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了助手君,哦也就是七坊同学的来信让我给这本手册写个序章。
尽管我苦恼了很久到底该给你们讲些什么样的故事才能合适作为这本书的开头。
但是我们一起解决的波诡云谲的巷间小案,一起经历的轰轰烈烈的罢工运动,亦或是现在就在我们庇护所的门外嗷嗷待哺的万千灾民潮,由我来讲述的话未免有些不解风趣,而且这些都一丝丝儿也不重要。
世界就像一锅巧克力酱。黏稠、苦涩,还时不时随着泡泡爆出一些脏脏的东西将你烫伤,让你对这个世界的成品早已失去了希望。
可让我告诉你,它缺少的正是我们的调味。
你想要成为掌勺人?勺子?或是苦涩的一部分?
还是菜谱?或者说你更想要听到我说,剧本?
嘿,这都不重要。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可以一起走上欢愉的命途,在那家「世界尽头」的假面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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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听说了吗?那笨丫头在二点三的最后搞了个一个人都笑不出来的大乌龙。怕是连这家酒馆都进不来了吧~”
21天前新来的酒客虎勒克,顶着馆子里的嘈杂爆出一个脱幕的话题想要拿下今天酒馆中的话语权。
刚刚加入酒馆的特权让他看到一副崭新的世界。当然,也许他更愿意相信那就是世界的真相。这让他非常得意于自己的新知识,急于表现自己的与众不同,尽管连接宇宙各处的酒馆每天都是这样的光景。
“布拉琪,我的香草柠檬特调呢?”
见没有一桌的酒客搭理他这冒犯又浅薄的发言,虎勒克把气撒到了酒侍身上。
“很抱歉,正如您所说我们的酒馆只接待有幽默感的顾客。”酒侍布拉琪一边揶揄着台前这位新人,指尖一边却行云流水的做完了一杯香草柠檬水,轻轻沿着杯脚推到虎勒克的面前,“冲在您的点单平凡到让人发笑的份上,希望您可以照顾一下其他客人的感受,谨慎发言。”
“呸,你的意思是,护短?瞧不起我是新来的是吧?”刚入口的香草柠檬被虎勒克一口喷在地上,“怎么着?仗着这是你们欢愉的地盘就想合伙欺负我啊?”
虎勒克夸张地张牙舞爪起来,试图吸引酒馆里众人的注意。在欢愉的酒馆里,必须展现得像个小丑一般,说着老掉牙的笑话,才能保证进出酒馆的资格,每一个来到酒馆盗取世界之理的客人都是这么约定俗成的。只是「阿哈」与信徒们并不在意这样的小事,越多的一般人能得知“世界的真相”,欢愉的大家越会为此流下感动而真诚的泪水。
“绝无此意。”布拉琪流程般地收回左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表示致意。
“那你……”
“酒馆的规矩可不能因为感情打架哦”
一阵风铃声响起,打破了馆子里焦灼的热浪。一道女声像是模仿这阵清脆的铃音,借着铃声一同穿透进大家的耳中。
“不过如果你愿意赌上什么的话倒是例外。”声音的主人在一众魁梧的酒客中踩着迷幻的步调穿梭到了台前,仿佛是从酒客中变幻而来。“怎么样要和我赌一把吗?”
“花火大人”布拉琪微微欠身致意。
“老样子,布拉琪。”花火在台上按下两枚印着阿哈图样的铜币,酒钱与小费。
“哟,这还真是说「游侠」「游侠」到啊!”虎勒克向着周围吆喝起来,只有几个人饶有兴味的看着这边。
在一个命途的大本营说着别的命途的俏皮话在任何情况都是莫大的挑衅,但是欢愉并不会为此生气,虎勒克也这样认为,但他还是有些胆怯,咽了咽口水,“不过我不跟你比”他装摸做样缓缓的转头指向酒侍的鼻尖,一字一句地说出口,“我要跟你比,布拉琪。”
酒馆里的人聚了上来。
“当然可以,虎勒克先生。只是您希望拿什么作为筹码呢?”布拉琪将花火的白兰地推向隔座,示意她将赌局交给自己。花火耸了耸肩,拿走杯子退出人群,在吧台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哼,我知道这儿的规矩,总是滑稽和笑话。但只有一个人不需要装这些低劣的傻样,就是你布拉琪,你在这些人中总是那么的正常。”虎勒克挑衅地翻了个白眼,摇晃着脑袋说道,“所以我要赌你的在这家酒馆不用装摸做样也能随意进出的权利!”
