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之时,我等俯首于苍穹之上的太阳,听令被神明赐福的初始之王。那是一个繁盛的时代,无与伦比的太阳纪元。
然而,映照天地万象的圣物却诞生了阴影。
啊啊,为什么?为什么要缄口不言,为什么要将我等抛弃。
在那荒古的阴影下,失去太阳庇护的先民们唯有死战。跟随伟大初王的脚步,以四座要塞镇守灵脉,用那凡世最后的余晖将阴影封禁。
而代价……
初王献出了生命,我等也被永世囚禁于此。恐惧着外界,恐惧着太阳的黑斑,恐惧那已经到来的新纪元。
——女神倪克斯编撰《黑日纪元》
……
唯一适用于民众,抵达初王故地的方法便是乘坐横跨云海的巨大方舟。
方舟所载不过百人,也无法装载任何武器。掌舵者必须是效忠王室的忠魂,唯有被认可之人才能使用太阳律法的赐福赋予方舟动力。
所以它对执掌要塞的诸王来说毫无价值,哪怕是今天也能正常的担起运输臣民的职责。
“请等一下,你身后背的东西需要检查。”守卫拦住一名将要登船的旅人。
他做了十几年的方舟守卫,见到过无数奇奇怪怪的人,而眼前这个少女无疑是最奇葩的一位。
黑色的风衣几乎要拖到地上,上面早已沾染了不少灰尘。他甚至有理由怀疑这人是一位窃贼。最诡异的还是女人背着的那一口黑铁棺材。
守卫见她没有动静,握紧剑鞘的同时再一次出声提醒。
少女忽的递出一张文件。他查阅后不由一愣,将文件交回。这名守卫郑重道了句:“保重。”
少女一言不发的登上了方舟,将自己的棺材放在身旁的座位上后。她忆起再一次苏醒后的场景。
——躯体已经成了一具空壳。静静的躺在这个被封闭的棺材中。而她的意识已经被转移到这副弱小的躯壳中。
目的地是“圣堂余晖”,是由初王建立又将之埋葬的王城。它是律法的传承之地,储存着太阳未尽的余晖。
看着方舟外奔涌的云层在余晖的映射下逐渐化作金色的海洋,她知晓自己已经接近了目标。
再度拿出通行的证明。如今,唯有死士才会用鲜血将之签下。因为如今的王城早已是摇摇欲坠。
在刺眼的余晖中,方舟缓缓停下。她也迎来了第二次检查。
手持长枪和巨盾,两位王城的圣堂骑士拦住了她。
少女观察了四周的景况。除了他们以外,数量众多的圣堂骑士在王城的高墙和塔楼上警戒。因为是非常时期,王城的守备力量空前加强。甚至比蛾子形容的还要夸张。
拿出契约书后,两位圣堂骑士向她深鞠一躬,并祝愿:“愿太阳与你同在。”
“会有人来接我吗?”她冷冷道。
“请在城门前等待,谜之王者将会派遣亲卫来接你。他们是和你一样签署这份契约的战士。”
得知消息,少女坐在棺材上静静的等待。脑海中再次回忆起蛾子的交代……
“初王死后,由于太阳律法的逐渐缺失。世界已无王君临。而镇守要塞的领主们却在不久后自立为王,以联军的形式对王城开战。”奥伯龙向她讲述着世界的现状。
自不用说,没有王的王城只是一盘散沙。联军势如破竹,一举攻破了城门。但是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为王的资格。
奥伯龙嘲弄着诸王的愚蠢:“唯有补足太阳律法的人才能成为王。这就是他们所敬爱的初王对所有人,包括他的后裔撒下的弥天大谎。”
厄瑞波斯靠在棺材上,冷峻的看着他:“扯淡。王城早已沦陷的话,那些凡世诸王又岂会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要塞里?”
“呵哈哈哈,这就不得不说到那个令我厌恶的家伙了。”
“嚯?”
