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美月不太擅长用火，她把蛇肉烤得又柴又硬。
听到安羽的问题，美月嘴里也没有停下，她颇为意外地直视安羽，一会后才眨眨眼。
不必多言，安羽就从美月眼里看到了冒犯二字。
“你没有我想的那么笨嘛。”
果然……
等肉吞进肚子里，美月才稍微严肃一些。
“昨晚我们住的屋子、喝过水的盆子、以及黑狡和这条蛇，搞不好我们见到的一切……都可能来自于地表。”
“深渊很多东西介于真物和伪物之间，虽然难以考证，但还是能找到蛛丝马迹作为依据，我就在刀具上见过生产编号。”
“也许深渊正在不断吞噬和同化地表。”
美月说完就继续补充能量，这些事对她早已没有触动。
安羽则听得忘记吃肉。
他昨晚就考虑过这些可能性，不过这也不是值得炫耀的发现，也许深渊的女武神们早都猜到了。
真正让安羽在意的，是地狱之门旁边失踪的成百上千万人……
“美月小姐，请问深渊会吃人吗？”
“什……么？”
吃人的描述有些抽象，美月听不明白安羽的意思。
安羽猜到了这点，美月被囚禁在B5实验室足足一年多时间，有很多事她还没来得及了解。
“地狱之门旁边失踪了很多很多人，不计其数。”
“人……”
美月突然打个寒颤。
她想起来一种胆小鬼恶魔，这类恶魔最大的特点就是比较像人类。
其实说像有些牵强，它们的长相就像多年前恐怖电影中的丧尸，但对比其他恶魔，好歹还有着人类的基本体形。
之所以被叫作胆小鬼，是因为它们见到什么都容易害怕。
这些东西大概是没什么危害的，但有些女武神还是会清理他们。
如果他们都是人类感染变的……
安羽看美月的状态不是很好，就关心问了一句：“美月小姐，你还好吗？”
“没事……”
美月不愿多说，安羽就没再追问。
之前美月说过要好好珍惜食物，安羽就把其他蛇肉烤成肉干，然后才和美月重新上路。
实际上，安羽很不习惯这种没有规划和目的地的行程，总让他感到在浪费生命，非常容易疲惫。
安羽刚想和美月提议休息一会，他们就看到远处有东西飞来。
该不会是恶魔吧？
安羽和美月都有些紧张，如临大敌。
直到他们看见那是个女孩才放心下来。
天上的女孩用布料作为袋子提着东西，飞行高度也因此比较低，等女孩飞得近了，安羽才看清了她的模样。
她是只精灵，长着六只透明的翅膀，头上却有一对半耷拉着的兽耳朵。
好像不太像精灵的样子。
安羽再重新观察一眼，她大概是豆蔻年纪，长得十分清纯秀丽，一双大眼睛像是璀璨的褐色宝石。
“你们是女武神吗？”
“咦，怎么有个男的？”
美月对这精灵挥挥手致意，露出让安羽不敢相信的明媚笑容。
“我是女武神美月，请问能带我们去你们的队伍吗？”
安羽理解美月的意思，靠他们找人太难，确实需要加入团队提高效率了。
精灵女孩不知道他们的想法，还以为是求助或投靠的女武神。
“你是可以，但他就……算了，我带你们回去吧。”
“忘记说了，我叫艾丽尔，能力是变成精灵……噢！这个不能说……”
“你能当成没听到吗？”
原来这艾丽尔是个冒失鬼。
安羽还担心美月会忍不住笑，没想到这时的美月像极了稳重的绫美，露出了大姐姐般的温柔笑意。
“我什么都不知道哦。”
“谢谢你。”
安羽开始怀疑自己了，美月不是外冷内热的死傲娇吗？
原来是对他一个人冷？
吐槽归吐槽，安羽和美月都跟在飞行的艾丽尔后面小跑，半个小时后才到了艾丽尔的团队所在地。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栋哥特风格的教堂。
教堂的礼拜堂收起了大部分椅子，腾出来很大的一块空地。
有个不良少女正在这空地干活，处理着安羽认不出名的肉类。
她看着挺可爱，之所以像个不良少女，只是因为头发染成了黄色。
“艾丽尔，你回来啦！”
她看到艾丽尔开心得站了起来，但想到手上有些脏，就没敢挽艾丽尔的手。
“嗯！”
艾丽尔放下食物，翅膀和兽耳朵都收了起来，变成了一个人类小姑娘。
艾丽尔偷偷指一下安羽和美月分享给不良少女。
“凛！你看我捡到了两个人！”
凛偷偷瞥了安羽和美月一眼，才凑到艾丽尔耳边轻轻问：“怎么有个男的？”
艾丽尔的笑声很活泼。
“不知道，顺带一起捡到的。”
安羽：“……”
同为女性身份，美月跟两位女孩交流方便许多，很快她就被叫成美月姐姐。
好在美月还有良心，帮安羽澄清他不是没用的东西，昨晚就独自干掉了一只黑狡。
可惜美月多说了一句，黑狡是被安羽用砖头拍死的……
没过一小会，艾丽尔的注意力就转到了教堂只有凛这件事，她有些好奇，平时大家都等着开饭了。
“凛，薇莉亚姐姐她们去哪里了？这么晚还不回来吗？”
“刚刚有人说见到了虫子，她们刚出门去后面清理了哦。”
“那我去看看。”
“好，那你晚点再说给我听。”
凛又蹲回地上干活，将艾丽尔刚带回来的果实削掉坏的部分，没想到她看着像不良少女，实际上却是个非常勤劳的女孩。
美月刚想帮凛做事，就看到安羽想跟艾丽尔出门。
“你要去哪？”
“美月小姐，我有点好奇女武神怎么战斗的，想过去看看。”
其实安羽也有些担心，一个是他的男性身份可能会引起误会，此外他也不一定追得上艾丽尔。
美月也是这么想的，她用眼神跟安羽讨价无果，才不得不让步。
“好吧，我们也确实需要主动帮忙，别让她们觉得我们是来拖后腿的。”
美月转过身摸摸凛的头。
“姐姐等会再回来帮你哦。”
这一回的艾丽尔不再焦急，她特意飞得没有刚才那么快，好让后面的安羽和美月能轻松跟上。
凛说的“后面”大概只有两公里远，很快安羽他们就都到了。
只是，映入眼帘的一刻让安羽有些难忘。
被女武神们包围住的大概有二三十人，他们都手无寸铁，甚至衣服破烂得快要衣不蔽体。
有人类母亲守护着身后哭泣的小孩，可她在女武神面前同样颤颤巍巍。
然而这感人的一幕无人在意，女武神们的脸上只有冷漠。
安羽完全无法理解，她们为何要对普通人下手？
美月脸色也不太好。
“这些是在深渊常见的胆小鬼恶魔，一般都觉得它们不会有危害，很多女武神都会无视的。”
“不过也有女武神会顺手处理。”
顺手处理？
安羽感到有些窒息。
在深渊里，难道是女武神分不清人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