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归于她们家族的统治是吗?”
桃乐丝抓住机会切入正题。
“我怎么会知道,这不关我的事。”
女孩子浅浅地笑着,姣好的面容在她看来莫名有些模糊,大面积地闪着烦人的噪点,桃乐丝几乎本能地嗅出了熟悉且不同寻常的气息。
“你是神?”
她后退一小步,瞪大眼睛重新仔细打量这个女孩,以她丰富的神职人员(光杆圣女)经验来说,这种熟悉的感觉不会错。
“……”
没人回答问题,女孩子和桃乐丝默不作声地对视了一段时间。
最后,女孩放下手里的书,用一种没精打采、很懒洋洋的声音对桃乐丝说:
她的回答听起来不像是鼓舞人接话的,接着她又问:
“Who are you?”
“我在问你。”桃乐丝满头黑线。
“桃乐丝·内格。”
面对如此乱七八糟的对话,桃乐丝克制地答道。
既然对方并无表现出恶意,那她就没有理由去激怒一位中立神明,让自己树敌众多。
“嗯,桃乐丝·莉莉·卡萨布兰卡·德·内格,这是你的名字吗?”女孩量子阅读般光速翻看着手里的书,随后审视般漠视着桃乐丝的脸,“你籍着他人的名,行这样的欺诈之事,岂不使你背后的神蒙羞吗?”
桃乐丝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不对劲的她刚想开口辩解,却发现嘴唇和手脚似有千钧重,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皱起眉头看向女孩,而对于桃乐丝的沉默,女孩似乎早有预料,很显然正是眼前这位神明的手笔。
作为真凶的黑长直女孩轻叹一口气,双手撑地站起身来,怀抱着那本颇为厚重的书,绕着被强行禁言的桃乐丝自顾自说话:
“在一座城里有两个人,一个富有,一个贫穷。
“那富有的有极多牛羊,那贫穷的除了买来养的一只母羊羔以外,什么也没有。那羊羔在他家里和他的儿女一同长大,羊羔吃他所吃的,喝他所喝的,睡在他怀中,在他看来如同女儿一样。
“安息日,有旅客到富翁那里去,他舍不得从自己的牛群羊群中取一头出来,预备给他那里来的旅客,却取了那穷人的母羊羔,款待到他那里来的客人。”
这都是在说些什么跟什么啊……嗯?
桃乐丝听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但她的注意力不由自主被女孩手中的书吸引,因为这本书看起来极其眼熟——
《Τα λόγια της》。
你怎么也有?批量印刷?
哈?我只是一个睁眼一个闭眼就被送来了啊!你以为这是我想的吗?!
而且只是答错名字而已,我露出肚皮土下座给你舔鞋子,让我回答正确答案可不可以?
开麦啊,让我开麦!
她无语了,如果早知道路边窜出来的野神都知道自己身份,她说什么也不会报上这个甚至有些陌生的名字。
“我是……我是,呃……”
不知怎的,桃乐丝又重新能够说话了:
“我……我是一个小女孩。”
她很含糊地说道。
“我能够看出来你又想撒谎呢!”神明说,“我见过很多小女孩,但从来没有一个像你一样疯狂,简直像条毒蛇。”
“谁是毒蛇?我不是毒蛇,你才是毒蛇。”
被控评高气压了半天,是个人都该有点红温了。
“这个回答或许是真的。那你吃蛋和兔子吗?”
“我当然吃鸡蛋和兔肉。”桃乐丝说,“但你知道,也不是只有蛇才吃这些东西。”
“都是一样的,我想对飞鸟和兔子来说,小女孩和毒蛇是一种东西。”
“……”
面对此情此景桃乐丝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她已经准备卑躬屈膝对这口技精湛的诡辩家顶礼膜拜了,以叩拜作为回答总是让国王们十分受用,大概也可以取悦神明吧。
“我看到了,你一直心不在焉。”
没有再用无处下手的言论刁难桃乐丝,女孩循着她涣散的目光盯了过去:
“——你是不是对这本书很有兴趣?”
女孩把书呈出来,展示给桃乐丝看。
“也许有。”桃乐丝有气无力地说,“也许没有吧。”
“那这样。”女孩说道,“你去做一件事,我可以把书借给你。”
蛤?
“其实我也没那么想看,因为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桃乐丝说。
“这是神明的智慧,这是智慧的箴言,这是箴言的诗篇。”女孩把书抱进怀里,“这是开启神秘学之门的钥匙。”
“随便它是什么东西,但不瞒你说,其实我已经有一本了。”
“没有人会嫌金子太多,反正你暂时也回不去不是吗?”
“嗯……”
桃乐丝稍加思索,感觉这是对话到现在唯一有那么点道理的一句话。
“好吧,有什么事?”
于是她就答应下来了。
“很小的事,这里是‘桃乐丝’的梦境,只要你把这个美梦做完,就可以像平常一样正常醒来,在那之前我会把东西交给你的。”女孩说,“就这么简单。”
做梦?原来的“桃乐丝”的梦?会做这种梦我是被怨灵缠上了吗?
然而桃乐丝·内格又转念一想,如果说“怨灵”指的是附着在人身上的鬼畜超自然现象,那么爱莉安娜差不多也能算一种“怨灵”,毕竟这两种东西都时不时出来作祟。
“现在你往后退一步,离我远一点。”
“干嘛?”
“快点退后。”女孩又重复了一遍。
见她态度莫名强硬,桃乐丝没有违抗她的意思,照着她说的话抬起右脚后退了一步。
“咻。”
“哇啊啊啊啊啊啊——”
毫无防备的她径直掉进了一个根本看不见底部的深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