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
“啊,你好……请给我你的录取信……”
“嗯嗯,学姐,给,这是我的录取信。”
那方美若天仙,温柔安曼的脸突然强制自己扭出来一丝苦笑,似乎对刚才的话有什么意见,结果还是什么都没说。
“嗯,好的。你的名字是……”温柔而动听的女音带着颤抖。
“XX。”
“好,请去找茶绘馆登记。”
路德大教堂的前面,又是一年新生来到了。慎坐在招待处的椅子上,眼镜上都沾满了水雾。那双黑色丝袜包裹着的细嫩双腿踢过来踢过去,解乏。
这里是忒尔弥纳斯高级学会,是忒尔弥纳斯城里最高级的,也是最具权威性的大型学校兼数学,哲学,自然科学等等等等一大系列学术项目的开发地。忒尔弥纳斯是淖米兰德特海峡周围建立的第一个城市,也是最强大的城市,古往今来,忒尔弥纳斯人在这片海峡的岛屿,半岛以至于踏上瑟德隆大陆,只是为了他们所奉行的一个词——“取进”。
每年,具有资历的学生们到了十八岁左右,如果成绩够高的话就会被忒尔弥纳斯学会录取。当然,学会不会只看成绩,也会看看他们天生具不具备来到这里的灵魂。也就是所谓的,“超灵”。它来自于人们心底的愿望,想变成什么样,超灵就像似作什么样,但是总会有什么幺蛾子……
这个“学姐”,梅花川 慎,其实是个男生,也是学会的二年生。他作为优秀的学生来到了这里,也颇具灵魂能力,所以才能在别人都沉迷于各项事物的时候坐在大教堂前接待学生,还可以摸鱼。当然,慎不喜欢摸鱼。“工作的话……还是要认真点。”他穿着一袭白色的修士服,是所属于罗兰教派的学生,也是一位修士。对于神虔诚的信仰让他得以抛弃了身旁的无限枷锁,罗兰教派接受了他,他理应涌泉相报——起码慎自己这么认为。至于为什么被人家叫做学姐,还是因为自己的超灵限制,愿望取舍,以及学会的要求出现的。
奇特的“死雾”超灵让他只能在这样伪娘化的身躯底下才能持续着工作,因为他的愿望,“去死”,以及因为一些很复杂的原因,“变成女孩子”,这具身躯就被超灵锈蚀成了这般样子,是他最想,也是最不想自己变成的样子。他很美丽,原本的他并不美丽,死雾让他变成了那美若天仙的姿态,所以才被人们认作“学姐学妹”。
而关于他的所属,罗兰教派,就是学会的一方势力——可以说是除了茶绘馆,也就是学生会最高层之外最具势力的一派。慎是罗兰教派坎纳斯疗愈部的部员,专门负责用自己的能力给人治疗疾病,尤其是擅长治疗心理疾病。除此之外,学会还有着骑士团,第六服务社,千金财团,真言勘解阁,织智学社等等多个派系,各个派系教授方式也不尽相同,还会有互相争斗的事情发生。争斗的无非是自治区和资源,毕竟都是要自己吃饭的。除了茶绘馆的人士以外,每个派系都需要钱来过活。
还有一个称作镖客俱乐部的违法派系,里面的成员都是骑士团的执法打击重点对象。他们自称“所有自治区都是大镖客俱乐部的领土”,但是还得依靠着真言勘解阁提供的庇护才能减少骑士团追击的危险。慎就认识一个镖客俱乐部的牛仔,名字叫做诺兰·皮斯托。两个人关系很不错,住着同一间宿舍(因为违规的原因,镖客俱乐部的学生没有固定住处,有的住在真言勘解阁里面,有的就睡在树上,慎因为善心接纳了诺兰秘密住在宿舍里面)虽然爱好大相径庭,两个人还是会经常在千金财团的连锁火锅店里面聚会,促膝长谈一晚上,第二天醉酒的慎就会在宿舍里面大吐特吐,而诺兰就会嘲笑他,过了不久又会这样重复来重复去。
说实话,诺兰当初认识慎也是因为他的相貌而已。后来发现慎是男生,差点和他打起来,要和慎决斗,结果他输了。慎的能力让他的手枪难以伤害。后来两个人就放下了彼此的戒断,也许是因为夜里的敞开心扉,也许是因为喝醉酒之后两人的惺惺相惜,他们还是一起住着,半夜诺兰还是踢被子——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慎的房间只有一张床。
过了几个小时,直到最后一个来登记的学生走了之后,慎才能趴在桌子上面休息一会。天也快黑了,从教堂中走出来的一众修士修女们讨论着今天上课的内容。他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拿着眼镜布轻轻擦拭着那已经被汗水沾湿的眼镜。
那一身白色长袍也被汗水打湿了。
不知道怎么的,他睡着了。
……
“诸生苦短……颂吟谐命……”
“快点参战……”
“tikami……你是无法体会到的,你……”
“这种力量不能够让他留在这里!……”
黑森森的周围,鹰视狼顾的,要让他喘不过气来的……
死亡的云雾,死亡的气息,将死的礼节……
修身养性,活着是为了让他们更好的活着……
自身的讣告送给世人……
……
“啪!”
