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知未來的魔女45
就在會議室內負責人和精靈開始逐字逐句地就合同上每一項有商討空間的條款進行討價還價的同時,集會所裡的其他人之間也爆發出了一場同樣熱烈的討論。
目睹了精靈是如何以貴賓的形式被請進會議室裡面的冒險者們拿出了萬二分的熱情、議論著相關的話題。
準確點說,是開始了一場有關於到底是誰才有資格接下這個大單子的交鋒。
畢竟在他們的眼中……
來自遙遠的精靈國度,經過各種話本、傳記乃至是吟遊詩人的藝術加工之後更是足以叫任何人都為之瘋狂的精靈寶藏……
更實在的,可以讓藉此在這個打響了名頭、成為了所謂的精靈之友的他們賺個盆滿缽滿、扶搖直上的龐大名氣……
順道還有委託人那比他們曾經見過的、最為尊貴的貴族小姐都要更加叫人驚艷的美貌……
無論是哪一點,都是使得這些從屬於王國集會所的冒險者們趨之若鶩、足夠讓他們就此成為王國…甚至是周邊地區的傳奇的龐大收益。
貨真價實的傳奇。
甚至乎,要是操作得當的話……讓他們試著去憑藉這一份實績去沖擊一下那道分隔著一般老百姓以及貴族老爺們的天生貴胄之間的、一般情況之下幾乎不可能突破的天塹也不是做夢。
雖說對於現在的局勢而言,想要去當一個王國的貴族什麼的……好像時機多少也有點微妙就是了。
但一個爵士的頭銜,乃至是更進一步的世襲冊封都算得上是這些人在正常情況之下打拚了一輩子也不一定敢去做夢的夢想了。
一般而言,能夠順順利利的賺上足夠讓他們買下一個莊園、然後全須全尾地安全退休的財富就已經是他們的終極目標了。
區區的時局不穩……怎麼看都有值得為之博上一把的價值。
再說,帝國這不是已經主動撤兵了嘛。
按理說就是皇帝再怎麼著急,沒能夠拿下王國這邊的產糧地的帝國也是不可能在短時間之內完成再一次出征的籌備的。
一整支大軍人吃馬嚼的糧餉、軍備可不是什麼嘴皮子上說說就能夠變出來的。
至於說等明年的收成……
那也是皇帝得先想法子解決這次戰爭失利而蘊釀出來的各種麻煩之後的事情了。
像是被這次白跑一趟搞得快要破產的各級封臣、看穿帝國強盛外表下的虛弱之處的新歸化行省、周圍早已被帝國的連年征討搞得風聲鶴唳的一眾小國……
一浪接一浪的麻煩事,絕對可以讓皇帝多焦頭爛額個好幾年、騰不出手在短期內再對王國這邊圖謀些什麼。
這樣看來,原先看著有些風雨飄搖的王國也都隱隱的多出幾分優質資產的味道了。
再加上王國這邊一副中興名主模樣的當代國王,往後的事情著實是說不準。
而且退一萬步說,哪怕真的是事不可為……這不也還有一個在這些年間對封地的地皮進行一個死命的刮,然後趁著王國這艘破船還沒有徹底沉掉之前趕緊跑路的選擇嘛。
爵位雖然吸引,但對於沒有什麼歷史包袱的他們而言,還遠遠不到讓他們選擇連自己也搭上去的地步。
所以說,這還真的是一宗一本萬利、叫人旨在必得的好差事。
唯一的問題在於,作為委託人的精靈只有一位、能夠讓他們一步登天的任務亦大概只有一宗……
自然,能夠吃下這一波紅利的隊伍…也只有一支。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競爭對手、是妨礙自己升官發財的對頭、是必須得想辦法排除掉的敵人。
甚至可以說,要不是眼下他們是正身處王都的集會所裡頭、鬧事的蠢貨應該會馬上就被趕來的城防軍給埋進土裡,這些慣於好勇鬥狠的冒險者中間就已經有人開始盤算著要用一些比較激進的手段去把這些競爭對手解決掉了。
那麼在眼下這個並不允許武鬥的情況下,冒險者們能夠想到的自然就只剩下文鬥了。
當然,這不是說這些很可能就是算在一起也沒有上過幾天學的大老粗們忽然間就開始吟詩作對著的比起文學素養或者掏出幾本集題本開始比起學識來了。
他們的所謂文鬥,其實就是在像發情期的孔雀一樣,一邊把自己趁手的吃飯傢伙展示出來、一邊開始用繪形繪聲的自己過往的豐功偉績去擠兌起其他人來。
