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马娘总是追求着胜利而奔跑的。
但是胜利者却只有一个人,只有真正超越赛场上的所有人的努力,践踏她们付出的准备,训练,等等一切——才能夺得胜利。
所以,真正强大的赛马娘都是饥饿的——她们饥渴于对胜利的渴望,对超越敌手的渴望,这份饥饿,始终会萦绕在这些强大赛马娘的内心,只有不断取得胜利,才能稍稍缓解这份饥渴。
——而这,就是赛马娘的本性。
或者说,是她们压抑在可爱外表之下的欲望——
这份胜负心尤其强烈的南条凛风,最后一次确认本次比赛的【前提条件】。天气很好,虽然有云彩,但是绝不会在短时间内聚集成积雨云,也就是说,排除掉【下雨】这个可能的干扰项目,其次是风速,风速也相对正常,至少不会让南条凛风感觉到有多费力,草地的状态——毋庸置疑,特雷森学院的训练场是每日都要经过整修的,出现问题的几率很小。
就像是狙击手在执行狙击任务之前会对自己的狙击枪进行无数次排查一样,少女所做的和那种事情并没有差别,温度,湿度,风速,跑鞋的状态,草地的状态,自己的精神状态,一切的一切的,都会对比赛的结果造成影响,而赛马娘必须学会的是,要把一切外在要素对自己的影响降低到最低。甚至于蹄铁是否有掉落的风险,也是要仔细查看的。
这件事还是麦昆告诉她的……
南条凛风不认为自己会输。
南条凛风也不认为自己能赢。
这两句话看似是相反的,但是实际上,都是南条凛风得出的结论——她的确很难战胜成名已久的玉藻十字,即使是她自己也确信,自己能战胜特别周前辈的主要原因是特别周放水过头了,而且,还过于粗心,几乎没有察觉到南条凛风的恐怖恢复能力,她在和特别周的那场比赛里,看似不可思议的末脚,实际上并不是故意保留的——而是单纯的体力在耗尽之后,立刻就开始恢复了。
用游戏来比喻的话,就是南条凛风有着快速恢复精力的永驻Buff,这个能力让南条凛风几乎可以不用给自己留存末脚的体力,因为等到自己需要的时候,这份积累下来的力量会从四肢百骸之中被收集起来,为她所用。
她简直就像是有一条隐藏的体力条一样,一般人根本没办法意识到这一点。
但是,这招对玉藻十字有用吗?
玉藻十字,虽然她的确不了解玉藻十字有多么强大,但是看到目白麦昆的神情她就差不多猜到了。玉藻十字的强大,绝非一般人可比,哪怕是和特别周赛跑的时候,目白麦昆都没有如此担心过。
“只不过……如果在赛跑之前,就已经确认了自己会败北的话,那就没有跑下去的意义了。”
南条凛风自言自语道。
她不会输——
至少在比赛前,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会输给任何人。
——
风略过两人的脸庞,玉藻十字的大拇指已经夹住了一枚硬币,按照约定,等银币落地的瞬间,就是比赛开始的时刻——南条凛风和玉藻十字的注意力都在这枚硬币上,而下一刻,这枚银币被玉藻十字弹向高空,在半空中旋转,下落,玉藻十字和南条凛风紧紧地盯着这枚硬币,直到它落地的瞬间,两道幻影几乎同时离开了起跑线。
“反应不错。”鲁铎象征开口道,“出闸的速度和反应都非常完美,难以想象这居然是一个还没出道的赛马娘。”
“一般的赛马娘也不会一开始就那么频繁的约训练赛。”丸善斯基摇了摇头,“你这是打算通过这种方式来训练她?以比赛代替训练?”
“对于一个小马驹来说,以赛代训还是太残酷了——”鲁铎象征耸了耸肩,“我想,这场比赛之后,这孩子应该也不会再那么锋芒毕露了。”
“你倒是很相信玉藻十字会赢。”丸善斯基吐槽道,“那,万一,玉藻十字输了呢?”
“……我不觉得这可能发生。”鲁铎象征摇了摇头,“但是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么,南条凛风的未来会比我想象的更为强大——那不是好事吗?”
“你啊……好像无论是怎么发展,你都能获利呢——”丸善斯基叹气,“就是可怜了小南条了,被你这个坏人盯上了。”
“哈哈,如果只是要当坏人的话,我倒是无所谓啊。”鲁铎象征大笑道,“不过相应的,我也会给出足够的奖赏,我可是赏罚分明的人。”
“奖赏啊……”丸善斯基点了点头,“那,我和你打个赌,如果玉藻十字赢了,我就帮你处理一个月的学生会的杂务。”
“玩那么大?那如果南条凛风赢了呢?”鲁铎象征来了兴趣,抱着手臂道。
“那我就以我的名义,送一个礼物给南条凛风就是了。”丸善斯基也没说清楚这个礼物是什么,但是了解她性格的鲁铎象征自然直到,她口中的礼物,绝对是够分量的东西,不过居然不是交给自己,而是送给南条凛风,“听起来我好像没有什么好处啊?”
“那你就说赌不赌吧?”丸善斯基丢了个wink给鲁铎象征道,“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哦?”
“赌了。”鲁铎象征也没多想,直接点头道,“我不觉得我会输。”
“我觉得你的这个想法,小南条应该也差不多吧。”两人再一次把注意力放回了比赛之上,而此时,位于优势位置的,则是南条凛风——她贯彻了自己的跑法,第一时间抢到了内道,为了保证最短的路径和最低的体力消耗,赛马娘基本上都喜欢往内道跑,毕竟按照圆心理论来看,外道和内道本来就有天壤之别。
而接下来呢……接下来南条凛风又要怎么做?
