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绿皮小子们加入战团之后,局面就呈现一边倒了。
绿皮小子们虽然没有老大那种刀枪不入的重装盔甲,也没有那能够轻而易举切碎敌人的链锯大剑,他们嗷嗷叫唤着只穿着普通的防弹甲,拿着一把相比链锯大剑来说如同玩具一样的绿皮砍砍冲了上来。
不要因为绿皮小子们装备简陋就看轻了绿皮小子们的战斗力,这些绿皮小子们力量和体型上只比绿皮老大们低一点。
得到强化后的重装老大拥有7点体型和9点力量,而一米八的绿皮小子们则拥有6点体型和8点力量,单单是靠着自己强大的肌肉,绿皮就能和重装炮手打个平分秋色。
这还不算完,绿皮小子们手上的绿皮砍砍看起来很拉胯,似乎是废料打磨出来的。
跟精英炮手手上被地狱火焰加工出来的铁血式大剑相比,就像是从泥土里找出来的十年前的旧货,仿佛跟精英炮手对碰一下就会被切得粉碎。
但实际上这些看起来一触即碎的绿皮砍砍却异常的坚挺,第一轮和铁血式大剑的碰撞中,不但没有一把在第一次碰撞中粉碎,反而还有几把将铁血大剑砍出了凹痕。
如果此时的克莱曼没有被爱莉先声夺人的一箭放倒,估计这个时候又要大喊“不可能”了吧。
“小的们!跟我上!”
还处于放飞自我状态的方青云一只腿踩在栏杆上,意气风发的向着节节败退的精英炮手们指去。
绿皮们用欢呼声和咆哮声回应方青云,方青云之前勇猛的行为成功的赢得了绿皮们的赞赏和敬仰。
这个简单的动作做出来像是给一帮绿皮打了鸡血一样,他们狂呼着更加卖力的劈砍着眼前的敌人,将精英炮手带着头盔的首级取下高高举起,异口同声的高呼:“waaaaagh!”
“杀光他们!”
方青云从牙缝里杀气腾腾的挤出几个字来,随后一马当先的冲进了战团里。
他一米七五的个子在爱莉和俾斯麦前还算是高个,但相比一米八的绿皮小子和两米高的绿皮老大他跟个小鸡仔差不多,又瘦又小,再不冲的话战团里就塞不下他了。
……
很快,精英炮手们就不得不一退再退。
原本在海底伸出的触手的帮助下,他们的小木船勉强做到了和“灰鲭鲨级”的船沿一样高,避免了仰攻时不利的局面。
这也让他们一度冲上“灰鲭鲨级”的甲板,但那都是方青云关门打狗的策略。
现在这些被逼退的精英炮手们就不得不承受被包围的惨痛后果,用身体直面来自四面八方、群情激奋的绿皮们劈砍过来的刀刃,甚至还得面对某些胆大屁精临时切削造出的弩箭的攒射。
这种手摇开弩的十字弩一把就有屁精的身高那么长,需要两个屁精抬着才能走,虽然穿甲能力够呛,但把精英炮手们没有设防的肌肉射成刺猬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你有没有发现这个状态的他跟那些绿皮兽人相处的更好了?”
此刻在后面扛着两把铁血式大剑的俾斯麦转向旁边专心开弓的爱莉,此时的她造型非常奇特,一米六五的身高扛着两把大剑,颇有一种小孩子抱着两根趁手的棍棒不撒手的意思,让此刻的她看起来偏小孩子气。
俾斯麦此刻摸鱼摸的心安理得,现在精英炮手们都快被砍到跳帮用的木板上了,现在敌人都快不够那些脑子里长满肌肉的绿皮们砍了,身高一米七五的方青云在里面上蹿下跳的都挤不进去,她这个一米六五的就不要自取其辱了吧。
“嗯~也许有点吧”
爱莉扭头找了个高处爬了上去,靠着脚下一块砖大小的平地站住了脚,将一支箭射向了战团鲜血淋漓的中央,准确的命中了一只精英炮手的脑袋,穿透了头盔钉入了大脑里。
挨了一箭的精英炮手像是块脱了钩的冻猪肉一样向着旁边倾斜,顺着木板啪嗒一声落入了海里。
奇怪,这是怎么做到的呢?
爱莉很清楚,她手上的弓箭并不是她当初使用的“往世的飞花”,而是徒有其型的仿品,除了造型稍微好看一点以外和普通的弓箭没什么两样,按理来说想要穿透盔甲难度不是一星半点,更别说要穿透能够抵挡子弹的头盔了。
现在的爱莉就像是在游乐场射鸭子一样一箭一个,头盔如同豆腐捏的一样在她面前被轻而易举的贯穿。
理论上来说,这可一点都不符合物理定律和客观规则啊……
爱莉这样思考着,她很快哑然失笑,她在改变方青云的同时方青云也在改变她,现在她的思维方式已经有点向着方青云的方向改变的意思了,“理论上”这个词并不适合美丽的少女啊。
实际上爱莉的弓箭如此犀利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在于绿皮的灵能,绿皮的绿色灵能可以用“俺寻思之力”来形容,也就是绿皮认为你强,你就在一定程度上真的被灵能强化,变得很强。
绿皮寻思这一下打在自己身上会死,那么哪怕这只是小孩子用弹弓射出的泥丸,绿皮也会真的死亡。
这能解释绿皮世界观内的一切事情,比如歪七扭八的机械为什么能生产炮弹?明明它的传动轴都无法正常运作。
因为绿皮们认为机器就该是这样的,就该一边冒着黑烟一边嘎吱嘎吱的将废料吃进去,另一边将生产出来的炮弹推下来,于是这台机器的传动轴就运作起来了。
为什么老大阶级的绿皮身体会变大?因为他得到了表彰,绿皮们寻思被表彰的绿皮肯定很厉害,所以他们无意识中散发出的灵能如同生长素一样促进了被表彰绿皮的成长发育,让其变成更加健壮的老大。
同样的道理,为什么爱莉的箭矢无往不利?
