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向有些恍惚了。
他与伊地知星歌十二年未曾见面,后者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实际上还是那位看向他时眼里有光的少女。
“你想听我的演奏吗?”
鬼使神差似的,从青山向的嘴里说出了这句、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说出来的话。
“诶?我可以吗?是和姐姐上周三放给我听的那段音频里一样的炫丽演奏吗?”
不光是虹夏,她的三位朋友也都对青山向的话来了兴趣。
“您就是那段音频里的演奏者吗?真是神乎其技!莫非您是某个当红乐队的王牌鼓手吗?怪不得要用面具来隐藏身份。那个,一直都没做自我介绍真是不好意思,我是喜多郁代,目前在‘纽带’乐队担任吉他手和主唱。”
“不,也有可能是某个专注于钻研打击乐技艺的专家,因为不想被打扰生活,所以总是以戴面具的形象示人,抛弃世俗的名利诱惑,只留下音乐成为自己生活的全部……噗,饶了我吧,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人吗?开个玩笑,我是山田凉,‘纽带’乐队的贝斯手。”
“我觉得他或许只是和我一样社恐……果咩那塞果咩那塞!说了奇怪的话您一定记恨上我了吧!我只是一个没用的吉他手,对于架子鼓的了解连路边的野狗都比不上,还敢这样大言不惭实在是太差劲了……诶?名字?那个我是后藤独,私密马赛!”
少女们的轮番发言让青山向有点尬住了。
如果是平时正常状态下的他,再怎么生硬、歪曲、甚至带有陷阱和攻击性的言语,他也能十分自然地接过来,这毕竟是政客们的基本功,否则面对选民代表与记者们的质询会出疏漏。
但刚才他真情流露,此时也没能回到那种可以游刃有余地调控自身情绪的状态,对于三位少女风格迥异的发言,反应上就有些迟滞。
但他的停顿也就仅有一秒,随后便神情放松地给予了回应。
“演奏的重点还是音乐,不要让我的面具或者面具下面的脸,干扰了大家欣赏音乐的本意嘛。”
百倍奉还公司是青山向主导东京政事过程中的重要白手套,也是他处理私密事务的主要据点,而位于公司所在建筑物顶楼的这个休息区也基本上就是为他准备的,只有小部分时候会对受新任的高层员工开放。
而为了迎合青山向的喜好,这里不仅有全套的专业音响设备,名牌的吉他、贝斯、小提琴和架子鼓也是一应俱全,毕竟他虽然最擅长的是架子鼓,但吉他、贝斯和小提琴他也有所涉猎,勉强能达到替补专业摇滚乐团中任意位置的水准。
所以现在这里进行一场现场表演,没有任何问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里的硬件设施甚至比伊地知星歌的“繁星”展演厅还好。
这就是money的力量啊!
“那就开始吧……”
青山向走到房间的一角,拉开那里的帷幕,一个下沉式的小型表演场地便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场地中央是一整套索诺的全配架子鼓,由于配置上足够齐全,这套架子鼓几乎占据了整个表演场地一半左右的空间。
其他容易收纳的乐器,则都被放进专门的提箱里陈列在别的房间里。
四名少女同时发出惊呼声,虹夏的眼睛更是瞪得像看到了活蹦乱跳鲜鱼的猫咪一样。
“哦哦哦哦哦!这就是传说中的索诺小压铸镀金顶配枫木军鼓嘛?!我记得它单个的价格都在20万日元以上……这居然直接有一整套,算下来最少也要300万吧!”
“3、300万……”
气质冷淡又喜欢说怪话的山田凉在听到这个数字之后沉思了几秒,随后便转身向广井菊理投去了敬佩的视线。
“哦~~真是万万没想到,大姐居然是这么有手段的女人!才几天没见就结交到了这样的有钱人,看来以后可以借钱的对象又多出来了一位,啪叽啪叽(鼓掌),等等,说不定能多出来两个。”
广井注意到她在看自己,便从身上翻出一份纸盒装的鬼杀酒,向她做了个敬酒的手势,然后便“吨吨吨”地喝了一大口。
喝完之后就摇摇摆摆地挪到沙发前趴在上面,挂着拖鞋的小脚还在空中摇摇晃晃。
“原来如此……仔细看的话,广井大姐这幅醉猫样子还蛮有诱惑力的,说不定这年头的有钱人就喜欢这一类的呢?看起来我有必要跟她请教一下……”
“凉学姐你现在的样子就已经很诱人了!不要有这种危险的想法啊!”
喜多郁代有些焦急地说。
“觉得我很诱人吗?那好喜多,你能给我也买一把‘回归永恒’乐队同款的Almabic贝斯吗?价格应该和这一套架子鼓差不多,也要300万到400万円的样子。”
“给我十年时间,我一定能存出来那笔钱的。”
“你如果是说那款贝斯的话,隔壁的房间里就有一把哦。”
广井菊理听到她们的对话,也懒洋洋地插话进来。
“什么?!”
山田凉大为震惊,看向青山向的眼睛里都仿佛浮现出了“$”的图案。
“大叔……啊不,财神大哥,我能去看看吗?”
“待会儿再说吧,现在还是先看一下我的架子鼓表演吧。”
“……那个,其实我对架子鼓不怎么感兴趣。所以,就算不表演给我看也没关系的。”
“你们既然是同一个乐队的成员,那么了解各个成员所擅长乐器的特点也是有必要的吧?”
青山向并没有松口,他并不想让这些和自己并不相熟的少女们去看自己收藏的乐器。
这个房间里,眼下只有虹夏和菊理是相对特殊的。
其他的少女,就算再怎么青春靓丽,对于青山向而言也只是没有价值的陌生人。
没错,少女们还都是未成年人,甚至连作为选民的价值都没有。
碰了个软钉子的山田凉也不再坚持,只是看着瘫倒在沙发上的广井菊理,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而另外三人则正襟危坐,满脸期待地看着青山向拿起鼓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