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丽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说起来，今天上午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青绪说。
“哦，应该是有人想要谋害你所以杀了德尔逊吧，要不就是那家伙根性太弱所以呜呼了。”
莉丽丝快速摇头。
“我不是在说那件事啦，根性太弱是什么啊，而且你干嘛要用呜呼这种听起来蛮可爱的词。”
青绪两手抱着后脑勺。
“因为直接说死的话不是不太好听吗？那你要说的是哪件事？”
莉丽丝觉得青绪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可再怎么用呜呼听起来也太怪了，像是在欢呼似的。
不行，不能被带入青绪热血自由的节奏里面。
莉丽丝不再纠结青绪的用词，支支吾吾开口。
“就是，你突然进入了我的身体，用我的身体说话那件事。”
青绪“啊”了一声。
“怎么了？”
难道我了什么奇怪的事？
青绪疑惑不解，并没有理解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
莉丽丝轻咳一声，小脸多了一抹暗红。
“不是啦，就是高声宣言名号什么的，气势太强了，还有那可是我的名字，我的名字诶。”
青绪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捏紧了拳头在空中晃了晃。
“气势可是很重要的！不过我总不能说是青绪嘛，那样就更奇怪了。”
莉丽丝扶额。
她早知道青绪就是这样的，在相处的这段时间也摸清了青绪的性格，简而言之，一往无前的热血笨蛋。
前面有一堵墙？看我给它撞穿！
一次撞不穿那就再撞几次。
“好吧，先不说这个，青绪，你是怎么进入我的身体的？”
莉丽丝对于这一点还有些不明白，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被青绪占据了身体，虽然之前也有过类似的事情，但都是在她昏迷的时候发生的。
青绪撑着下巴，原来莉丽丝问的是这件事。
“我也不太明白，怎么说呢，大概是我感受到莉丽丝你的软弱了吧。”
莉丽丝“啊”了一声。
“软弱？”
这个词像是一根针精确地刺入了莉丽丝的心中，卡在心房那里，泛起了酸涩的滋味。
青绪对上莉丽丝的双眼，眼中多了一抹担心。
“嗯，你动摇了，或者说逃避了，并不是我主动去占据莉丽丝的身体，而是身体空出来了，我被挤上去了这样的感觉。”
莉丽丝低着脑袋，看着地面，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皮鞋，踩来踩去。
“抱歉……”
明明是自己的问题，却让青绪来承担，自己只想着逃跑。
青绪转悠悠到了莉丽丝旁边，搭着她的肩膀。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莉丽丝还是低着头，看着黄土路上的碎石，鞋子在有些湿润的路面上踩出浅浅的印记来。
“也没有，就是那个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挥之不去的画面在脑袋里面一遍遍放映着。
“青绪你应该不了解特兰斯特大陆吧，我是不会用魔法的，其实不会用魔法也没什么，但是，因为不会魔法，所以就老是听到很多很糟糕的话……”
莉丽丝的手抓着教堂门口的木篱笆，被阳光照射过的木条在秋天里面显得有些暖和。
“但是因为不会用魔法，所以流言和偏见就会变多，那种眼神，也让我有些，讨厌。”
莉丽丝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和人说过这样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她面对着青绪，自然而然将这些话说了出来。
“你这个无能的家伙”、“一定是做了什么坏事所以遭了报应”、“真是不祥”。
流言并不是什么很厉害的武器，不能刺穿皮肤，也不能捅破身体，但流言是一种无孔不入的东西，哪怕捂住耳朵，闭上眼睛，那些话也会往心里面钻。
真讨厌，去死吧。
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
莉丽丝抓着篱笆的手微微用力，上面的毛刺扎着手心，她却不觉得疼。
莉丽丝一直以来其实都在努力回避、或者说不在乎这些话，不在乎那些眼神。
别人用言语攻击自己，自己也用言语攻击回去就好了，她的毒舌本质上是对那些人的效仿和回敬。
青绪顺着莉丽丝的话往下说了下去。
“我也不会魔法啊。”
莉丽丝抬头。
“啊？”
青绪一脸骄傲地说。
“有什么关系嘛，我也不会魔法，我和莉丽丝是一样的。”
莉丽丝问。
“那阿尔法呢？”
青绪脸上带着微笑。
“阿尔法就是阿尔法，机甲就是机甲，不是魔法，也不是别的东西，就是他本身。”
青绪的解释还是一如既往，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莉丽丝脸上露出一个带着苦涩的笑。
“那算什么？”
青绪双手叉腰。
“听好了，莉丽丝！”
她的表情突然正经起来。
“不会魔法也没关系！哪怕什么都不会也没关系，那些人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吧！你就是你，莉丽丝就是莉丽丝！”
青绪的手指向天空。
“不要看着地面，要看着天空，天上无边无际，低着头只能看见自己的双脚，心也会变得软弱的！”
莉丽丝看着青绪，这个家伙，就知道说一堆无用的帅气话。
什么也没说，连着问题也没解决，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因为什么而烦恼。
但是却莫名的感觉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翻滚，传递，从青绪那里传递了过来，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点燃，连着她的心也变得滚烫了。
莉丽丝别过头去，看着风信子青葱的叶子。
她快速的，小声说了一句。
青绪的手还指着天空。
“什么？”
莉丽丝这下转过头来，看着青绪说。
“笨蛋。”
青绪的手僵在那里。
“为什么啊？我可是在为你说话欸。”
莉丽丝捂着嘴，眉眼里面都带着笑意。
“笨蛋，青绪你是笨蛋。”
她又说了一句，然后轻轻地笑了起来。
青绪不明所以，挠了挠头，为什么我会被骂啊，不过她笑了，也就是说没事了吧。
青绪指着莉丽丝腰间的剑。
“其实这才是你成为冒险者的原因吧。”
莉丽丝的手搭在剑上。
“嗯……我在很小的时候遇见过一个人，他告诉我说如果不会魔法就练剑吧，那个人好像是冒险者来着，所以我不断努力训练，想着自己的剑术说不定也能超过魔法。”
青绪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你记得那人叫什么名字吗？”
莉丽丝摇头。
青绪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