维持优势?拉大差距?玉藻十字的跑法显然是类似于差追的类型,到那时如果现在就发力的话,南条凛风就必须要考虑没有拉开距离的后果会是什么样的。按照自己的想法,自己占住内道之后,就要强迫玉藻十字尽早加速,否则光拼末脚,她的胜算很低。
——不过,玉藻十字显然也会猜到这一点。
玉藻十字眼神紧盯着前方的南条凛风,从刚刚开始,她就意识到了南条凛风的打算,是一个很有逃马战术的马娘风格的跑法,这种跑法和风格她以前也在别的马娘身上接触过,不过逃马战术……这种战术和自己的相性确实不好,只不过,如果想要就这样甩开自己,那可就是白日做梦了。
暂时占据优势的位置,那就好好把握住吧——毕竟很快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赛场了。
这次的赛场上只有两位赛马娘,这是单挑,没有其他赛马娘的限制和影响,可能出现的各种干扰因素被降到了最低。没有人针对,也没有人围堵,玉藻十字其实是跑的比想象中舒服的多的。
实力不足的赛马娘们为了出成绩,经常会围堵他们认为必须限制的赛马娘,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
这种包围网就经常出现在玉藻十字的比赛之中,还好,玉藻十字往往都是识破包围网的那一位强者,而不是被困在其中的大鱼。
但是在单挑的情况下,没有包围网的情况下,她根本不会因为南条凛风那幼稚的诱导而提前加速,她知道自己的优势所在,即使是只用了五分力,南条凛风的跑法也并没有让其焦躁起来,拉开距离就拉开距离吧,你又能拉开多远呢?在自己爆发的时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是在她思索的片刻,仅仅只是一时之间的分神。
她就见到了南条凛风做出了一个连新手赛马娘都不会做出的决定——
“——先走一步了,前辈。”
少女身形微微压低,单脚发力,宛若一枚炮弹一般,从先前的稳定姿态转化为了冲刺的姿态,她的双腿爆发出的力道让其宛若离弦之箭,霎那间就拉开了接近三四个马身的距离。
“!?”玉藻十字直接愣住了,在这个时候加速?为什么?!
但是玉藻十字的感性又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拉开三四个……甚至已经快要五六个马身!
“开什么玩笑!想玩就陪你玩玩看啊!”玉藻十字又怎么可能会占这种便宜呢!她也立刻压低了身子,将爆发力展现的淋漓尽致,此时,两个赛马娘都在赛事前段就进入了冲刺的姿态,毫无疑问,距离被缩短了,玉藻十字的速度果然快的吓人,南条凛风用余光已经确认了这一点。
爆发力,玉藻十字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这个夸张的爆发力。
这就像是在赌桌上玩德州扑克一样,南条凛风自知自己的底牌并没有通赢的把握,但是她依旧会加注,赌的就是胆量,以及对局势的把控。
她正在试图阅读这场比赛的流向,就像是在武术交流之中,感受双方的气一样,当她知道如果按照正常的顺序是没办法取胜的事后,她做出了取舍。
将这局比赛的不确定性放大,她要赌自己的回复能力可以让自己第二次冲刺——和特别周前辈那场比赛一样,二次冲刺!用自己的优势,去抹去两个人之间巨大的差距。
——阳光有些刺眼,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什么都没有,是一片空无,无我,无他,无念,无想。将自己放空,感受这场比赛,感受流向。
然后顺应流向!像是水一样!
南条凛风的速度没有缩减,相反,玉藻十字反而觉得她似乎越来越快了,这实在是有些不合常理,她的体力是无穷无尽的吗?怎么可能一直维持这种速度!
不!不可能有赛马娘会有如此夸张的体力,哪怕是目白麦昆,哪怕是小栗帽,也绝不可能有这样的体力才对。
这是不合理的,甚至已经超出了玉藻十字的理解范畴。
——只是,玉藻十字可能也没有想到,南条凛风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速度正在加快的事实。而她的周身,逐渐凝聚起了一股常人难以觉察的气旋,而玉藻十字却相当熟悉这到底是什么,这家伙……难不成?!
玉藻十字下意识地俯下身子,下一刻,她脚下宛若绽开了银色的狂电,仅仅只是一刹那,玉藻十字就进入了自己许久未曾进入的【领域】之中,而在进入领域的瞬间,同样持有领域的鲁铎象征和丸善斯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玉藻十字……居然被逼到使用领域?
这东西是能对一个还未出道的后辈使用的东西吗?但是很快,鲁铎象征就判断出来了,玉藻十字所使用的领域,算是相当初级的形态,别说是和当初与小栗帽对决的时候相比了,连她第一次觉醒领域的时候也没有强度那么低的情况,她还是留手了,只不过居然能把玉藻十字逼到这种境地,鲁铎象征不得不重新审视南条凛风的状况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玉藻十字的领域,本质上依旧是一种集中力极端集中的情况之下完成的某种绝对集中状态,而这种全集中状态,可以在短暂的时间之内,让赛马娘对自己的身体掌控力上升数个数量级,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强度显然不是之前能比较的。
两人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玉藻十字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已经输了一半了……毕竟,都把领域拿出来了。可是……她明明没有主动去使用领域才对。
为什么?
玉藻十字也异常疑惑,自己的身体,居然会自己进入领域的状态——要知道,自己可是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使用过领域的力量了。
大概也只有玉藻十字这个当事人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主动使用领域!自己的领域简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勾引出来了一样,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这家伙……”玉藻十字咬了咬嘴唇——“之后再和你道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