對於熟練的冒險者而言,靠著各式各樣的資訊去估量一個對手的能耐已經算得上是他們的本能了。
一把有著明顯使用痕跡的同時保養良好的優質武器、一個無意識之下做出的細小動作、一段不經意間透露出來的小道消息。
就像是那句算得上被眾多冒險者奉為圭臬的老話——真正的冒險者從不冒險一樣。
除開盡可能的在開始工作之前把所有會派得上用場的裝備、物資、門道都事先全部準備好之外,一個冒險者想要能夠在這個行頭裡生存到闖出名頭的話,還得具備一雙份外明亮的招子。
一雙足夠讓他們看出物品的價值、敵我之間的強弱對比,甚至是看似豪爽的雇主是否暗藏禍心的雪亮雙眼。
只有最擅長觀察的好手才能夠在伴隨著名氣的增長而變得愈發艱辛甚至是牽連大的任務當中全身而退。
反過來說,怎麼樣表現出一副無可匹敵的強絕姿態去將潛在的競爭對手屏退亦正正是這些人所十分擅長的。
而能夠在這時候還能夠有法子搶佔到集會所裡面位置的好手們,自然在這方面也是當中最一流、最頂尖的。
就像是最近水樓台,亦是最接近精靈所在的會議室那邊的地方,一個身材瘦削但是卻依然給周邊一種精悍的銳利感的男人環顧四面一圈,然後用自己長滿了老繭的手掌輕輕地推開了腰間長劍的劍鞘、將裡面寒氣逼人的劍身展示了出來。
都還沒有開口,其他懂行的冒險者就認出這由矮人鑄造技術和特製矮人鋼鑄造的長劍那精緻的劍身以及隱約的、來自一層薄薄地依附在上頭的動物脂肪反光了。
下意識的,周圍的冒險者們就在腦海當中模擬出了這個劍士目無表情地將幾個包圍著自己的敵人給開腸破肚的景象了。
眼看著這些同行當中已經有幾個在臉上露出了退縮的神色,本就在等著他們露怯的劍士隨即就輕蔑一笑、用冷冽的語氣彷彿漫不經心的補充道。
「矮人族的鑄造大師親手鑄造的手半劍。在老子手上,已經用它砍了近三十個為禍一方的盜匪了。哼,就在同一場戰鬥裡面。」
此話一出,一個狠角色的形象就迅速的被劍士建立起來了。
不少自問自己可沒有辦法在一場戰鬥當中一口氣的斬殺上近三十多人的冒險者也自覺的從這邊退開、默默地表明了自己放棄主動競爭的態度。
而這樣子為了將一些明顯不夠格的傢伙給篩選出去的交鋒可不是個例,一個接一個有著明顯要比周圍的其他冒險者都高出一線的實力的獨狼冒險者或是冒險者隊伍都不約而同的採取了相同的行動。
在這樣子的威懾之下,相當多實力稍遜一籌的冒險者都不得不意識到自己似乎真的是差了幾分去跟這些在響亮的名號、亮眼的經驗與戰績、精良的武器以及強大武技當中最少也佔了一頂的頂尖冒險者去叫板的本錢。
沒打算要自取其辱的他們都在認清了現實之後,明智地選擇先避其鋒、讓出了自己的位置。
不一會,集會所會議室門外的區域就為之一空、就只剩下了包括剛剛第一個展示出自己的戰績的劍士在內的十來位冒險者了。
不過,還剩下這十來人、好幾支不同的隊伍或是孤狼的進度顯然是不足以讓這些冒險者當中的頂尖好手滿意的。
剩下來還沒有被勸退的冒險者之間都互相打量著、思考著接下來的策略。
但很顯然當談論到他們這個程度的冒險者時,還想著要靠單純的言語或是裝腔作勢就去把同水準的對手去排除掉是不太可能的。
尤其是在他們這些頂尖冒險者的圈子裡混得久了、其他人的底細都算是知根知底的情況之下就更是這樣了。
剩下來的冒險者都是有一定實力的,在沒辦法實際比出誰要比另外誰更強上一點時,根本就不存在能夠讓他們當中的誰主動服氣的可能。
就是真的放開手腳來、讓他們在集會所的演武場內幹上一架也不現實。
畢竟冒險者的實力可不是局限在殺人越貨之上的,單純的在被限死了場地的決鬥當中考較戰鬥力而不將其他方面的本事考慮進去,想必是無論如何都會引起當中部份人的不滿的。
可是嘛,要把冒險者的方方面面定給出他們能夠分個高下的機會的話……那就不是什麼小打小鬧所能夠概括出來的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