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着我干嘛啦,我虽然是船,但我还是会走路的”
俾斯麦被爱莉轻推着走向舰桥里的房间,别看她嘴上很不情愿的样子,实际上她相当乖巧的顺着爱莉给出的力道来行走,生怕自己10点力量值在不经意的扭动中对爱莉的手腕造成伤害。
“好啦~再忍一下,马上就到了”
爱莉将俾斯麦推进舰桥里,随手将门关上,俾斯麦抱着胸呈现出对一切抵触的防御态势,结实的腹肌在她的手臂下面一块块整齐的排列着,看起来像是等待着命令的士兵。
俾斯麦这种严肃的表情让爱莉想起了冷冰冰的凯文,口嫌体正直的样子又让爱莉想起了那位如同蛇一样危险的梅比乌斯博士。
这种古怪的既视感让爱莉愣了一下,她将两侧的头发拨到耳朵后面,微笑着将那种既视感打碎,任由那些过去的时光飘走。
听到开门关门声后的屁精齐刷刷把头扭过来,作为指挥人员的他们大半时间都是待在舰桥里的,嘈杂的舰桥显然不是爱莉想象中合适的悄悄话地点,但将这些重要的人员赶出去又不太行。
爱莉苦恼的歪着头思索了一下,决定占用舰桥里的更衣室,她拍了拍手对着屁精们说道:“你们接着做你们的事情”
“好的,粉色老大!”
屁精们整齐划一的回答了起来,随后又恢复了爱莉进来之前乱糟糟的样子,奔跑着递维修报告的、乱糟糟的讨论要不要搜救一下“鳐鱼级”的、提问要不要武装更多重装老大的……
整个舰桥吵嚷的像是个蛤蟆坑。
爱莉带着俾斯麦钻进了舰桥内部的换衣间,在换衣间的门关上后,外面的讨论声被瞬间隔绝,爱莉注意到原本腰板挺直的俾斯麦像是松了口气一样放松了一点,看起来刚刚的场合对她来说很不自在。
“你把我带到这边是要干什么?下马威还是宣誓主权?”
在狭小的更衣间里,俾斯麦对爱莉的戒备依旧没有放下,和足够了解并信任爱莉的方青云不同,俾斯麦对爱莉这样完美的不像人的角色抱有极高的警戒心理,越是表面上光鲜亮丽的,越容易在背地里肮脏不堪。
“只是聊一聊女孩子之间的话题而已~不要摆出那副表情嘛,好不好?”
和俾斯麦的警戒完全不同,爱莉表现的仿佛看不出俾斯麦的抵触一样,她来的目的其实就是给俾斯麦做心理建设……顺便还有增进一下和俾斯麦的关系:“让我们更了解一些彼此的过去嘛”
爱莉并不是一般人认为的女同,她非常的专一,只不过对具有美感的东西抱有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索欲而已。
不论这个具有美学的东西是景色、物品又或是一个人,爱莉都会孜孜不倦的尝试着用自己的方式增进彼此的了解,而这种行为往往会导致某些自我感觉良好的人的瞎想,产生“爱莉是不是喜欢我”的错觉。
但从爱莉所在的那个世界到现在为止,和爱莉发展到谈婚论嫁地步的,目前只有方青云一个人而已。
爱莉撩拨,爱莉坏,爱莉纯爱,爱莉好。
“我?我有什么好说的?”
俾斯麦并不觉得自己的经历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我所效忠的帝国毁灭了,我作为最后的战舰、遗老和逃兵被不知名的神卖给了他”
“当然这也不能把责任全推到那个神上,主要是海底不见太阳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
俾斯麦的声音带着点洒脱,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帝国的日子长不了。
那种冰冷压抑、将所有人当成机器的氛围让她几乎无法忍受,她虽然屈服于那种氛围下,连带着自己的性格也被影响了,甚至她本人也被改造成了彻彻底底的战斗机器,但她的心底依旧明白那是不对的。
人不应该活的像是一台机器,而应该活的更有尊严一点。
俾斯麦至今都记得当初她刚刚被建造出来的时候,为了更好的训练,她背着枪像是一个陆军士兵一样在雨里站岗,从早上开始一直站到昏厥为止。
那种严格的要求和严厉如同惩罚一般的训练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当她彻底麻木的时候,负责训练她的军官终于表示“她有足够的铁血意志了”。
狗屁的“铁血意志”。
俾斯麦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被那所谓的“铁血意志”害了,她的人生观和世界观被当时的新兵训练彻底扭曲。
以至于她都分不清,现在心底对当时训练的认可到底是发自内心的想法,还是说是被洗脑后的虚假认知。
“那你想听听我的过去吗?”