围观的众人霎时间安静了下来,随即爆发出一浪浪的嗤笑。布拉琪仍然保持着营业性的微笑,只是在她的眼窝中透出了一双黑环黄瞳的眼眸。
“我明白了。不过我想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指您会拿出什么样的筹码来呢?”
“这里是欢愉的酒馆,无论我赌上什么都是可以的吧?”虎勒克满脸堆笑地说道。
“当然。”
“好,我也赌上我在这家酒馆的权利。不过也是在这家酒馆畅所欲言的权利。虽然我可没有这个权利,但是以无博有,也是你们喜欢的欢愉赌局对吧?”
周围的人笑得更大声了起来,都应和着让布拉琪接受挑战。自以为钻到了欢愉空子又讲了个好笑话的虎勒克蹙着眉头,瞥视着围观的酒客们彰显自己的幽默天赋。花火在一旁吃着樱桃,鼓弄自己的脸颊。
“怎么样?这不亏吧?本来你就是给那家伙出头让我谨言慎行嘛。”看酒侍没有立刻答应,虎勒克马上又补了一句。
“那么,赌局成立。既然您决定了双方的赌注,由我来决定赌局的内容没问题吧。”没有等虎勒克回应,布拉琪从柜台下拿出一副扑克与筹码开始了洗牌。“就用最简单的一副牌的21点,十个筹码,正好也是您来到酒馆的第21天。”
两个人的21点,只用一副牌很快就会消耗光牌库。
“每一轮都重新洗牌吗?”
“不,只用这一套。”
“底码是多少?”
“一个就可以了。”
虎勒克陷入了疑惑,底码为1的话只要自己每次都只出一枚筹码很容易就会打满十轮,即使每轮只叫一张牌也会在最后消耗殆尽。
“如果没有牌了怎么算胜负?”
“在一轮中牌库空了的话就用手中的牌比较。一轮开始时就无牌可发就此结束,比较我们的筹码量即可。”
也就是只要在前几轮决出胜负就可以了。可以在优势的情况下叫更多的牌来提前牌局的结束,也更方便记牌了。也就是说实质上大约三局左右就决定胜负了。
“啊哈,新鸟不敢比了吗?”
“这么简单的规则也要思考嘛”
“试胆竞速啊菜鸟,试胆竞速!”
周围的酒客们灌着各自的酒物叽叽喳喳地提着建议。
没必要思考太多,只要记住对手是欢愉的家伙一定会出其不意的就行了。虎勒克晃了晃脑袋平定了心神,决心认真的记牌争取优势。
“好了开始吧。”一双眼睛盯着酒侍手上的动作。无数双眼睛品味着毛孔渗出的汗水。
……
“您喜欢菠萝味的披萨吗,虎勒克先生。”
“不用再耍这些小把戏了,你已经输定了,剩下的每一张牌我都了然于胸,这场牌局实际上已经结束了。”
虎勒克惊讶于牌局顺利的展开,虽然理论上的确是闲家更容易得到优势,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没有出一点老千,害自己白紧张了半天。刚刚围在身边嘲弄自己的酒客们都在自己稳步消耗牌库时纷纷回到了自己的酒桌去了。哼,只要赢了就好。等拿到了特权就可以全部报复回来了。
“布拉琪小姐,您的牌应该是68十四吧,再抽一张吧,一定会爆牌的。”虎勒克学着布拉琪的语气嘲弄着她。
布拉琪平静地翻开底牌,又抽了一张Q。赔给了虎勒克一枚筹码。
“布拉琪小姐,您还要继续吗?尽管牌库中还有一张A与许多10点,但是即便您抽到了黑杰克我也只会下一枚筹码哦。”虎勒克笑着翘起腿来,想要喝下一大口酒庆祝自己的胜利,却发现酒杯已经被不知道刚刚的谁给喝空了。
“啊呀,酒没了,要不你给我再倒一杯,我再和你继续,最后赌一下能不能拿到黑杰克的欢愉~”虎勒克翻着两根手指取笑道。
“当然可以,请问您要点什么酒呢?”布拉琪面不改色地做起酒侍的工作。
“来一杯,你觉得什么样的特调适合我?”
