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已经很久没有再下了。
藤原妹红持刀喘着气站在芙丽德前方两丈远,而在她眼中,芙丽德也已经完全抛下了最开始相见时的端庄模样,而是与她一般的衣裳褴褛,与她一般的狼狈,也与她一般的——战意昂然!
藤原妹红已经许久没有如此畅快的战过了,没有负担,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并非是对绝强者的奋力抵抗,只是与一个和自己同等实力的人毫无顾忌的全力战斗。
简直……至福!
“再来!”藤原妹红嘴角拉开一抹肆意的笑大跨步向前黑刀在她身后拉出一道耀眼的星痕,如流星划过天际一般,她挥动着星火斩向芙丽德!
“你这小疯子!”芙丽德的语气看似是带着恶意的讥讽,然而藤原妹红知道,她完全是和自己一样已经打上头了,所以才丢掉了那些礼仪姿态。芙丽德矫健的身姿不再被厚重的修女服所阻碍,此刻也是迈开腿来大步向前,挥出镰刀刹时寒流涌起,一镰刀斩下便是整个凌冽寒冬的具象。
两人心中都明白,这会是最后一招。不论谁输谁赢,这一击的耀眼必将足以折服火焰。
耀眼的光一瞬而过,却又深深镌刻在这个即将涅槃重生的世界之中,从此热浪与寒流的交替将会在全新的世界中生生不息来回往复,此消彼长,此起彼伏,四季轮转源此而生。而那轮耀眼的太阳,那永恒燃烧的火焰则默然高悬于空,照耀着那个必将温暖与凉爽交替来回的世界。一个全新的,拥有希望的世界,那会是新生者的家园,也会是流浪者的归宿。
“可真是打的尽兴啊,这两个家伙。”盖尔靠在角落,在他身边的是瘫倒在地无力再战的艾雷德尔神父。
“芙丽德……”即使已经没有了战斗的余力,神父依旧抱着手中的王器不放。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再也没了压制,也就肆无忌惮的燃烧着流淌到地上。
流星与寒冬最终共同消洱于虚无之中。两人都是尽了最后一分力气,此刻双双坐在了地上。只是,芙丽德手中的镰刀已经彻底破碎了,藤原妹红的左手手臂则是被一层白霜所覆盖。
“哈啊……真是痛快……”藤原妹红毫无姿态地双手向后撑着地,仰望着天空笑着说道:“芙丽德……艾尔芙丽德……下次,有机会再打一场!”
“你这家伙……”芙丽德盘腿坐在地上,倒是没藤原妹红那么放开,却也是忍不住笑着骂道:“先做正事……等你继承了火焰,我可就没这实力陪你打了。”
“咳咳……那还真是可惜啊……”藤原妹红咳嗽了两下,毫不在意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她撑着地站起来,看着那已经脱离了王器,飘浮在她面前的火焰。
那并不是向先前燃烧整个世界那样热烈的火焰,而是一点小小的,星光般的火种。
但是,哪怕祂看起来是那么的不显眼,藤原妹红仍然能感觉到里面所拥有的无限力量。
那火星缓缓飘向藤原妹红,藤原妹红也做好了准备伸手接受这股力量。
忽然,一条黑线在藤原妹红的面前唐突出现,在她不敢相信的目光中瞬间张开将那火星吞下。
“八云紫——!”藤原妹红伸手想要将那裂隙留下,那隙间却是升到高空之中,虽然还未闭合,火焰的力量还能从中感受到,但是却正在缓缓合上。如果再不将其夺回,藤原妹红不敢想象后果。
见此情景,原本坐在地上的芙丽德和一旁的盖尔也瞬间重新握紧了武器。
“灰烬成双……”八云紫的声音依稀自渺远虚空中传来,“则火燃起。有趣的预言,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啊。”
一道巨大的裂隙在教堂之上展开,其中无穷的猩红魔眼痉挛着将视线汇聚在下方的藤原妹红身上。藤原妹红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但是她咬着牙硬生生站住了。此刻绝不能后退半步,若是后退,让八云紫获得了初火,那么一切都完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闯入这对峙之中。盖尔似乎对这脚步很熟悉,听见的瞬间立马回头看去,随即大惊道:“大小姐!您怎么——”
“快点!妹红姐姐!芙丽德姐姐!”大小姐不顾盖尔的劝阻,大声喊道:“那个阿姨的本体还在世界之外无法进来,外面有个大姐姐和我一起拖住了祂,但是这个分身我实在拦不住了,但是我能阻碍祂离开,你们必须快点将初火取回,否则一切都来不及了!”
“小妹妹,别叫我阿姨。”那声音仿佛是从天外而来一般,但是很快,那声音的主人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一道身影自那展开的隙间中踏出,妖怪的贤者、隙间的妖怪、幻想乡的创造者、境界之妖,如今的篡火者——大妖,八云紫终于第一次将祂的身姿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祂面对着下方的众人,轻声说道:“一个背弃家乡的不死者,一个窃取了我的一点微末力量的逃兵,一个忠诚的奴隶。你们,真的要阻拦我吗?”
藤原妹红默然。她如今灵力已经尽数耗尽,而这次,可不会再有谁来帮忙了。辉夜的势力也涵盖不到此处,更何况按照大小姐所说,此刻辉夜估计还在外面拖着八云紫的本体呢。
但是,她难道还能退缩吗?
“呵,这可怎么打啊……”口中发出一声苦笑,藤原妹红握着黑刀的手紧了紧,然后一手抹过黑刀,手心被割开,血液被涂抹在黑刀之上激起了漆黑的火焰。
以血为引子,她强行将自己体内的黑暗之魂化作了可以短暂利用的力量……代价是,她这一次的生命只够她挥霍几分钟。
这种能力不是这个世界的,而是来自原先世界的一种禁术秘法。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这看似不是什么巨大代价,但是她面对的敌人是八云紫,在八云紫面前,藤原妹红不敢让自己死去,所以若不是为了对抗八云紫,若不是实在后继无力,她本不想用这种禁术。
“藤原妹红……”在她身边的芙丽德看着她这副样子,伸手想要劝阻。面对能够强夺火焰的恐怖敌人,就算是不死人也不敢死去,不死人的灵魂也不敢说能避免被这种敌人所消灭。
“不能退……”但是藤原妹红知道如果退了的后果是什么。这个世界大概会再无希望,获得了火种的八云紫将会有足够的力量直接强夺初始火炉的初火本体,而那将导致火焰的世界彻底寂灭。然后,藤原妹红体验过八云紫的力量,也见过她的身姿,她不敢相信,在这个已经彻底异化的怪物手中幻想乡能真的“重燃火焰”。
“必须一战。”藤原妹红咬破舌尖。古老的妖法秘术在异世界绽开了远古的符文,她全力施展她所能想到的一切秘术禁法,无论是以什么为代价,只要能够在此刻增强她的力量,哪怕仅有一合之力,藤原妹红也绝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