爱莉微笑着问道。
“如果你非说不可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听一听”
俾斯麦没有表示拒绝,她的认可和正常人不一样,正常人都是同意,而她是拐着弯子的双重否定,这可能就是不坦率的表现吧。
“……在我的家乡,有一种具有移山填海力量天生就是来毁灭世界的人,我们都叫祂律者,有人说祂是神明的使徒,有人说祂是上帝的鞭子……坦克、大炮、战舰在律者面前如同玩具,数以十万计的军团只够律者勉强热身……”
爱莉回忆着过去的时光,将一切娓娓道来:“而讽刺的是,对人抱有善意的我,在最后的时光才发现,我也是一名律者”
爱莉讲了很多东西,她讲到了崩坏大爆发给世界带来的伤痛,数以千计的房屋倒塌,数以万计的人们死亡,甚至大陆板块整个沉入海底……
她讲到了作为反抗律者组织的“逐火之蛾”,讲到了生还率远低于斯大林格勒残酷巷战的“融合战士”计划,讲到了那些保卫世界的战友们……
俾斯麦沉浸在爱莉的故事中,原本的她对此并不抱太多的期望,她从军营出来后就对一切说教式的言论表示抵触。
她本以为爱莉要给她灌输什么大道理,但没想到的是,爱莉只是单纯的讲述自己的故事,没有夹杂私货,也没有价值观输出。
爱莉继续讲,她讲到十三律者一个比一个强……
讲到第九律者用黑洞将大陆沉入海中……
讲到第十律者千人律者玩弄心智,摧毁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讲到第十一律者约束律者创造“约束的惨剧”,前赴后继的牺牲后逐火之蛾只剩下最后的十三位融合战士“十三英桀”……
接下来是第十二律者导致“十三英桀”减员两人,作为第十三律者的爱莉希雅在进行最后的自我打扮和审视后毅然决然的赴死……
她要用自己的生命将让后世的其他律者获得如同爱莉一样爱人的能力,让已经陷入信任危机的十一英桀团结起来,准备对抗最强也是最终的敌人:终焉律者。
在爱莉的讲述中,俾斯麦不知不觉的握紧了拳头,那种一环套一环、没有空档呼吸的危机笼罩在她的心头,只是旁听故事的她有种跟着手脚出汗的代入感,等到爱莉讲到自己赴死的时候,俾斯麦甚至急切的问道:“后面呢?”
“后面啊……我也不知道啊~因为我已经死了♪”
爱莉俏皮的微笑将悲伤掩饰住,那种明媚的潇洒感让俾斯麦自惭形秽:“但我们大概是失败了吧,毕竟那个强行给你绑定、有点小讨厌的神给了我几个复活他们的任务,看起来我们最后的挣扎还是失败了”
爱莉的笑容依旧明媚,但在听完了故事的俾斯麦看来,那笑容中分明带着些许强颜欢笑和黯然,相比而言俾斯麦面对的那些苦难根本算不上什么,俾斯麦点着头总结了一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我没必要纠结于过去的苦难,而是要着眼于未来?”
“不,这只是个故事而已,怎么解读是你的想法”
爱莉否认了俾斯麦的自我总结,依旧保持着微笑。
“他知道吗?”
俾斯麦嘴里的他显然指的就是方青云,她很好奇方青云知道这么多吗?还是说爱莉把她当成了闺蜜,所以才将这些过去的事情告诉她?
“他当然知道了”
爱莉从来不向方青云隐瞒任何事情,两个人睡一张床的时候就将彼此的过去当做谈资说了出来。
只不过方青云在讲述自己过往时的表情异常的平淡,对他来说,讲述过往只会导致情绪低落,那么不如干脆将那些过去埋在心底,他不希望自己遭受的苦难变成获得特权的借口。
获得特权的借口吗?俾斯麦咀嚼着这个形容词没有说话,爱莉也在默默的思考什么,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换衣间里一言不发,面面相觑。
……
五分钟后,跟着心灵感应找到俾斯麦和爱莉的方青云敲了敲换衣室的门,他还不想自己开门进去刚好撞上爱莉和俾斯麦在换衣服,得到了回答之后方青云才推门进去。
“我知道我们下一步该干什么了”
方青云的手中紧紧握着一个看起来四分五裂的水晶球,将其展示给一脸迷惑的爱莉和俾斯麦看。
“接下来我们要在任务结束前全速回到汉堡港,路上的时间对俾斯麦的船体做进一步的改造和升级换代”
“什么?我?”
俾斯麦手指自己,只觉得惊喜来的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