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很急,但你也不至于这样吧?”
结成理看着躺在地上滚来滚去又哭又闹的西琳,联想到前世的某个常常被迫害的小岛爆爆鸦女士,不觉有些感到好笑。
“不过是顺手封锁了你与核心的联系,让你暂时没办法使用律者的能力而已,至于像是这样先是踱步又是打滚最后躺在地上大哭吗?”
“哈?你这叛徒怎么有脸说这个!”
一提到权能的话题,地上的西琳立刻坐直了身子怒视向面带笑意的结成理:“明明身为崩坏的使徒,你为什么要和那个家伙一样站在人类那边——”
“错了哦。并不是我站在人类这边,而是我本来就是人类。这份意志并不会随着我使用着并非人类的身体而改变。”
结成理静静地打断了西琳的话语。
“我似乎并没有和你提及我是如何成为律者的吧?因为与其说是我成为了律者,倒不如说是我覆盖了原本空白的意识,就如同夺舍一般。”
“那这个身躯原本的意志呢?”
“当然是在成为律者的瞬间死去了。”
西琳冷笑一声,刚想用自己的例子反驳结成理的话语,但看着面无表情的脸庞,她的话语不知为何完全说不出口。
“这里有你大概不知道的一个冷知识:这个文明并非是最初存在于地球的文明。事实上,你在记忆中应当十分熟悉的神之键本身就是前文明的产物。”
“——开什么玩笑?只有科幻小说会采用这种夸张的设定吧。”
结成理并没有在乎不知何时已经坐起倾听的西琳所发出的讽刺,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诉说:
“我并不知道这个世界前文明最后具体是什么结局,但毫无疑问,这个文明已经彻底毁灭了,并且毁灭的十分彻底……至少天火圣裁不在凯文手上就能说明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了。”
“凯文又是谁?”
“哦,这么说吧,在我们的巅峰期,正面打起来他和分别占六成和四成胜率吧,而且整个地球大概得在余波里毁掉。”
西琳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毕竟这个假设实在是太吓人了。
“毫无疑问,前文明就灭亡于崩坏;而有趣的是,第九律者就已经用自爆的形式毁掉了一整片大陆。这些遗址在现在大概已经成为了考古和探索科技的好地方,但这并不是事情的重点。”
说到这里,结成理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我们都知道一个事实。律者,或者说,崩坏诞生的目的,就是毁灭现有的文明,而毁灭的形式并不算什么重要的事。有趣的是,前文明的律者往往发动袭击的时候都多少带有一些自杀性的色彩。”
“我在你的记忆里看到了你面对攻击时逃跑的场景。你为什么在那个时候会选择逃跑呢?”
西琳翻了个白眼:“废话,我不跑等死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律者作为兵器连痛觉都不应该有,更别说对死亡的恐惧了。如果是前文明的律者,那么这个时候他们只会做出同一个选择:那就是临死前拉人下水。”
“毕竟,只要崩坏仍旧存在,那律者就注定无穷无尽。在这种情况下,任何文明都不可能打赢这场吐血马拉松。”
“所以从事实上来说,你甚至不应该被定义为律者——这个量级的空之权能本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炸遍全球的每一个城市,从而更加高效地达到毁灭人类的效果,但你仍旧选择了和将自己打成重伤的敌人死磕到底。”
说到这里,结成理无奈地笑了笑:“说到底,只有人类才会做出这种应该并无意义的多余行径啊。”
他转头看向不知不觉离自己只剩咫尺之间的西琳。出乎意料地,原本剧情中热衷于毁灭人类的西琳反而打了个寒战,似乎反而惧怕起了这种足以被称为高效的做法。
“怎么了?你在惧怕什么?”
结成理面上的弧度里出现了几分嗤笑的意味:
“倒不如说,在你的巅峰期,六种权能在足够的量级下,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轻易地对文明造成灭绝性的威胁吧。我曾经在闲暇的时候出于兴趣为每一种权能模拟过如何在一周内灭绝人类,而但凡有你三分之一的能力都足以不加思考地灭绝大部分人类,然后剩下的多半会出于饥渴和崩溃而死。”
西琳没有回话。不知道是想到亦或发觉了什么,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火光,没有继续出声。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什么小说里的三流反派会说出的台词。”
结成理轻轻地摸了摸西琳的脑袋,如同在安抚一只受伤的流浪猫:
“那个理之律者大概不会很高兴听到这句话。毕竟他上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说这句话的人杀死了他的父亲和最为熟悉的几个长辈呢。”
“干得好!”
“但是那个人你也认识,就是那个戴着面具的金发男人,同时也是推动整个天命人体实验的幕后主使。”
“那……那也是狗咬狗!”
“瓦尔特先生总体来说其实是个好人,不过你对他怀有怨言才是正常的吧?”
二人之间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几分钟之后,西琳突然再次出声:
“喂,你到底想做什么?”
“大概是想作为一个沦落的人拉一把一个沦落的人吧。毕竟,在这边如果连一个能交心的人都没有的话,我也很困扰呢。”
“那你完全可以更改我的记忆,让我变成一个好人,不是吗?”
“我一般不会做那么没品的事情,你当作强者的气量就行。”
结成理的脸上浮现并不标准,但却失去了防御性的微笑:
“而且,我也并没有必要对一个孩子用这种东西。”
“你说谁是孩子?!”
西琳怒气冲冲地拍开头顶的手。
她倒不是为了被说成孩子生气,而是在为自己居然一时间沉迷进去感到羞耻。
“啧,随便你。那我总得找个称呼叫你吧?”
“结成理。叫我结成理就好了。”
蓝发青年并不恼怒,只是坐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