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呀,又该干活了,看看今天跟哪个演对手戏呢。"说着兔子摆着手向远方的尘土走去。
"对了,上次大头落在我这的大炮还在,你没事的话可以去看看。"
兔子几步路走远了,陈浩正倒是不着急走,他想看看今天演的是什么。远处兔子和猎人的故事拉开帷幕,依旧是熟悉的配方,经典的开展,但是具体细节已经无从考究,也就无法说清这个世界是否也是一个无尽的循环。
兔子可以跳出边框之类的东西,这也许是它能知道自己的事情的原因,但它还是得继续和同事一同表演不知循环了多少次的剧情,听上去像地狱一样,不过它还没有逃跑,所以这种生活应该还没那么糟。
陈浩正找到一处水潭,通过水面可以见到左眼中不断重复着收缩和坍塌的白色液体。左眼大概率是瞎了,现在除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什么都看不见。
一道身影从旁边掠过,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矮小男人,手里拿着把比他人还高的双管措枪,头顶戴着苏格条纹风的帽子。
"你刚才可有看见一个小兔子从这边跟过去。"果然还是云南話。
陈浩正把手一指,反手就把兔子卖掉了,毕竟兔子总会笑到最后。
糟老子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看见水中央竖着一根中空的芦苇棒。
"好你个烧包谷,今天终于给老子逮到了,拿着。"说完,把枪往陈浩正手里一塞,双手一合,就跳进了水中。
这时候兔子走到他的身旁。
"好了,我们走吧,老子今天下班了。"
陈浩正回头看了一眼在水中的糙老子,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放大的"the end"。
这就是他左眼看到的奇怪东西了。
兔子在前面走,陈浩正拿着猎枪在后面跳着,几个场景后,就到了马戏团。
"嗨呀,好久没来了,这个背影板就画了用一次就不用太浪费了。"
说完,兔子掀开红布,露出下方表演空中飞人的大炮。
陈浩正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哪样反应,这个可比你来的时候坐的豌豆藤蔓好多了。"
"也就是说,在你的视角,我其实是爬上来的?"虽然有些怀疑这个方法的可靠性,但目前来说也没别的办法了。什么? 你说月谷?用完之后就消失了,而且就目前这两次使用经历来说,再用一次指不定去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呢。
"按照原版的世界观来说,是这样的。"兔子从身后摸出一盒火柴,点燃了火炮后的引信。
"有机会再来找你玩,兔子。"
兔子一边挥手,一边说:"有空来耍,老表。"
随着砰的一声,阵浩正飞了出声,表字随著多普勒效应被拉的好长。话说这种地方也有物理规则吗? 还是说是因为自己以为有的原因呢?
来时和与去的路差别很大,来的时候稀里糊涂就过来了,回去的时候就好像在钻隧道,并且越来越紧,最后好不容易到头了还得把自己拔出来。
"总感觉自己是被拉出来的一样。"陈浩正一边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边小心地四处张望。
话说一开始用月谷只是想抄近道而已,结果给自己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远处的灯火晦暗,陈浩正靠着墙小心前进着。
也不知道蠢东西和那个女人怎么样了,它不会就这么被拐跑了吧。
终于,在道路的尽头,透过一旁煤油灯微弱的灯光,他看见了,高悬于围池之上密密麻麻的"天使"。粉红色的条状神经从每具"天使"打开的头盖骨牵出,一路延伸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头顶巨大的血肉帷幕。
"草。"
三面巨门上的阀门转动,低沉的圣音被用不知名的语言唱起,陈浩正望向池中,一轮新月从他左眼中升起。
三门齐开,成群黑袍人排成一排依次涌入,将正中央的陈浩正层层围住。人群散开,纷纷给走最后的一个枯瘦老头让开了路,那个打了他一拳的矮小男人跟在他身旁,压制着一个女人。
"不是吧,你怎么也被抓了?"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外乡人,此地的一切与你无关,为何不带着你的宠物就此离去呢?"枯瘦老头一边说着,一边挥让人把蠢东西带了上来,被捆着四肢的蠢东西张牙舞抓,试圈将束缚它的绳子咬开。
"此前你们袭击我一事怎么说,就这么算了?"他们在惧怕我,为什么?
"听着,那是一个意外,这个地方很久没来外来者了,这里的一切都与你们无关了,就此作罢对大家都好。"
"你们打算对她怎么样…."
"走。"
她说话了,用着低沉的声音。
"喂,你没事吧。"
"走啊。"
她又说话了,用着尖锐的声音。
陈浩正望着她,垂着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眼睛。
一息,两息,三息。
陈浩正向已经解开绳子正向众人呲牙的走去。
他蹲下,看着蠢东西的眼睛,摸着它的头。
"走。"
陈浩正带着蠢东西,绕过众人走向大门后下水道的尽头,他俩一前一后走着。
看着远去的身影,她长呼一口气,紧接着被众人高高架起,束缚于一个奇怪的坐椅上。
一个强状的黑袍人拖着巨大的手斧走上前来,刀刃在地上磨擦出尖锐的声响。她抖了一下,一个劲地把自己的头低埋,然后,侧着头,她看见了,自己池中倒影的眼睛和留下的月亮,重在了一起。
手斧高高举起又挥下,一片鲜血溅在了皎洁的月光上。
预料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滴答声不断,在水池上绽开一朵又一朵血花,她抬起头,发现自己站在围池的正前方,而众人高悬于头顶,头颅砍开、鲜血直流。
一声叹息后,她从一旁拿起刑具,将众人的身体剖开,只留下与头颅相连的颈椎和上半身,并将众人的脑子勾出一角,连上了头顶的"真空家乡",离开时,血染红了她的半边裙摆。
在下水道早已不知干涸了多久的通道口,陈浩正和蠢东西望着漆黑的下水道,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人影逐渐显现,越来越近。
走到身前来,他一脸贱笑,张开双手。
"不准备给我一个拥抱吗?"
"十分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说完,她抱住了蠢东西。
不是,哥们,这什么情况;还有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在得意什么。蠢东西转头和陈浩正打在了一起,二者在地上纠缠翻滚,扬起一片尘土。
"初识一场,连名字都未曾告诉予你,这番行径,实属轻浮,以后就叫我青衣吧。"
青衣从正在和蠢西激烈搏斗的陈浩正身旁走过,迈着一深一浅的步子向往远处走去。蠢东西见了,赶紧弃他而去,欢快地奔向青衣。他也站起身来,拍拍衣服上的尘土赶紧跟上。
几人走后,无人知晓,下水道的"真空家乡"里,偶尔还会再次响起飘渺的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