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前这个空洞,究竟是何时从痛苦变得轻松自在起来的呢?
明明他曾试图做些什么来添补这个空洞,然而一切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完全感受不到一丝满足。
所以啊,他才会被那微小的希望所散发出来的光芒轻易欺骗吧。
“你不和景元他们一起去吗?”
“嗯,有劳太卜大人关心,大叔我在这里候着便好。”
杨宪微笑着回应,随后将神躯化剑猛地刺入地板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微微仰头,感受着神启,继续说:“毕竟,我所期望的光芒正在赶来的路上,你能够感受到吗?巡猎光矢那肃杀的气息……”
“啊,不用担心我失败的后果。”
“斯喀拉卡巴兹正是最后一道保险,再者,会赢的。”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此时的鳞渊境中,最后的一丝光明是杨宪身上散发出来的,那是金色且温暖的光芒,给人一种这便是希望的感觉;建木的光芒已然被毁灭的力量所篡夺,透露着耀紫的底色,充满了诡异和危险的气息。
而洞天中的阳光…… 早已被漫天的虫群所遮蔽,整个洞天陷入了一片黑暗。
可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在杨宪心中,如今阳光正好。
符玄毕竟经历的大事相对较少,面对如今这般复杂紧张的局面,她显得颇为局促不安,尤其是对身边这位身份复杂、亦敌亦友的丰饶令使,更是格外警惕,生怕稍有不慎便会惹恼他,从而再生出什么难以预料的祸端。
她的眼神中不时流露出紧张的神色,身体也微微紧绷着,时刻关注着杨宪的一举一动。
不过杨宪倒是显得十分坦然,他似乎毫不在意周遭云骑军们那充满敌视的目光。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平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默默地静候着那枚能够破除他心魔的光矢到来。
他心中清楚,以建木为圆心,就算岚想要一击摧毁罗浮,这发光矢的威力也不会波及到被他驱赶到星槎海的仙舟民众一丝一毫。
只是啊…… 他这般举动,无疑是彻底激怒了这位一直对仙舟颇为照顾的星神。
想到这里,稍微有些嫉妒呢。
他嫉妒岚对仙舟的特殊的眷顾,也嫉妒仙舟在岚的庇护下所拥有的一些东西。
“呵,不让我与景元一同去讨伐那位绝灭大君,你果真想要让我一同觐见帝弓?”
“你这个人真是别扭死了,做什么事都不直来直去,弯弯绕绕的实数烦人。”
“骗人要先骗过自己。其次,影,你自由了。”杨宪捻捻双指,胸口闪烁了一下。
杨宪应过飞霄的话,随后又将影与自己灵魂的捆绑给解除了。
假若他死在岚的神威之下,影必然也会受到波及。这样的事情,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其发生。
正在建木深处与列车组一同对抗幻胧的影,突然顿觉身上一轻,那种长久以来的束缚感瞬间消失,她感到自己变得无拘无束,再无任何羁绊了。
随即,她的心情变得极其狂暴,月狂惊人的力量再次爆发替景元分担了不少压力。
像是感受到建木深处战斗中的步离战首的嚎叫,飞霄抖了抖耳朵。
“后悔了?”
“不后悔,因为我可是三无将军!”
“真希望大叔我也能有像你一样的大心脏,什么事情过上一会都能抛之脑后,也比得现在做什么事都要仔细考量一阵来得好。”杨宪微微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
“要来了!”
巡猎星神的光矢,在这宇宙中是一种超脱常理、蔑视物理法则的存在。没有起始,自亘古之时便已存在。只有那必然的终局,注定要落在邪恶的源头上。
跨越无限时空,追猎着因果,直至那邪恶的生命火焰被正义的风暴无情熄灭。
那原本被虫海遮蔽得严严实实的天空,像是被虚数脉冲爆炸般猛地撕开,再度显露了出来。
洞天的景色瞬间被这光矢击穿,那熟悉的蓝天刹那间被无垠的星海所替换,如同梦幻泡影般破碎。近兆数的虫子在光矢的面前,如同点燃的汽油,尽数被燃尽。
它们的存在是如此的渺小,甚至连阻缓光矢哪怕一秒的能力都没有。
眨眼之间,那炙热无比的光矢已然近在眼前,它上面所携带的威势如同天崩地裂一般,瞬间将鳞渊境像被巨犁耕过一般夷为平地,波月古海像是被置于烈火之上,瞬间沸腾起来。
那如同命运宣判的命定之死,已然刻画完毕,即将无情地落在杨宪 —— 这位引发仙舟动荡的罪魁祸首的头上。
然而,杨宪的面部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表情,他如同一个受罪的圣徒,以近乎于神圣的姿势向这枚光矢发起了拥抱。
这拥抱,是他对自己失去命运的一种坦然接受,又是他对自己信念的无疑坚守。
连同岚的攻击一同落下的,还有祂的瞥视。
没有人受伤,即便鳞渊境被毁,但依然没有人受伤。
丰饶的力量庇佑着他们,属于杨宪的丰饶庇护着他们,没有人能够死在他的身边。
符玄伸出手,几乎能够触碰到来自帝弓的神迹。这能够轻易贯穿恒星、瞬间灭杀敌人的光矢,所展现出的竟是这般令人震撼的伟力。仅仅几秒,符玄便被这股力量所震撼,她便已经沉浸在了对帝弓的信仰之中。
神躯化剑将光矢的力量导向仙舟,仙舟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开始缓缓向由公司控制的商贸星球坠落。
潜伏于上面的毒蛇见状,随即张开了她那长满毒牙的巨口吞了上来。
一切都在向最好的一面发展,没有人会死,没有人会心碎,杨宪也在光矢之下拯救了有爱着他的人所在的故乡。
一切,也都像是杨宪最开始筹划的那样。
他的戏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