因为这支箭矢在射出的路上就被绿皮们的目光观测到了,所有绿皮都坚信,作为老大之一的粉色老大肯定巨能打,而且相比那些从小子们晋升上去的老大来说,粉色老大绝对比他们要强出一个档次来。
所以爱莉射出的每一箭都被围观的绿皮们的灵能强化了,别说是射穿防弹头盔了,就算是射穿一台中型坦克也不在话下。
绿皮们寻思寻思,爱莉的箭甚至能击穿厚厚的装甲,以一种凑巧和刁钻的角度命中弹药架并引起殉爆,这就是绿皮不讲道理的“俺寻思能力”。
因此保证绿皮们的士气非常重要,绿皮们觉得自己能打赢,那么哪怕他们拿的是大刀长矛硬冲机枪阵地,密集的机枪子弹也会被灵能减伤很难对绿皮造成致死伤害,而他们的砍刀能够轻而易举的撕裂装甲车的装甲,打的敌人大败而逃。
但如果绿皮觉得自己打不赢……
那么哪怕是面对端着玩具枪的小孩子,有着结实肌肉的绿皮也会被玩具枪发出的声响吓得半死,甚至被当中打出来的塑料子弹击穿肉体。
“你不会觉得变扭吗?”
俾斯麦用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问道,显然爱莉刚刚的回答并不是她想要得到的结果。
俾斯麦的询问方式让爱莉有点ptsd了,之前阿哈在折腾她和方青云的时候,也特别喜欢用这种一个疑问套一个疑问的方式来拷打他俩,好在他俩后来都坚守住了本心,没有被诱惑腐蚀……暂时,但这种再一次被盘问的感觉终究不好受。
如果不是爱莉真的从俾斯麦的眼中看出了忐忑、关心和疑惑,她是断然不会那么耐心的回答的。
“为什么会变扭呢?或者换句话说,你觉得我会变扭在哪里呢?”
爱莉反问起了俾斯麦。
看着爱莉那张近乎于写着“毫不介意”的脸,俾斯麦啧了啧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自己的语言。
“你或许会觉得,我该怎么跟现在状态的他相处?对不对?是不是要花两份心思来跟他交流?”
爱莉一句话就道破了俾斯麦心里所想。
作为一个新来的成员,俾斯麦的无所适从是很正常的,习惯于服从命令的她来到了新的环境之后对一切都无所适从。
她不敢向冷着一张脸的方青云提问,长久作为服从命令的军人的她就算有疑问也会憋在心底,但看到方青云在作战时比她还癫的样子,她多少还是有点……恐惧的。
她担心什么时候醒来会看见有个脑袋被挂在她的床前,或者是某天醒来看见自己被泡在培养皿里,半截脊椎和脑袋“孤悬海外”……
一想到那种可能,俾斯麦就不自觉的浑身哆嗦,如果不是被拯救了之后内心的感激,她现在都有中立观望一下的冲动了。
“你觉得他跟我之间的关系如何?”
爱莉反问了一句俾斯麦。
“在战斗前还不错,战斗后就……”
俾斯麦回忆了一下方青云那嗜血的眼神,和当初作战前他冰冷的注视对比起来,他仿佛是个无情的战争疯子。
“你知道吗?他一天工作十八个小时,还常常熬夜”
爱莉很淡然的说出了对常人来说可以用残忍来形容的事迹:“除了工作他毫无爱好,锻刀是为了保护我,工作那么久是为了挣得口粮,而这样令人身心俱疲的生活他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现在你还觉得你的猜测正确吗?或者说,在那种状况下,你还能保持理智吗?”
爱莉没有说方青云前三年那生不如死的生活,在她看来,这种东西得方青云自己愿意说才行,她不能将别人的苦难当做自己的谈资和炫耀的资本,方青云愿意说得是他自己愿意说,她不能越庖代俎。
“更多的我就不说了,你或许可以在跟他聊天的时候从他嘴里得知”
爱莉卖了个关子,又给犹豫的俾斯麦补了一针强心剂:“你可能没注意观察,但是刚刚他在那么残忍的杀戮的时候,还担心我的安危,扭头注意了我起码十次哦♪”
俾斯麦没做辩解,她感觉接下来的生活和战斗可能不像当初那样,有种海洋上的骑士决斗的风采了……
宝贵的日常即将一去不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