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地上的生灵,敢于直面昆西大人。”
在自己尝试挑战挑战昆西老人几次都被砖头拳头酒瓶之类的奇怪武器撂倒后,如今干着护卫工作的拇指成员杜扎卡相当感慨,这都市里外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是太多了。
杜扎卡年轻气盛的时候,还组过自己的帮派“长生天”。他手下都是跟自己一个村里出来的青年才俊,主打一个鬼火,他们成天开着摩托车在几个后巷里乱窜,车创进哪家商店餐馆的铺面就洗劫哪家饱腹,强占哪家休息,就这么风餐露宿,也没怕过什么人。反正嘛,杜扎卡自己够强,手下们只要追的上自己,无论拇指的枪还是中指的纹身或者食指的锁链剑,对他来说,都跟纸做的似的,看起来些吓人,拿铁杆长枪一戳就全破了。
他天生就这样,好像是奶奶那辈说的“黄金中的黄金”、“苍鹰之资”什么的,他听不太明白,反正一种感觉常年萦绕于他心头——“这世上不该有任何人任何事阻挡他前进,一切都可以被他掠夺、征服、踏平。”
事实好像确实这样,自打出了村子,他就打遍后巷无敌手,想要什么都能抢到,只是有时因为长相阴柔,好像一些是来后巷试胆的巢里女高中生很乐意被他抢劫,似乎他的出没成了某种令人兴奋的游乐,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总是把这些小女孩敲晕,扔到入巢检查站,也因此认为,巢里人脑子有病,不值得抢,抢了没抢的感觉。
杜扎卡其实是个很纯粹的人,他只要吃饱了,就只剩下两种享受,一是掠夺的欢乐,二是和人打架的刺激,其中后者更加令他渴求,只可惜后巷里往往都是些没了肉体强化和特殊武器就毫无本事的水货,稍微能打些的也就是被他砍一下勉强不死,所以,你可以想得到,他发现一个奇怪的流浪汉能接住他的长枪时,他会有多喜悦。
然后他就被昆西老人用手边正喝着的伏特加酒瓶砸晕了,甚至酒瓶都没碎,甚至让他连困惑都来不及。
等到他醒来时,他身边站满了沉默的红大衣,不过倒是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几十根枪管抵住他头身,只是在他怎么也抬不起来的身子边围圈站着,那是一种…把他们自身视为人偶而无比满足的沉默。
“呦吼,你这鞑靼崽子可醒了呀,怎么着,那瓶生命之水的滋味不错吧?”杜扎卡听见声音似乎是从自己的头后上方传来,他明白过来,那个奇怪的流浪汉正坐在自己背上,而且他感觉,周围的拇指,正极力隐藏着他们因为这个怪老头而升起的幸福感。
“别瞎寻思了,这些孩子们只是把我当成某种神的替代品罢了,我也不会是他们的教父…不过在这个世界,我确实是可以说是他们存在的意义?嗯…你把我当成拇指这套规矩的顶点就好了。”
杜扎卡想要骂人,但是只感觉被老头的沉重压的张不开嘴,只好干在脑子里问候老头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父母亲朋,骂着骂着,他突然回过味,老头跟自己说的,好像是他村里才有的土话?
“都说别瞎寻思了,我跟你祖上那帮到处抢劫的没关系。只是能知道你叫杜扎卡·孛儿只斤·温度布查干,然后顺带学会了你会说的鞑靼话……还真亏你这小崽子命大,要血脉疵点老早就被激光玩具砍死了,要运气差点早就撞了禁忌被黑金脑花们切片了,能没病没伤的碰上我,嗨,小崽子,你这运气可好到头了。”
“我叫昆西,小鞑靼崽子,你以后就跟我混了。”
在杜扎卡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站了起来,怪老头正胡子拉碴对着他呲牙笑,而他身上则自然地披上了与周围拇指相同的红大衣。
好像是老头一句话改变了现实。
“哦对啦,看你这老想把我这心爱的养老地儿烧了砸了碎了吃了的样子可不行……那就这样吧,给你搞条新的规矩?”
