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进温暖的的浴缸里,惬意的环境让桃乐丝的神经有所放松。
“天哪,有什么不乐意的,不就是没有自来水而已,科技都已经倒退一百年了,再倒退一千年又会怎么样吗?”
她将脑子全都放空,像只水母一样让自己的身体在水中漂浮着,而嘴巴在水面下自然地吐泡泡。
半眯着眼睛,那里有一面与浴缸对置的全身镜,透过氤氲水汽,她模糊地看到了一张与爱莉安娜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发色与虹膜色并不相同。
这是她自己的脸。
老实说,对于“爱莉安娜”这一存在,桃乐丝的态度一直在警惕与试探中摇摆不定。
一方面是她是有一点疯狂在身上的,性格可称“拟人”——阴晴不定且偏激、记仇、占有欲强烈,对除桃乐丝以外的任何人都带着难以解释的恶意。
对于“神明”这一说法她不好评价,她不懂异世界对神的定义如何。依桃乐丝看,爱莉安娜既无神圣感也无荒诞感,除了不像人类外也没哪一点像神,只是一个善妒的怪味小孩姐。
用毛巾包住头发以免散落,疲惫的身体泡在热气腾腾的浴缸里,桃乐丝抬起自己的右手仔细观察:
“神……”
作为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她原不相信神仙上帝的存在,坚定不移地秉持人民史观与唯物史观,用辩证法和方法论去看待事物。
“你在想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桃乐丝的思绪,她迅速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出脑子。
爱莉安娜在这时候走进浴室,把一本书放在浴缸旁:
“希望你还记得这个,这是你的。”
“谢谢你收起来了,不然还真有点麻烦。”
桃乐丝轻轻把手放在贴着银箔的书封面上,抚摸其上“Τα λόγια της”的字印。
爱莉安娜能控制那些字母从这本书的书页里飞出来,桃乐丝认为此书与爱莉本人的联系绝对不只是像训练师和精灵球那样简单,应该还有其它意义或者用处。
然而桃乐丝对这东西到底是一无所知。不因为别的,只是她看不懂这种语言,而且也不敢随便找其他人翻译。
以她丰富的网文阅读经验来看,此类物件一出手肯定会引出一系列很美丽的小故事。
因此桃乐丝可能要自学这很像希腊语的东西了。
她看见爱莉安娜按住门把的手一顿,脸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我很惊讶能从你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爱莉把手置于背后,靠在浴室的蒲纹木门上,表情严肃,“至少不应该是现在,这太快了。”
“他亲自出面通知要给我一些麻烦,虽然我还没感觉到哪里麻烦。”桃乐丝说,“但同时他自称为‘神’,神有很多个吗?”
“战神瓦内萨……哦,瓦内萨!比我小很多岁,一个相当好笑的白痴。”爱莉安娜轻蔑道,“他说的话没什么道理。而宗教,哼!他也只懂那么一点点。”
“可只从声音来看,我听他比你……老成得多。”
而且至少比你像神。
桃乐丝默默地想,没把这句话宣之于口。
“你对年龄的判断有误,我只是借用了桃乐丝·内格的形象,不代表我就该是个流口水的小学生。并且年龄也没帮上我们的战神什么忙不是吗?要不然也不会落魄到恐吓小女孩的地步了。更何况在我出生的年代,拿破仑·波拿巴在北大陆的‘拿来主义’事业还如日中天呢。”
话谈到这里未免有些偏题,桃乐丝咳嗽一声说:“好吧,也许你说得对,那你们的区别在哪里呢?”
“什么意思?”
桃乐丝没听懂这个概念。
“加尔文教徒相信因信而义,他们自定义了‘信’的概念,由此神被人决定了。”爱莉解释说,“在人们开启工业革命以前,人对自然的探索多死于非命,所以人们对自然产生敬畏,诞生了最早的原始崇拜。
桃乐丝一愣,同时默默记下了这些话,谨作参考。
“不过,人们的生物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吗?是否有些太夸张。”桃乐丝蹙起眉头,提出疑问,“难道造神的能量是凭空出现在信仰过程中的?希洛特一千六百三十万的人口要吃多少小麦和牛奶,才能获得相应的能量?”
“你在问我吗?我不知道,毕竟我才刚刚来这里没几天。”桃乐丝摇头,“不过人们对自然的探索无穷无尽,这些事情会有结果的。”
“一百多年了,人类的医学刚搞明白腹腔是怎么回事,连胸腔都不敢踏足,现在却妄图染指神圣不可侵犯的颅内来了。”爱莉安娜不以为然地说,“如果他们执意求知,那就让他们打开彼此的脑壳研究去吧,看看里面有没有他们梦寐以求的核裂变现象。”
“科学探索总是好的。”桃乐丝没兴趣和她争论,“人类文明史仅仅八千年,和人体两百万年的演化比起来太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