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藤原妹红的面前,那座被供奉在教堂中央的雕像忽然动了。
雕像下的整块地板开始颤动,然后缓缓向后移动。一个暗门出现在了藤原妹红的面前。
扑面而来的是火焰的味道。藤原妹红感受着这股气息的一瞬间,居然呆愣在了原地。
“走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拿到祂的资格。”芙丽德的声音在藤原妹红身后响起,将她从短暂的愣神中唤醒。
“这……这是……”藤原妹红喉头微动,她难以置信的向前迈步踏入暗门。她先前的猜测没有错,这座教堂确实将很大一片空间藏在了暗处,此刻藤原妹红踏入的,大概才是真正的礼拜堂。
但是这礼拜堂没有供信徒坐下的椅子,天花板也早已塌下,艾雷德尔寒冷的雪花飘然落下。
在礼拜堂的尽头,藤原妹红看见了一个高大的,枯瘦的,被重重衣袍包裹着的人影。他被束缚在高大的靠背椅上,手中捧着一个金色的古老火盆。
“芙丽德……”藤原妹红听见那人呼唤着芙丽德的名字。
“火……还看得见火……”那人带着哭腔喃喃着,似乎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与悲切,“还看得见细细的微火……血还不够……芙丽德……快去拿鞭子来,还需鞭挞,还需……赎罪……”
藤原妹红楞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在她身后,芙丽德悄然走到前面,对着那个男人轻声说道:
“没事的,神父大人。已经快要结束了。”
被称之为神父的高大男人将头从那火盆中抬起,露出了腐朽枯槁的面容。“结束了……?”他喃喃着向芙丽德说道,“可是……火还在,祂已经快要涌出来了……”
“没事的,放下吧。”芙丽德安抚地将手放在了那火盆的边缘,将其轻轻按在地上,“将由我来对那能够撼动火焰的游魂之王做出最后的考验。神父大人,您可以休息了,请您闭上眼睛,很快,这一切就会结束了。”
芙丽德说完,不再看神父,而是转身看向藤原妹红。
“如你所见,这就是防火女藏在艾雷德尔的秘密。”她看着藤原妹红说道:“由古老的拥有强大力量的王器保存的一点火种……”
“从初始火炉带出的火种。”她最后说道。
初火。藤原妹红记得这股气息。她见过初火,见过初始火炉,自然也能认得出这是什么。但是直到她亲耳听见芙丽德对她说出这是什么,她也依旧不敢相信。
“你们,原本是打算用这火焰做什么的?”她喃喃着问道。
“如果计划没有改变,原本这火焰将会是重塑这个世界的力量。”芙丽德回答道:“与外界同源,这里将成为一个真正的世界,而非藏于绘画之中的小世界。这本就是辉夜留下的退路。但是,或许是那个女人太强了,防火女决定让你来这里,接管火焰。”
她仰头看着艾雷德尔昏暗的,永远飘落雪花的天空,“这里已经是我的家了。我带着初火来到此地,一千年来以血浇灌,保护着初火不会熄灭,却又控制着祂不会燃烧太过以至于招惹到那个女人的注意。计划实施的很顺利,在你到来之前,她从没有发现这个世界。蓓尔嘉早已消失,但是她留下的力量还护佑着她所创造的这个世界。”
怪不得。藤原妹红这才终于确定了为何自己进入这个世界后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原来是因为八云紫不再时刻注视着她了。但是如今这一切必然都无法回去了,因为她已经来了,而她的到来必然会使得八云紫注意到这个角落。就算现在还看不见,终究也是逃不掉的。
“但是我来了。”藤原妹红说道:“你将此作为自己的家,而我就是那个会让你的家毁灭的人,是吗?所以你一开始不愿交出初火,甚至默许了维赫勒的行为。”
“是。”芙丽德点头,认下了这一切,“我失职了,我软弱了,我犹豫了。我不愿意交出火焰,也不敢真的违背防火女。我欺骗了神父,让他以血浇灌火焰,也抛弃了维赫勒,让他最终自裁。而最后我还是要将初火交付与你。我……也背弃了艾雷德尔的子民。他们相信我,向我祈祷,而我无论做出什么选择,他们都会被抛弃。”
藤原妹红看着修女像是赎罪一样将自己的罪孽一一念出,手上黑刀已然出鞘。
“但是,在那之前……”她挥手,一柄长镰出现在她的手中,“请让我见证游魂之王的力量,就让我们的王来审判我的罪吧。”
“我不懂罪恶,也不懂赎罪。”藤原妹红浑身灵力蓬勃,火焰化作有形的羽衣绕在她的皮肤之上,漆黑的长刀也滴落下金红的火焰,“但是有个人向我祈求将你从火焰中解救出来。我接受的了他的祈求,正好我也要拿到这火种。除此之外,也就没有其他的了。”
芙丽德闻言,只是轻声应道:“如此,也好。”
两人的气势在一瞬间达到顶峰,互相碰撞着交缠在一起。战斗还未打响,无形的对抗却已经开始了。
这冲天而起的气势一瞬之间就传遍了整个艾雷德尔,于是那些游荡的被放逐者也知道了,艾雷德尔的未来将会发生永久的变化。天外觊觎的外来者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变化似乎已经开始脱出控制,不由地更努力的想要突破那古老神明留下的障碍。
而在阁楼之上,已经坐在一块巨大画布前的大小姐也似有所察。
“火焰燃起了呢……”她看着眼前因为颜料还未凑齐所以还未正式开始的画布,口中自言自语着,“灰烬成双,则火燃起……嗯……虽然妹红姐姐也不是真正的灰烬就是了。嗯,我得帮帮她们。”
她说着,随手在地上勾勒出几道符文。那是泛着白光的召唤符文。
“嗯……盖尔爷爷好像还在忙呢……”她看着白光亮起又黯淡下去,两条因为椅子太高而沾不着地的腿在半空中晃悠着,“希望他能快点过来吧,两个姐姐可不能就这么一直打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