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睡床上，风见辉眉头紧紧皱起，身体一个抽搐，仿佛案板上的活鱼。
汗水从发梢洒落，滴里搭拉，瞬间染湿了他浑身肌肤，更浸湿了整片床铺。
少年呼气吸气，胸腹上下起伏，种种体态变化转成数据，浮现在显示屏上。
雪之下雪乃坐在椅子上，眼前是两米多宽的显示屏，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折线图，以及各种看也看不懂的符号。
只有几个日语字符，还勉强能让人读懂：
【力量】、【体质】、【敏捷】、【反应】、【感知】、【精神】，尽是些仿佛游戏属性的玩意。
周围光线暗沉，只能瞧见显示器的光亮，不禁让人纳闷，堂堂雪之下集团竟付不起电费 。
「我也想让这里亮一点，可惜体测动用了人造诡蜮的力量，直接熄灭了所有照明灯。」
雪之下心里嘀咕，忽然皱起眉头。
她闻到一股酒味，混杂着沉闷空气，在狭小房间乱窜，冲入鼻尖当中。
“咿诶……新人的体测数据……诶嘿嘿～”
身旁传来平冢静的发癫声，雪之下扭过头，闻着老师身上的酒气，皱起眉毛。
“明知今晚要给新人做体测，结果你酒醒后 还要继续喝，这样子像话吗？”
雪之下一个字一个字，仿佛咬着牙在念叨。
“人家不喝酒，就会想起难过事嘛……测试新人？例行公事啦！常人数据都在五分上下，觉醒后顶多十分，没有观察的必要啦～”
平冢静甩甩手，又拎起酒瓶。
雪之下甩起手臂，把老师手里的酒瓶拍碎。
“我赔！”
看着发愣的老师，雪之下如是说。
她转过脑袋，目光紧紧盯着大屏幕，嘴唇轻轻抿，心里咀嚼平冢静的话语：
「老师说的没有错！虽然普通人觉醒后，各方面属性都会突然暴涨，但能有属性数据超过十分，就已经是天赋异禀了……」
「即使以我的天才程度，也只有敏捷、体质、反应超过十分，达到D级层次～」
雪之下清楚，在觉醒者的评价体系里，属性数据十分以内为E级，二十以内为D级，四十以内为C级，八十以内为B级，八十分以上为A级。
极制服的等级，与面板属性息息相关。
不过，单个属性迈入一个等级，并不能让极制服随之升级，也迈入那个等级。
比方说，某个觉醒者要穿D级制服，必须考虑平均加点，让所有属性都提到十分以上才行。
「在我看来，能以E级的极制服，单杀D级恶灵，学弟绝对有好几项数据迈入D级！」
想到这些，雪之下嘴角上扬，用余光偷偷瞄向平冢静，期盼她一会儿露出惊讶的表情。
“诶嘿！新人的第一个属性数据要来了……”
平冢静痴痴笑着。
雪之下把目光转向屏幕，瞧见文字【精神】后冒出连串数字。那些数字像是老虎机般，快速度转动。
很快，数字变动停止下来。
【精神：7。】
“诶嘿～不出所料，相当平庸的数据，咕噜噜噜噜噜……”
平冢静手指着屏幕，咧开嘴角。
雪之下表情没有变化，依旧含笑着，端坐在椅子上，用余光瞥视向平冢静。
「精神低，这很正常。我当初觉醒的时候，也就这分数……这在社团里，已经算最高分了。」
雪之下手指轻轻抠打桌面，再次凝视屏幕。
这次测试的，是【敏捷】属性。
数字连番跳动，没多久就停了下来。
【敏捷：13。】
“马马虎虎吧～总是会有一两个属性，迈入D 级的门槛，很正常啦……”
平冢静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倒下。
而屏幕上的数据，也跟随老师的身体晃动，再度摆动起来，越摆越剧烈。
【反应：16。】
“咿呦？这数据！雪之下当初最强的属性也是十六～诶嘿！今天的新人有点意思嘛……”
平冢静搭着二郎腿，言语轻飘飘的，像是一支断了线的风筝，飘浮在半空里。
只是她的眼睛，却不再半眯着，而是稍稍张开了几分，浑浊中蕴藏着些许清明。
属性画面还在跳转，这一次是【力量】属性。
数字快速变换，雪之下用余光瞥向平冢静，看见老师弯下腰，从地上拿起一瓶啤酒。
属性数字很快停摆。
雪之下望向数据结果，瞥见左边那十位数上的数字，瞳孔猛地凝固。
【力量：21。】
风见辉的力量属性，迈入到C级门槛！
这天赋，已经超过她雪之下雪乃。
啪嗒！
雪之下听见酒瓶摔碎的声音。
她扭过头，看到平冢静站起身来，手里还半截啤酒瓶，额头处布满汗水。