“哇啊——”
一个结结实实的饭盒打到了慎的脑袋瓜子上。他醒了。
“半天是梦啊……”
他咳了咳痰,身体却还因为恍惚惊起而恐惧着,颤抖着。手里的圣经也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眼角不知道是不是梦开始的时候就落下来了泪水,让慎化的妆都花了。就像雨打过的花一样,无论是哪个男生这个时候都想去保护他,无论是哪个女生都想把他写进同人文里面。
刚才的那个铁饭盒是他拜托诺兰帮忙带的饭——尽管他知道诺兰去食堂有很大风险,但是因为诺兰突瞬的体术能力,只要离他一定距离内且能看到,诺兰就立刻会闪到那个地方去。所以只要蓝条够,诺兰完全可以进去抢了就跑,但是慎还是每回给诺兰足够的钱财,诺兰也从来不偷不抢。
果然,饭盒里面是慎每次去食堂都吃的巧克力慕斯。
“傻家伙果然还是知道我的啊……”他笑了笑,从腰间拿出一根用白蓝色手帕包裹着的叉子,把慕斯蛋糕叉起来,边刷着手机边吃着。
“睡醒了就吃点东西,今天我又被骑士团追了五条街才给你带回来的蛋糕和饮料,晚上回去记得帮我擦枪。”诺兰发的短信一下子贴在手机屏上。
慎微笑着。“一会帮他拿瓶教堂的啤酒吧。”
“咔嚓——”
“嗯?”
路德大教堂坐落在学院东南面,离半岛不算远的一座大岛上。罗兰教派百分之九十五的成员都常驻在岛上勤学和训练。所以时时听见海水浪花拍打岸边的声音是老生常谈,司空见惯,家常便饭了。尤其是慎,每次都在海边等着诺兰骑着摩托腾浪飞回来,再摔个狗啃泥,听海水的声音都听惯了。这咔嚓一声可绝对不是海水声。他站起身来,拿起靠在帐篷旁边的手杖。
“哇啊……裤子都湿了……”
坐了一天,水没怎么喝,饭没吃,所以没有想去厕所,但是身上出了很多汗,而且慎为了身上的香味,穿的衣服很单薄,所以裤子也都被汗液打湿了。
他摇了摇头,让手上神杖发出来一抹抹虚色的白光,照明着往声音的方向走。
教堂高处。
“这是哪啊?”
一个穿着清凉的女孩,手上提着东西,坐在了教堂的顶端,大钟的旁边。她脚上踩着冲浪板,仿佛是刚刚滑上来的。
“不得不说浪还挺大的……什么真言勘解阁根本找不到嘛……”她擦了擦汗,从那盒子里面掏出两罐喷漆。
“先让我在这好好玩一玩~”
“你好……”
“啊啊啊啊啊——!”
女孩吓得滚了几圈,从腰间抽出一把刀来。
“不用害怕,我是这的修士,那个……”慎提着灯,拄着神杖看着她,面带担心。“怎么这么晚了来教堂楼顶啊,午夜钟还要过三四个小时呢。”
女孩摇了摇头,仔细端详端详慎。
“你是招待我那个学姐?”
“啊哈哈……”慎脸色又不太妙了。“我……我是男的。”
“什么什么什么?”女孩惊讶了一下,“男的?!”
慎点了点头。“嗯……我好像也记得你。登记的名字好像是,额,……上午的事了,对不起,只记得你的名字…嗯,好像是罗曼妮对吗…还是,抱歉,记得不清楚。”
“啊嘞?学姐,啊不学长啊,是的,别说那些了,我只是迷路了,哈哈哈……”
“额……照这么说,又见了一面我得叫你姐姐了呢。这是我的口癖,还希望你见谅。”
“啊,没关系没关系,就是学长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啊,好吓人的。”
“只是听到一些不太寻常的动静就过来了……话说茶绘馆是让姐姐来找教派加盟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来这啦?”
“想去找那个第几什么地方来着,反正名字有点长,告诉我在东北边的海面上有个岛,结果我冲浪了好几个小时都没看见,就想来这边休息休息……”
“那,姐姐手里的是……”慎的目光锁死了涂鸦罐。
“啊哈哈……”
“这里可不能涂鸦哦。”慎微笑着,拿出手机,“诺兰呀,出来,这里学妹把她接到第六服务社,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