“好的,我明白了。”
布拉琪照旧行云流水地做了一杯香草柠檬水推到虎勒克的面前。
虎勒克看着面前的酒杯哼的嗤笑一声,一饮而尽,“嗯,平凡到令人发笑的味道,这很欢愉~不过是最后一次了,来吧最后一把~”
虎勒克排开两个筹码,端着空酒杯按在嘴边。
“也许你会得到你想要的,1.5枚可找不开呀~”
闲J、庄8、闲A、庄K
“唉,真是遗憾,看来还是我的运气更好呢。”
虎勒克站起身从布拉琪手边拿走仅剩的一枚筹码,“还有两枚就当酒钱吧,好了,该向大家公布将你的特权转移给我了,布拉琪。”
布拉琪整理了一下衣装,向着吧台外躬身说道。
“本次赌局胜者为虎勒克先生,我将将我的在这家酒馆不用装摸做样也能随意进出以及畅所欲言的权利转让给虎勒克先生。”
酒馆里的酒客各说各的没人在意这边的结果。
“哼,就算你们假装听不见也不会影响结果。”虎勒克有些生气地呛嘴道。
“好的,那么请您离开这家酒馆,请放心,酒馆不会剥夺您在这里获得的任何事物。”
布拉琪恭敬的下达了逐客令。
“什么!?你搞清楚是我赢了!”
“好啦大傻个,接下来该到我出场的回合啦。”
坐在一旁的花火转起椅子骨碌碌地撞到柜台的这一侧,啪的一声拍停在台前,反手拖着脑袋对着虎勒克闪了个wink。
“刚刚不是说了嘛,在这儿不要带着感情打架,当然咯,赌博也不可以带着感情呀~你太紧张啦,明明输了也不会有什么事的,却要赌上这么多奇怪的东西。”
花火不停地解释着,做着平时从不在意的事情。
“是的,我们并不拥有畅所欲言的权利。我们的赌局只是以无博无。”布拉琪打断花火不太寻常的状态,自己解释道,“我们酒馆欢迎任何拥有幽默感的顾客。很遗憾您在刚刚失去了那一丝幽默,执著求胜的心只会让您丧失对世界趣味的感知。如果您将来重拾到崭新的欢愉我们酒馆会再次欢迎您的到来。”
“呵,骗子是吧,都是骗子。什么欢愉果然就是一群骗子嘛”
虎勒克不可置信地摇着头狠狠地踹了一脚柜台,掀翻了旁边的桌子,跌来倒去地离开了酒馆,桌上的酒客们也跟着虎勒克尾随而出。
“麻烦你们顺便提醒一下虎勒克先生,损坏赔偿的账单这边后续会发到他手上的。”
布拉琪合掌侧向那几名酒客拜托道,几名酒客咕囔着向布拉琪挥了挥手示意便关上了大门。
花火坐在台前用吸管吸着布拉琪为她调制的第二杯白兰地。
“我知道啦”
“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花火大人。”
布拉琪安静的微笑着擦着杯子。
花火咬着吸管捧着酒杯时不时瞟一眼布拉琪。
“这不是您的错,花火大人。”
“那家伙?我可无所谓一个来酒馆间谍遭到什么待遇。”
“我是指您对那位的照顾。”
“嗯。”
花火又低头啜起吸管来。
“您知道您为什么会被酒馆接纳为拥有假面的一员吗?”
“因为我是做面具的嘛”花火回了个低劣的笑话。
“是的,您拥有我们之中最为优秀的资质。即使您现在的忧愁也是您演技的一部分。我们中的任何人都或多或少被自己的内心所影响,而您的种族让您最能触及一切情感的重心。”
“……”
“它允许您游离在一切表象之下,但却没有为您构筑值得摧毁的心塔。”
布拉琪递给花火第三杯白兰地。
“我听说您见到了卡卡瓦夏,您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
“嗯,疯狂、愚蠢,好吧。也许他很适合来酒馆。”
“可您为他准备了退路。”
“他有他的执念,布拉琪,而且我们从不与人搭档,你知道的。”
花火转过了座椅。
“您很真诚。”
“我?”
“您与他产生了共鸣。”
“什么?不会有人理解我们的。我们也不需要别人的理解啊,布拉琪。”
“是的,所以您只是产生了共鸣,您想到了在戴上面具前的那个您。”
“……”
“所以您为那位设计了一场没有欢愉的盛宴。”
“……还是有一点的吧。”
花火转过身看着布拉琪。回应她的只有一抹微笑。
“好吧好吧,一点都没有。我这就重新给小灰毛做一套可爱的布局。”
花火放弃似的摊了摊手,掏出手机捣鼓出一条匿名账号来。
>猜猜我是谁,
“花火大人,”布拉琪突然正声道,“您并没有错。”
>我被格拉默铁骑卡住了。
“这只是您必须跨过的试炼。”
>——by你的萤火虫女孩。
随着花火按下短信的发送按钮。圈外,中断,未知的号码。身边的景象在一瞬间改变。
花火的脚下突然感到一股沉重,刚刚还是坐着的姿势一下失去了重心,狠狠的摔倒在了柏油马路上。
欢迎来到现实主义国家——领土国,斯潘达尼。My dear spark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