“诸王们的确攻下了王城。即便无法被认同,他们依旧在王座下拼了个你死我活。”奥伯龙乐于观赏他们的纷争。直到那个人的出现让他的兴致沉入大海。
“一位谜之王者,他率领残军败将制止了诸王的纷争,还趁乱杀死了恐惧要塞的领主。这重将一切力挽狂澜的家伙真令人作呕。”
厄瑞波斯嗤笑道:“你好像很欣赏他。难道是看到了某个女王的影子?”
“哼,在倪克斯创造的三流剧本里,他顶多是个三流的配角。”
逐渐聚拢的脚步声将厄瑞波斯的思绪拉回。
来者自然是王的亲卫。
所谓谜之王者的亲卫,即是自愿为了太阳的律法献出一切之人。正因为苛刻,他们才会被称为死士。
蛾子骗了我。这个故事我也有过参与,并未修补律法才能称王。这个世界可以凭借牺牲创造新的律法,只要足够完整就能成为王。
所以诸王的野心不会终止,那群从者作为战力被凡世诸王召唤,并给予律法的赐福让他们的出力无限接近英灵本体。
等时机成熟又将是一阵腥风血雨。
“你就是新的成员?”
厄瑞波斯无神的注视着她,这是一位身着白金色轻铠的女性。白净的披风后面映着血红太阳的标识。
“看起来不过如此,但我们的确需要人手。”
“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他?”
女骑士沉默片刻,她质问道:“你为何要去见那位王?明知道王城势微却还是加入了这里。你究竟有何企图?”
厄瑞波斯将棺材负在身后:“报仇,仅此而已。”
她的眼里没看到半分虚假,女骑士也稍微摆正了自己的态度:“啊,我知道了。无论什么样的夙愿只要是战士都值得尊敬。跟我走吧。”
在她的引导下厄瑞波斯顺利的踏入王城。就连她也对这里的景色暗暗吃惊。
这里以环形为基准围绕着各种奇异的建筑。大多以白壁高楼,金色穹顶为准。街上亦有大量的骑士和士兵巡逻以此维护都城的秩序和稳定。
大多居民虽面带忧色,但现在的状况至少还是和平的。
“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骑士小姐忽然开口。
“厄瑞波斯。”
“……当真?”
“有什么问题吗?”
女骑士回首观望,因为头盔的缘故厄瑞波斯看不出她的表情。
“太阳纪元,诸神共存之时。厄瑞波斯是黑夜女神倪克斯的伴侣。直到太阳纪元没落,黑日纪元到来,她们双双殉情成就了一段佳话。”
“是吗?我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厄瑞波斯有点不寒而栗,她还真没想到倪克斯会写出殉情的戏码。她可一点都不觉得浪漫,也不认为这是什么佳话,倒是有点地狱笑话。
“算了,名字只是为了铭记。你可以称呼我为安纳西,其余的请不必多问。”
“啊,那是自然。毕竟我背着这么奇怪的棺材你都没有过问。”
安纳西的确注意到了那口奇怪的棺材,用于安息亡魂的灵枢可不会用黑铁铸就。那口棺材大概是为仇人准备的,毕竟她也说了想要复仇。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什么?”
“你的实力。我们虽然缺乏人手,但不养废物。想要接受太阳的祝福,就要承受它的愤怒。”安纳西将剑举至胸前,“现在,我以晦暗骑士安纳西的名义向你挑战,至少让我见识到你侍王的决心。”
那把金色长剑已然出鞘,战斗已不可避免。现在的她没有资本小瞧任何一位战士。不仅是真身被封闭于灵枢。这群受到赐福的人所具备的实力至少也在二流从者以上。
而我来此的目的之一便是得到太阳律法的赐福。
不知何时,这里已经被清场了,看来是早有预谋。每一个献上契约书的人都会经历这一关。
厄瑞波斯冷哼一声,自从变成这副模样后她的狂躁一直在烧却名为理智的神经。那场憋屈的败北现在都历历在目。
倪克斯,你给我这具特制身体究竟是为了什么?故事的结局我们不是早就知晓了吗?
“行啊,厄瑞波斯。一介无名小辈接受你的挑战。”她拽住棺材的铁链,将之立于身前,“但先说好,我下手可没轻重,擦着碰着概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