“凡名杜扎卡而意欲毁坏都市者,当为女佣。”
“嗯,感觉不错,你应该会喜欢上的。”昆西老人是有些小孩子恶作剧得逞的哈哈笑了几声,而杜扎卡这时也恢复了自由活动的能力,他当即一拳要捶向昆西老人的面门——击中了。
可是,拳头只挨着昆西老人圆圆的鼻头,就跟撞上极硬的东西一样,打不下去了。
困惑充满了杜扎卡的脑子,他感觉今天的一切都不对劲极了,但是还没让他接着困惑下去,昆西老人右手一个大比兜把他又打趴了。
“按这帮孩子的想法你这叫什么……不尊上级,当枭其首?不过反正孩子的规矩约束不了大人,我无所谓,你就好好再睡一觉,等醒了,就干活吧……”
杜扎卡听着昆西老人一如既往的怪话,意识昏入黑暗。
当他再次醒来时,他已经成了拇指的一名指挥官,被某个二老板领着,负责管理R巢周边的堂口。
为了不再挨上昆西老人的恐怖大比兜,也为了准备向怪老头复仇,他之后安分守己的照着拇指的所谓礼仪工作,也摸到了点这种有规则的暴力能带来的……快乐?
杜扎卡起初并不理解,为何穿着红大衣,自己就要服从拇指的规则,也能要求别人服从拇指的规则。
后来他终于看明白,红大衣只是暴力与掠夺的象征罢了。
如果随心所欲的杀人越货,那么也就是眼睛里看到的那点东西可以掠夺,而如果給杀人越货定了规则,那么就可以按照这个规则一点一点不断的掠夺,一直掠夺,变着花样,把尊严、情感、劳动力什么的通通都从别人身上夺走。
但是杜扎卡下意识的感觉这种掠夺的快乐很不舒服,像是致幻剂似的,于是就浅尝辄止,还照着之前的样子看到什么就抢什么的简单掠夺阶级比自己低的敌对帮派。
也就在这段时间,在规则的约束下他与都市产生了更多非暴力的接触,尤其是对于流行文化的接触,于是很快他就从闲暇时间打街机游戏消磨时间过渡到了玩集换式抽卡玩法的二次元游戏消磨时间,然后诡异的沉入了Cosplay(角色扮演)的深渊,甚至想要不掩饰拇指指挥官身份的去参与巢里的动漫游戏展会活动,在被手下士兵拼命阻拦后,他终于“不情不愿”的换上了女仆装,从此当成了日常打扮。
对于二老板因此的诘责,他只是回应说这是昆西老人的好意,这类服装,可以消除他为拇指惹出更大麻烦的可能……实际上他就是感觉这类衣服穿起来舒服,能让他情绪稳定地多,打《昨日圆车》的萨科塔肉鸽时能多爽几把不搞坏手机。
别问他是怎么能用智能手机的,问就是他想要怎么用自己掠夺过来的物品就能怎么用。
但是这么特立独行的拇指指挥官还是受到了眼线的关注,不过由于昆西老人明显的袒护,他们只能找了个涉嫌轻度违反某某禁忌的理由把杜扎卡的视觉剥夺了一半,好让他未来死亡的概率提高些,少搞些狠活。不过对于杜扎卡来说倒是件好事,让他跟人打架时多了些刺激,至少可以多失误些平均两枪才能扎死人了。
不过玩归玩闹归闹,他可没把之前昆西老人那两下对他的真伤当开玩笑,一直在寻思怎么着复仇也给那怪老头来几下。
要不把拇指搞崩吧?这样那老头或许会心疼。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去挑衅了R公司的第三集团军,如果是个聪明些的都市人或许会为自己设计假死而脱身看戏,但是杜扎卡,不出意外的,打上头了。
虽说因为眼线他不在什么鬼巅峰期了,可躲着他走的某些奇迹,却在许多被他纯粹的野蛮所征服内心的拇指士兵身上涌现,也在那些向他这个野蛮象征发自内心进行挑战的R公司士兵身上涌现,这场战争于是成了一滩烂泥,直到最后无论是拇指方面还是R公司方面都不得不强硬的拉回了自己的手下,并各种冷处理掉知情者,防止了再继续打下去扩散成烟霾战争那样的重量级。
他被二老板革职了,然后闲下来没多久架瘾犯了自作主张跳槽到了某个在毁灭都市的恐怖组织,跟几个色彩级收尾人和都市之星比划过几下,但是因为同事要对其下蛊还是搞什么的来着,不得不寸止挑战大成功……后来,好像被什么石头砸脑震荡了,再记忆清楚时,他又又又遭遇了昆西老人。
这次他还是毫无长进,刚看见就握拳抡向昆西老人太阳穴。
昆西老人也不做样子,杜扎卡刚抡拳他就一脚踹翻了这鞑靼崽子。
“害,第三次了,还不信邪呢?”
