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人回头,只见那个灰色短发,如小动物般羞涩可爱的少女正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不,那已经不是“有些”的程度了吧。
而且,也已经不能说是不知所措了。
应该说是惊恐才对。
“……”
对视片刻后,高松灯转头就跑。
呀嘞呀嘞。
真是麻烦。
胜人内心抱怨着。
不过,这个时候应该去追祥子。
只要没搬家,随便找个时间拜访一下就好了。
相反,祥子则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胜人过去半年发生的事,是他得以让祥子坐下来谈谈的底牌—
而如果这个时候放走了祥子,祥子和睦接触上,睦又告诉了祥子。
那这张底牌就没有任何用了。
你想留住哪边?
这种青蛙小便一样的选择题,确实让人觉得很烦。
但是,应该选哪一边,一目了然。
胜人只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的思考,然后—
……所以,我最后还是追向了独一无二的存在,吗?
哎。
将焦虑和后悔全部抛弃吧。
只要睦没有和祥子接触或者对话,应该就没有问题。
做好眼前的事……
“靠。”
胜人并不担心局面会变成追逐战。
可是。
一心想逃的灯,竟然不管不顾的,冲上了马路,而那刚好是红灯。
高松灯的反应总是要慢上两拍。
直到汽车噪耳的鸣笛声,行人的叫声冲入耳中,她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
可那时,她已经来到了马路中央。
来不及了,吗?……
高松灯的恍惚,是被同样尖锐的刹车声打破的。
然后传入大脑的,是痛感……和失重感。
“车?”
高松灯低头看去,只见那辆黑色的高级轿车正停在她的正下方。
“呼。”
深沉的呼吸,又让她侧头看去。
周围放学的羽丘学生,都惊愕的看着—
胜人用右手夹住了高松灯,然后起跳。
他的左手,则抓着离地至少六米的红绿灯。
“好厉害……”
她们认出了胜人的那张脸。
自然也认出了,他就是去年,在羽丘留下传说的男人—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胜人一边按着高松灯的头往下,一边鞠躬道歉。人家车主也是担忧多于生气,说教几句就过去了。
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胜人在心中叹气。
这么小概率的事情,都能被他遇到。
而他没有看到的是。
不远处的树上,某只毛发柔顺的俄罗斯蓝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接下来的路上,高松灯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知道,自己刚刚做了怎样愚蠢的事—
而一旦做了错事,她就会像缩头乌龟一样,把头藏起来,一言不发。
手掌心的红色液体,让她身体一颤。
她胆怯的抬起头,看向胜人。
“那个电线杆上可能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不小心划破了点皮。”
“……”
见高松灯依然沉默,胜人一撇嘴。
“我说创可贴!你最喜欢的企鹅创可贴,你带着的吧?”
“啊,嗨!……”
总觉得自家的灰发小动物突然变成了某下北泽的粉毛不明生物……
“……噗!”
虽然语气听起来很冲,但因为显得很滑稽,所以高松灯并没有感到有多吓人,反而不由得被逗乐了。
贴好创可贴后,两人继续走在街道上。
“灯你家还在那个地方对吧?”
“嗯……”
“那我送你回去吧……说起来,也有好久没去过你家了呢,以前明明经常去的来着。”
“嗯……”
“你别光顾着嗯啊,说点别的!”
“嗯……”
哎。
胜人不禁扶额。
高松灯是这样的。
“所以灯你为什么要跑?”
现在要开始问话了。
“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为什么见了我就跑出去?”
已经没有必要谈刚刚发生的事了。
虽然灯确实应该因为不理智的行动得到一些责备,但以她的性格,要这样做了的话,今天之内是别想对话了。
“所以为什么要跑?”
胜人与高松灯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对视着,语气变得温柔又耐心起来。
“我没有做什么让灯不高兴的事吧?”
“不,不是这样……”
高松灯连忙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
“……”
提到这个话题,灯又不禁低下了头。
这次,胜人没有再紧步追问,而是默默地等候着。
“……都是我的错。”
最后,灯低着头,慢慢的开口。
“因为我唱得不好……”
“你没有错哦,灯。”
“你唱的很好,也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自己责怪自己。”
“那,为什么……Crychic会解散呢……为什么荣你也消失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灯一看到他就开溜。
“哎,这两件事之间没关系啦—我消失半年的原因和Crychic无关—当然也和灯你无关。”
胜人说着,摸了摸高松灯那灰色的短发。
“至于Crychic为什么会解散,那倒是因为我。”
“……诶?”
“噗!”
虽然高松灯不理解“和睦交往”,“和taki眉来眼去”,“骗了soyo的第一次”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个故事里的祥子为什么要被气走。
但是,她还是笑了出来。
见灯从自闭状态好转了过来,胜人的眼间也出现了一丝笑意。
“啊,是荣啊。”
高松灯温馨的三口之家里。
高松灯的母亲—高松光微笑着看向胜人。
“今天你把灯送回家了啊?谢谢你啊。你有好久没来了,得有半年了吧?”
“不客气,阿姨,毕竟我和灯认识那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