「哼！被惊得酒醒了吧？」
雪之下心底畅快，不由得扬起头颅，露出洁白色下巴，目光再次转向荧幕。
没过多久，结果已然出现。
【体质：23。】
风见辉有C级的扛揍能力！
嗝哒！
雪之下雪乃看傻眼了，不由自主站起身来，身后的椅子由于惯性，重重倒落地面。
下一刻，少女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重新整理好椅子，优雅地坐回原位。
一丝红晕，悄然爬上雪之下的脸颊。
「希望没人注意到，我这副糗样。」
她心里默默祈祷，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周围，却发现平冢静的座位上，早已空无一人。
“咦？人呢？”
雪之下心里讶异，再度移动视线，发现平冢静站在屏幕前，眉头皱成倒八字。
老师瞪大眼珠，瞳孔映照出画面里的光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普通高中生能有这面板？这设备肯定是坏了！”
平冢静右手抓住屏幕，左手则慢慢下探，停在电脑的插座前，伸手捏向线头。
雪之下开口说。
“特招生的体测数据，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超过二十关卡啊～”
“嗯，这我知道。”
雪之下雪乃点点头。
雪之下心里嘀咕，紧紧咬住嘴唇。
“还差最后一个属性没测。不过「感知」这玩意，这新人怎么着，也不会出现离谱数据。”
平冢静眉头松弛下来，也同时松开抓住屏幕的手，坐回椅子，翘起二郎腿。
雪之下没有说话。
「常理来说，老师的判断没有错，毕竟感知属性，是属于野兽本能的东西。」
雪之下轻轻撩起头发，心里分析。
「犬科动物的嗅觉、猫科动物对危险的敏感，还有蜘蛛侠的蜘蛛感应……这些都是感知范畴。」
「而人类，由于长期痴迷于脑力劳动，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天赋。我当初觉醒时，感知也只有区区五分……但是风见辉……」
雪之下脑海里，回忆起两小时前的画面。
在便利店里，风见辉一拳接着一拳，痛击在女恶灵脑颅上，发出金石敲击般的轰鸣。
恶灵体内的灵力，朝四周疯狂飞溅，黏稠混沌，像是青色的血液。
少年目光猩红，犹如撕咬猎物的野兽。
如上场景，在雪之下脑海一闪而过，当她回过神时，却发现测试已然结束。
【感知：31。】
咵！
平冢静老师再次站起身，椅子摔在地上。
而雪之下她，虽然没站起身，眼睛却直勾勾盯向荧幕，半天没回过神来。
“超过三十……不……不可能！人类，人类怎么能有这种初始数据？这，这……”
平冢静手指指着大屏幕，指尖微微颤抖。
“……”
雪之下没有说话，只有脑袋还在运转。
半晌后，雪之下思维恢复清晰，发现平冢静转过脑袋，朝她投出疑问的目光。
“如果是拳愿擂台上，那些胜率极高的选手，在感知层面上，会有很强天赋。”
雪之下微抿嘴唇，复述曾了解过的知识。
“拳愿啊～”
作为雪之下集团，特意安排的宿管，平冢静清楚这两字的含金量。
那些登上擂台上的拳愿选手，根本就不是人类！这些搏击手，全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这新人……既然拥有这种才能，是不是只要经过专业格斗训练，就能成为顶尖格斗家？」
平冢静心里嘀咕。
「如果再加上极制服……那他这种天赋，未来怕是成为S级也有可能……」
想到这，平冢静扭头望向雪之下：
“雪之下同学，你有信心升到S级吗？”
“这种事……额，就看机缘吧～”
雪之下雪乃摇摇头，看着有些心虚。
“……”
平冢静凝视雪之下的眼睛，足足一分钟时间。忽然，她站起身跑出房间，身体倚靠在墙壁边上，掏出手机快速拨号：
平冢静叽叽咕咕说着。
雪之下瞥了平冢静一眼，却没有管她聊了什么，而默默关闭电脑设备，离开这层楼。
整间宿舍楼，再度迈入黑暗。
时间一晃到了白天……
风见辉忽然从床上坐起，汗水滴滴答答，黏黏糊糊，落满整座床铺。
而他眼前，浮现出一张数据面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