“也就是我这老鬼好心,见不惯有小孩走我老路,要是真一个不留神意识掉出世界了,也就只能在海里狗刨啦。”
“鞑靼崽子,我就直说了,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打过我,就是子子孙孙无穷尽也生不出比你更有希望打过我的人,你以为我谁?当年要我没外出旅游你家老祖宗能把这破地方抢一遍?“
“站起来,看看你在哪?”
杜扎卡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左侧脸来清醒,眯起眼来看,发现周围是一片破烂的地下室,他模糊的记得,自己是被同事要求在地面上等待,一旦察觉他那恶心的气息发生些变化,就向下突破攻击那个含有杀意的人,他就这样干了,然后……该死的石头。
“这儿,是食指的指令来源,一个胡乱拼好的机器,我搞的,那原先是个被黑芝麻脑花们嫌弃的城市居民生活服务小程序,被我捡到后复制生产了一堆扔在四面八方,就是图一乐看看会有什么结果,结果嘛,就是一帮傻瓜为了图个安心,给自己披上了白袍子成了食指。”
跟我有什么踏马的关系,杜扎卡心里想着,但是被昆西老人伤的太重,能勉强站着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还有张嘴说话的力气呢?
“拇指是我给自己建的一个总能找着的窝,还有环指是我几百年前为了搞些收藏品整出来的,中指是我喝醉时救的几个可怜鬼抱团喊出来的,小指倒是没啥印象,可能是我来兴趣了学医搞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算了算了,别管其他的世界什么样子,经历了什么奇怪的变化,在这个世界,后巷的牛鬼蛇神多多少少都是因为我才变成今个这样的,小鞑靼崽子,你一直在挑战的是后巷之掌,你晓得嘛?”
管你是什么东西,我就是要把自己挨过的打再还回去,要不我死这,要不我就要让你的那脏胡子再脏点——虽然说不出话来,但是昆西老人能知道杜扎卡想说什么,都在海里游那么长时间了,怎么可能看不清河里的一点小杂质呢?
“哈……真劝不住想死的鬼,但你现在也不像是能挑战我的样子,那就让你能挑战我吧。”
杜扎卡的身体一晃神就完好无损了,他发现自己正在玩家熙熙攘攘的街机厅里,坐在《铁拳皇:真人无双打》的屏幕前,正在跟他匹配的ID叫“LET`S GO JUSTIN”,则一边坐着的昆西老人没等他琢磨就说话了。
“我一直觉得游戏里的暴力要比现实里的暴力要来的爽快的多——前提那真是游戏,不过也没什么情况对我来说不是游戏啦,反正黑芝麻脑花们不会想给自己找麻烦,也就不会去找被我罩着的你,哈,这事就算翻篇了。”
“既然你就这么想给自己找回场子,那就给你个机会,来吧,会打吧?”
当然,18区积分榜前十啊我——杜扎卡自信的开始操作按键与摇杆选择心爱的角色【血雾】,然后就被昆西老人操控着【紫蛇】给十割血虐了。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结束完几轮游戏,把杜扎卡会玩的街机都打完一遍后,昆西老人拍着女仆装的黑脸杜扎卡,显得相当开心。
“多少年啦都没人能这么被我虐还没哭出来,鞑靼崽子你真挺能扛的呀。”
“那你就留在我身边,看你这性子能坚持个一百年还是两百年吧?”
之后,没有半个月,杜扎卡就转职成了昆西老人的护卫。
通过各种偷袭、开挂、盘外招的方法试图战胜昆西老人最终失败的杜扎卡大彻大悟了,这老登就不可能在游戏中输的——而且只要是他觉得那是游戏就行。但是他已经跑不掉了,昆西老人已经说了杜扎卡会留在他身边,那么他就只能这样做。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昆西老人总是去一些很奇怪的地方,而这些地方总会刷出些不长眼的东西试图把昆西老人和他当成盘中餐——倒是让他能过一把打架的瘾,有时打不过,昆西老人用小拇指戳一下灭掉,也就是笑话笑话他。
“总有地上的生灵,敢于直面昆西大人。”
既然有人能让自己一直打架,那么之前的什么仇怨的他也索性不管了——杜扎卡这么说服自己,提着长枪,向郊区之外的一头蓝鲸刺去了。
反正自己打不过的东西也许也可以恶心一下那老登——杜扎卡现在,仍然也没有放下对于昆西的些微报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