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讲真?”桃乐丝没忍住问他,“我先问你一句,你睡醒了吗?”
“我不容许你再浪费时间。”西里安说,“这是政府的要求,你的法定监护人已经过世,能勉强和你能扯上关系的人都在地表,而且我想他们也不愿意家里多出一张能吃能喝的嘴,所以现在世界上没有哪个人想抚养你了。”
嚯,原来我的身世这么可悲,孤家寡人一个。
桃乐丝撇了撇嘴巴。
“人们并非没有心肠要留你一个人自生自灭,所以教会愿意拿出一次抚养你长大成人的机会,而且由政府出钱——你不明白也没关系,总之你今天必须给我到权杖路教堂去。”
虽然他说的像是一件好事,但从他的嘴里出来简直和冷冰冰的命令无异,落到桃乐丝耳朵里就更加无情了。
她一点都不想住到别的地方去,也不想跟一大群人低头不见抬头见。
“我觉得用不着,我一个人住挺好的……”
“啪——”
她刚想说一些拒绝的言辞,这时原本只是半开的工作室后门忽地一声响,被一股力量从外到里大大地推开了,紧接着一个女人径直冲了进来。
“呜呜呜……”
她上来一眼就盯上了桃乐丝,然后一句话都没表示,抱住桃乐丝的头就哭得一通稀里哗啦涕泗横流。
桃乐丝:“?”
大姐你是谁,我们很熟吗?
“……”
好吧,看样子真的挺熟的。
听到这些话桃乐丝一动也不敢动,这似乎是穿越以来第一个把她当十二岁小孩对待的人——从刚才的行为举止上来看,面前的女人好像和原主本来就认识。
所以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我可是一点儿记忆都没有哇!
没办法,桃乐丝只能保持沉默,只要话说的少,那么露馅的概率应该也会减小。
“……到我们那里去住吧,内格。”女人泪眼婆娑地轻轻晃了晃桃乐丝的肩膀,“我们会照顾你的,好吗?”
“……”
桃乐丝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她埋头看着女人脖子上的十字架吊坠,心里乱作一团。
她很明白本地讲联合王国语的教会都是货真价实的清教徒,这要是到了新教老家,被他们察觉到自己与伪神勾结,桃乐丝都不敢想象她的处境有多难看。
这时候是1899年,也许信奉祂神后果没中世纪那么夸张,但这样的事情发生,今后一辈子桃乐丝大概率都将生活在教会和政府的监视下,日子和囚犯也没什么区别。
而且假如再进一步,她试图成为“异教圣女”的想法也被发现,那一次神圣的BBQ仪式应该是避免不了了。
说着,他一把将桃乐丝从女人的怀里拉了出来。
兄弟,你有病?
桃乐丝很想给他翻个白眼,但她忍住了。
“好了。”金句抹了抹眼泪,牵住了桃乐丝的手,“我们走吧。”
“捏麻麻的竟然还有这种事。”她郁闷地低头上了车,“我只是想当孤独的家里蹲,竟然都有错吗我请问了?”
即便有万般不情愿,但是面对强行的公权力,她的力量还不足以与其正面反抗。
并且桃乐丝发现,来到这座岛上后魔幻的麻烦事就一桩接着一桩,甚至还有可能要她的命。如此想来当初还不如回大海上看沧龙呲牙,虽然生命同样受到威胁,但至少无人打扰的同时人身自由还有所保障。
“啪。”
警督关上了车门,他和名字是“金句”的女人一左一右,把桃乐丝夹在了后排座位中间,冷热交替之间,叫她真切地体验了一把“冰火两重天”和“天堂地狱一线隔”。
我嘞个天。
桃乐丝感到无与伦比的压抑,有时候人活着确实比不上死了,特别是这样的尴尬时刻。
“先生,可以走了吗。”
开车的司机正是前一天给她买薯条的红发警员,而坐在左前方副驾驶的光头老爷爷桃乐丝压根不认识,但从他白色的修长传道服来看,应该是教会的神职人员。
见到桃乐丝,这位留着白胡子的老人很自来熟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壳,表情慈祥地笑了笑,但是没有开口说话。
“到权杖路去,开快一些。”西里安说。
车子发动了,但车里的空气却没平静下来。
“……无比慈爱的天父上帝、救主基督耶稣,你是我们脚前的灯、路上的光,众山怎样围绕耶路撒冷,你就怎样围绕看顾保守你的孩子桃乐丝·内格,你是她的牧者,她必不至缺乏,她的灵魂苏醒,为了你的名引领走义路,愿你的慈爱降临到她身上……”
路上的时光异常煎熬,金句一直拉住她的手低声念念有词,硬是把她强控在座位上动弹不得,连抬头看看窗外的风景都不行。
桃乐丝苦不堪言,只是这么一段短短的路程的时间,她就已经受够了这宗教信仰的熏陶,今后的日子该如何度过她完全不敢想。
“我的爱莉宝宝……”
于是桃乐丝向她真正的神明祷告,这时候她又希望爱莉安娜能够在场了,爱莉虽然有点疯癫,但确实从来没强迫她做什么事。
“——算我求求你了。”她快要哭了,“赶紧来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