下头笑了笑:
“这个嘛……我不过一介小村长,听不懂什么隐语,还请罗丽莎大人见谅。”
两人之间的哑谜其他人听得一清二楚,可除了乌迪尔以外没有人听得懂两人到底意指什么。
“唉~这些聪明人一个个说起话来真费事。”
乌迪尔随意吐槽一句,伸了个懒腰顺手抓住罗丽莎的后衣领将她从床上提下来,跟安格斯挥了挥手说道:
“既然没什么收获我们就先走了,以后有空记得光顾乌迪尔饭店。”
“一定一定。”
既然安格斯默许了,乌迪尔几人也就不打算飞着离开,而是从正门出村。毕竟赤瞳还好说,但筑紫和黑瞳可不想没事和乌迪尔贴在一起。
待几人走远后,安格斯向后一躺,直接瘫在床上,凝视着老旧的天花板出神。
“交易啊……”
罗丽莎提出的是双天之村和罗丽莎疗养院建立直接的商业联系,考虑到双天之村的规矩,罗丽莎那边会提供技术和物资支持,并不会直接派人进入双天之村。其中包括物资运输的费用,人员的调度费等等也是罗丽莎那边负担,自己这边并不需要多承担什么。
而自己这边需要付出的则是……
安格斯不自觉握住腰间的刀,心中尚未作出决定。
刚刚对于罗丽莎一系列的讨好并不意味着他急切着想要傍上罗丽莎这棵大树,只是罗丽莎比较年轻,比起一般古板的方式这样更能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但当涉及到村子的问题时,他不能这么快地下决定。最起码在搞清楚那个帝国最强的情报是否属实以及确认罗丽莎疗养院的内部情况之前他不能下决定,哪怕有乌迪尔的保证也不行。
安格斯可以一厢情愿地试着相信乌迪尔,但他必须对整个村子负责。
“……算一算,我那几个傻徒弟也差不多能独当一面了,哪怕我不在一段时间也没问题吧。”
安格斯喃喃自语着,但心里已然有了一个目前能最快解决现状的方法。
一个鲤鱼打挺蹦到地上,安格斯透过窗户凝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