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哪一边都不是】

　　【他的财产全仰赖于先辈的余荫，没有半点来自荣耀与厮杀】

　　【如今的他更是早已处在破产的边缘摇摇欲坠，用于买你的那一床半旧棉被，或许就将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投资，除非他连最后安身的茅草屋都给卖掉】

　　【选中你也绝不是因为你天赋异禀，单纯是你父母在叫价的时候比其他人便宜了不少，仅此而已】

　　【不过没关系，虽然他是个怪人，但从各种意义上来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兴许是降生时出了什么问题，你自小就比其他孩子要木讷许多，反应也要慢半拍，甚至直到你九岁，也就是现在，你的父母仍未听见你说出过一句话】

　　【你也不像其他孩子们那般活泼好动，平日里所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独自蹲守在窝棚当中，看着拿起树枝相互殴打取乐的孩子们发呆】

　　【每天半块面包的口粮，从你出生那天就没有变过，因此你连体格也远比同龄人瘦弱许多，没被饿死就已是万幸】

　　【没人知道你那便宜父母用了怎样的花言巧语才把你卖给这样一位穷途末路的怪人，但这对你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老人很快就将被欺骗的怒火，尽数发泄在了你的身上】

　　【起初是不停的鞭打】

　　【你早已习惯了父母多年来无缘无故地撒气和殴打，老克莱蒙斯这点力气比起他们实在算不得什么，所以哪怕后背已经鲜血淋漓、不剩一块好肉，你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后来或许是打腻了，又或许没有从你身上得到任何反馈令他很扫兴，你不知道，但鞭打确实停了一阵，可也没持续太久】

　　【他很快又找到了折磨你的新办法，这次，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老旧生锈的剑枪，并告诉你，从今天起，你每天都要挥足一千下，否则就要受罚】

　　【你不知道一千是多少，只记得自己费力地拿着那把比你还要高出许多重上许多的剑枪，从天亮一直挥到了天黑，最后还是受了罚】

　　【那一天，你被打得前所未有的惨】

　　【不信邪的你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依旧没能完成任务】

　　【第三天，你还是不信邪，起得更早了】

　　【第四天你也没信】

　　【接着便是第五天、第六天……一直到第一百九十七天】

　　【这一天，你没有再受罚】

　　【倒不是因为你完成任务了，而是你犟种般的脾气让这个怪人都感到有些害怕——他怕你把自己练死，也怕哪天你真完成任务了回过头把他给打一顿】

　　【但其实，克莱蒙斯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你一点也没有觉得自己受到了虐待，对他也不存在什么报复心】

　　【在你看来茅草屋虽然破旧腐朽还会漏雨漏风，可好歹也比曾经住的窝棚强上不少；一日两餐依旧不能完全填饱肚子，但怎么也胜过每天半块吃剩的面包】

　　【而为了得到这样的生活，你要做的居然只是每天挨一顿不痛不痒的打，再把那根重得过分的铁棒挥动一千下】

　　【所以尽管他不再强迫你继续挥舞剑枪，你也依然会在午后、在夜间、在清晨，在每一个老人沉睡或小憩的时候，独自在空地上一遍又一遍笨拙而执着地锻炼自己】

　　看到这，林奇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第一次的超绝钝感力也就算了，我勉强算是你那个鬼主角模版给的buff，这回这个缺心眼子的犟种又是怎么回事？要不是有传奇耐活王的天赋我都怀疑能不能活到这么大。”

　　这话模拟器自然不可能让林奇看到的。

　　它并不意外林奇的敏锐直觉，因为暗改数值确实存在，但它也有自己的考量。

　　模拟毕竟是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进行的，产生的结果却能对现实进行映射，如果不适当削弱一些，万一真让林奇整出什么大活来，现阶段的他是绝对没有兜底的能力的。

　　他们还处于猥琐发育的阶段，稳住才是胜利。

　　所以它无视了林奇的提问，继续给他播放字幕。

　　【勤练带来力量，三年后，也就是你十二岁那年，你第一次完成了指标】

　　【老克莱蒙斯望着你汗水淋漓的身影，深邃的眼窝里染上了复杂的颜色】

　　【第二天，他做了个决定】

　　【他卖掉了剩下的祖产，以及半亩田地，并用这笔钱给你和他买了一张去往大骑士领的车票】

　　【他将过往的一切尽数抛下，留给自己的，只有一枚来历不明的奖章，】

　　【你不认识那枚奖章，但你曾在无数个寂静的午夜看到老人被噩梦惊醒，冷汗直落，慌乱地摸到奖章后才恢复平静】

　　【看来你欠的恩情账上又要多加一笔了】

　　【这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危险，所遇到的最大的问题或许就是那张烂到弹簧都蹦出来的座椅和司机神鬼莫测的车技】

　　【你们在大骑士领的关口外下了车，而没有直接进城，因为老克莱蒙斯说你们要在这里等一个人】

　　【这里的环境和之前所在的乡下完全不同，只是轻嗅就仿佛能够闻到空气中欲望的气息，关口内街道上的霓虹灯也闪烁着醉人的光晕，你却只想到这下晚上训练也不会看不见了】

　　【时间过了许久，就在你开始思考要不要先把剑枪拿出来完成今天的指标时，你们所等候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而从老克莱蒙斯的口中，你知道了老人的名字】

　　【他叫西里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