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爆更:5/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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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北泽”其实是一个广泛的称呼。指代以下北泽电车站往外的大片街道和社区在内的地域。
对于前来闲逛的学生或者有复古情节游客们来说,这里是极佳的消磨时光之处。
这里到处都是老旧楼梯和房屋,古早感满满的店铺藏于其中,或是面包店,或是咖啡店。不约而同的是,大部分的店家在标价上相当的良心,也许是考虑到对学生的薄利多销。很多实用的商品和零食的价格甚至能称得上低廉。
“雨宫同学,我们午饭吃什么?”
一直跟在来栖晓身后的井芹仁菜忽然弱弱地问了一句。
这让他干脆地停下了脚步。
“很遗憾,我不知道。”
“诶,我肚子饿了......”
井芹仁菜无精打采地走了几步,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应该只够买一个。”
“嗯嗯~”井芹仁菜点头如捣蒜。
她好像还挺乐意请来栖晓吃午饭的。
来栖晓向来不挑剔食物,“那就感激不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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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盗陷入了饥饿状态。】
【怪盗的情绪,+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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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株羽毛槭栽在砂砾地旁,翡翠般的绿叶随风摇曳。
晴朗的午后。街道里浮动着和煦的阳光,道路两侧的长椅和交通标志杆,白得耀眼,像自身发出洁白的柔光。
来栖晓心满意足地漫步在年代感十足的建筑群里。
他特意沿着墙边前行,仔细地阅读那些贴在墙壁上的招聘广告。
突然一则充满蜡笔涂鸦的A4纸闯入了他的视线。
“如有意愿,请前往下北泽Livehouse-STARRY参与面试。待遇可谈。”
来栖晓露出了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扭头看向一旁的井芹仁菜,“我们去组乐队吧?”
“我听说过你很喜欢摇滚啊,特别是那个‘Diamond Dust’的曲子?”
“但是、但是我既不会乐器也不会唱歌......”
“但是......”
想象到自己不仅要站在一大群人面前对着麦克风演唱,还得面临考不上大学的重大危机,她便是慌慌张张地指着那张儿童涂鸦一样的宣传广告,试图劝说来栖晓放弃玩乐队的想法。
“但是这种连乐队名字和联系电话也没有的广告,你难道不觉得非常的可疑吗?!”
她在熊本度过的无比痛苦的那一年高中生活,Diamond Dust的歌曲就是她唯一的慰藉和鼓励。
无数次的,她都曾幻想自己的右手在吉他上拨动、在贝斯上轻扫,无数次的跟随着喜欢的歌曲在桌面上、在空气、在衣角屈伸手指,也无数次的梦见过自己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对着粉丝们大声呐喊......但梦终究只是梦,回到了现实,她只是一个离家出走,连自己的生活和学业都完全照顾不好的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我会考不上大学的。”井芹仁菜有些失落地说着。
来栖晓说不出例如“我给你补课、我帮你提升学力”这样的话语。
他扯下了墙壁上的宣传单,在手机导航上搜索“STARRY”这家Livehouse。
一家正规的Livehouse通常会配备有专业的音响、照明装置,甚至有专门的录音棚,以及为演出者配备乐器。
很长一段时间,Livehouse都给予了音乐爱好者近距离欣赏Live的机会和沉浸式的演出气氛,在诞生以来的一个世纪里广泛受到各界音乐爱好者的欢迎。
据说一些ACGN展会以及偶像团体的线下见面会等活动都会选择安排在知名的Livehouse里召开。
来栖晓一边研究着手机定位,一边是领着满脸犹豫不决的井芹仁菜走上了一座人行天桥。
蔚蓝的天幕在头顶铺展,从鳞次栉比的高楼中间宛如大河般奔腾而过,浓厚的云片缓慢地移动。
桥洞底下正是车流湍急,与天空的轨迹背道而驰,逆行向城市的尽头。
前面是忽然传出了来栖晓的声音。
“我呢,以前在关西一带的乡镇中学里念书。”
井芹仁菜踩着来栖晓的影子,跟着他沿着台阶一级级的走下了天桥。
来栖晓握着手机,看了眼导航上的路线图,随即后退几步站在了井芹仁菜的身旁,
“你觉得自己开学考试的成绩不尽人意,但那毕竟只是开学,没有谁的人生会因为一次考试的失利就停滞不前。”
“所以,难得拥有了在东京这座看上去光鲜亮丽的城市里,尝试着争取一个同样光鲜亮丽的生活的机会,如果不去挑战一下更多的选择......那么,我们到底是为什么才来到东京?”
“仅仅只是为了‘逃跑’吗?”
井芹仁菜低垂着脸蛋,不敢同来栖晓对视。
她张了张嘴,发出了近似呜咽一样的嘶哑声音。
“啊......没想到像雨宫同学这样耀眼的人,还会有这种阴暗的过去呢。”
经过了正在进行打折活动的百货超市,来栖晓回头看向了井芹仁菜。
“你是不是要哭了?”
井芹仁菜抽了抽鼻子,然后撇过脸,不肯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用带着一些鼻音的声音询问来栖晓,“你,你也遭受过那种对待吗?......”
来栖晓漫不经心地说着,“离开校门了,还会被黑道上的打手教训,抢走身上本来就不多的零用钱。最后孤零零地走在放学后的黄昏里,直到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出租屋,才有时间仔细清点身上的伤痕。”
“你很向往成为我这样的人?”
井芹仁菜用力的点头。
井芹仁菜停在了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的背影。
来栖晓转过身,朝着她招手,“已经到目的地了,那个叫做‘STARRY’的Livehouse就在前面。”
是完完全全的“地下Livehouse”。
井芹仁菜有些忐忑地跟着来栖晓深入楼梯,黑暗一点点地吞没了他们身后的道路。
“刚才说的那些长篇大论你别放在心上。”
来栖晓的声音在狭窄昏暗的楼梯间回荡。
“为、为什么?明明,那么的有感染力,而且......”
“诶?!”井芹仁菜哀叹般的呢喃戛然而止。
来栖晓这样说着。
在漆黑的环境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他的笑容,落在井芹仁菜的眼里,真是犹如魔鬼一样狰狞可怖。
他满不在乎地说着。
她张着嘴,瞳孔颤抖着,却连一句话也无法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