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两个人相对无言,只不过一方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感到难为情,而说不出口,一方是经历了「女士」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莫名情感,难得主动去用另一种视角去看待她遇到的这些人,注意力并不集中。
类似于两仪式的直死之魔眼开启后能看到他人身上的死线,白衣在这个视角能够看到链接在事物与事物上的“命运纺线”。之前消耗掉的那些创世结晶,在她不断填入那两个无底洞的同时也回馈了相关的能力。只是因为心痛感,除了让03代劳往里头塞结晶,白衣平时都不乐意看那两个进度条一眼。更何况这种视角包括其他因果系技能和有03辅助的空间系比起来,它们花费的不只是体力,还会让白衣小姐的自身不断的陷入“神秘”。虽然03没明着说出口,但白衣自己也能感受到那种精神上超然物外,结束后却令人后怕的迷蒙。
那是一种仿佛自身存在感被逐渐吞食的惶恐不安。
似乎是沉默持续的太久,更加有活力的刻晴小姐在自少女时代就暗中中意的人面前选择开口说些什么。
“今,今天天气真好。”
“嗯。”
“之前的事情...谢谢你出力了。”
“嗯。”
“所以,师父你是来看我的吗?”
“嗯。”
“......”
“......”
和曾经记忆里温柔随性的女人完全不同,若非那份独特的香气和惊鸿一瞥的面容,刻晴也很难想象自己的师父变成了现在的这幅模样。
她变了很多,不怎么笑了,说话也没了那抑扬顿挫的夸张语调,肆意生长的野蔷薇覆上了冰霜,又仿佛是转瞬即逝的昙华。
于是刻晴的心情逐渐压抑,升起的欣喜散去,那份兴奋触在冰上啪的一声落在地上还沾染上了灰尘,心里十分确定的事情出现了动摇。
重伤初愈的身体影响到了刻晴本就不算稳定的情绪,鼻头一酸。
白衣一抬头看到心情忽地十分阴郁的刻晴,不明所以的她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在病床上,握住了刻晴紧攥着被单的手。
“怎么了?是哪里突然不舒服吗?”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关心话语反而让刻晴怒火中烧,心中的委屈与幽怨,促使着她不顾那些还未恢复完全的伤痛,翻身将那个女人压在床上。
“呃...”感觉到自己的脸上被垂下来的发丝随少女急促地呼吸间来回飘荡,那飘荡所引起的搔痒感让她想要略微挣扎,刚要说些什么的白衣感受到了那逐渐渗透黑纱的湿气。
“你哭了吗?刻晴。”白衣不再挣扎,只是发出了明知道答案的疑问,抬手抚上沾满泪水的湿润脸颊。
“...我没有。”嘴硬的否认着,垂下眼帘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冲动的刻晴,却言行不一地夹住了白衣的小脚。
“为什么突然消失,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刻晴逼问着被她压在身下的女人,但她只能收获到沉默。
“阿妹,我自己也不知道啊,我们之间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情...娃,你着相了啊!”白衣在自己心里难受着,却不能直言无隐,只能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给出看似合理的解释。
“我确实死过一次,沾染上了名为「魔阴身」的恶疾,对过往的记忆,也损失大半。只是对你有着,‘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印象。”
“死过一次...?真的...?”刻晴终归是不乐意怀疑自己师父说的话,于是她开始认真思考这其中的合理性。但是‘镜流’接下来的话狠狠刺伤了刻晴的心。
“所以,你口中的那位‘师父’,大概的确是死了。”
“不可以...!”刻晴的声音宛如野兽临死前的哀嚎,“你,你不...为什么要这么说...”她的额头重重抵在了白衣的肩膀上,如同铁锤下砸。
“明明你也是喜欢我的不是吗!”她终于将自己心底里的情感倾诉而出。
刻晴在爆发后没再动弹,眼泪打湿了这女人的肩头,对方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用那种刻晴十分熟悉的姿势虚抱着像是在安慰她。
让刻晴的心里只剩下割裂。
“这是绝对是一场噩梦,对...我在做梦。”刻晴的喃喃自语被白衣听得清清楚楚,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的白衣抿了抿嘴唇,伸出手轻拍着刻晴的后背。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刻晴哭累了昏昏欲睡,仍然抱着自己师父的腰不愿意放手。用变成银色的眼眸看着那条链接着自己和刻晴身体上的极其诡异的红线,没搞懂这是什么情况,自己心里也十分纠结的白衣终究还是没狠下心将那条红线剪除。
“...先好好休息吧,小刻晴。”在紫发少女的耳边轻柔的呼唤她的名字,冰山剑客话语中不可思议地带着几分迟疑,“很抱歉,但...再给我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