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绿色的坦克一路狂奔到了一号机库旁,操纵着坦克的贾西提斯虽不可避免地因为在坦克车长塔内的原因视野变得远不如在战机中那样宽阔,但看见旁边燃烧的坦克残骸和前方那些惊恐逃窜的士兵还是没有问题。
为什么这个机场会有坦克?又为什么会这样突然的半途杀出来?
士兵们来不及思考,躲进建筑里面想要规避贾西提斯的坦克,却这才想起大部分建筑内部还有一些残存的护卫部队,双方在建筑内发生了激烈的交火,一时间不知死伤多少人。
“妈的,他们怎么有坦克!”押送着洛琳等人的士兵们刚走到一处十字路口就发现后面忽然出现了一辆坦克,他们立刻转向想要逃跑,却还是被贾西提斯发现了。
“洛琳?!”
虽然晚了一步,贾西提斯仍然看见了那道蓝色的身影。不用怀疑,那一定是她。
幻化着各个动力轮的工作状态,顶着四周建筑内不时冒出的弹雨,贾西提斯很快追到了十字路口。
透过车长观察窗,没有看见洛琳她们,贾西提斯焦急地找寻着,不远的正门处却传来了越来越大的引擎声。
还有坦克。
贾西提斯下意识想着,心里面越来越焦急。
不只是因为找不到洛琳他们了,更重要的是贾西提斯的这辆坦克根本不具备实际意义上的任何作战能力——它的外表和动力系统是贾西提斯情急之下胡乱构思幻想的,好在能够顺利跑起来;它的车体只是摆设,实际上这辆车的车体内空空荡荡的,就连发动机都没有。他不知道坦克内部具体是个什么样子,于是无法幻想出来,不过好在他知道坦克炮的样子和相关原理,倒是将坦克炮和炮弹幻想出来了。
所以他现在其实是狐假虎威,要真的正面和坦克对抗的话,贾西提斯心里完全是虚的。
可引擎声越来越近,已经来不及躲避了。更何况躲避了之后那些坦克还是会进来,自己始终要面对它们。
该怎么办呢?贾西提斯觉得只能咬牙硬上了。
终于,墨绿色的瑞典strv101中型坦克出现在了那条从机场正门眼延伸过来的道路的拐角,数量不是一辆,而是两辆。
一个想法从贾西提斯心底浮现,他咬牙尽力想象,其中一辆坦克在行进过程中刚要开炮,整个车体却突然翘了起来。
“怎么回事?!”其中一辆坦克内,车长一脸懵逼。
“不知道!咱们的坦克好像忽然翘起来了!”
“二号二号!我们坦克怎么了?!”
车长在坦克的无线电频道中询问,对面传来震惊的声音:
“你们的车体下面....出现了个反坦克拒马?!”
“靠!”车头翘起的坦克的车长大骂一声,在无线电中继续说:
“你们继续攻击,先别管我们!”
另一辆坦克的车长也没多逼逼,炮手更是早就已经瞄准了位于十字路口中央的那辆strv101中型坦克。
“开炮!”
砰!
轰!
霎时间,两声巨响同时响起。
耳鸣、眩晕,车长恍惚片刻,感到小腹有股暖流。
发生什么了?他们不是开炮了吗?可是为什么.....
车长扭头,身体残缺不全的炮手断面伤口汩汩流着鲜血,装填手也倒下了。
来不及思考,只有这最后的临时一瞥,第二次打击就来临。
下一刻,他就失去了所有意识,而紧接着的是被卡在反坦克拒马上的那个可怜家伙。
呼......
贾西提斯擦了把汗,发现擦下来的不仅仅有汗,还有一些血,他的额头某处应该在刚刚被坦克轰击的时候受到了撞击,所以才会流血吧,贾西提斯想。
但这个并非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连续进行多次幻想的贾西提斯精神已经疲惫了,再这样作战下去,作战过程中若是因为疲惫而出现一丝松懈,其附带的幻化消失可能就是更加严重的事情。
为什么不用一次性幻化而使用持续幻化?这是因为贾西提斯自身的幻想并不全面,一次性的幻化是一次性且不可改变的,就像是那支幻化失败的枪,最后只会徒劳浪费他的精神力,而持续幻化则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败,因此贾西提斯没有想去一次性幻化一辆坦克,何况当时情况危急,稍有迟钝他可能已经命丧黄泉,时间不允许贾西提斯再去幻想一辆真正的坦克,他也没这个本事。
咬牙坚持着想要清扫那些已经入侵到各个建筑的士兵,效果却是收效甚微。
正门不断涌进步兵,有两辆装甲车刚想冲进机场内,在见到前面的坦克残骸后也自觉地选择了放弃。当然,正门来的步兵也没闲着,他们有些拿起了火箭筒就想要朝着坦克开火。
坦克机枪不断开火,一个个尝试干掉贾西提斯的步兵不断地倒下。
看着那一具具在自己枪口下倒下的尸体,贾西提斯有些恍惚。这些倒下的有着不同名字不同姓氏的士兵,他们又是谁家的孩子,谁家的父亲呢?抱着帮助这个国家才来到这里的幻想部队为什么会受到生命威胁,他又为什么不得不这样几乎类似屠杀般杀着这些也许在日常生活中是个乖孩子、是个好父亲的人呢?
用他们是反动者为借口开脱?可瑞典王国的腐朽和离谱的战争税又不是对人民的压榨吗?有压榨才有反抗,那些人做错了什么?
对沙尘援助队做错了吗?贾西提斯认为他们来到这里本就是为了帮助没有幻想战机部队的瑞典人,防御可能发生的幽灵战机空袭,他们的好心没得到好报,自己部队的一名后勤人员被杀,三个人被绑走,这又算什么?
贾西提斯已经想不明白了,他只是继续压制着这些士兵,他现在只想把洛琳、拉斐尔、叶卡捷娜救回来。
如果说贾西提斯和艾莉是一种带着男女暧昧的朋友关系,贾西提斯和洛琳这些对沙尘援助队成员的关系就是纯粹的战友情,就像是当初杰克和贾西提斯那样,是那种从来没人提,没人说,关键时刻却又挺身而出为了互相而战的关系。
这就是战友情,贾西提斯不希望沙尘援助队的任何一个人被永远留在瑞典,所以他迫切的想要救下洛琳他们。
杰克的死是因为他的弱小和无能为力,可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开着坦克用近似屠杀的势头阻挡那些进攻机场点士兵,又为什么还是不能救回洛琳他们呢?
机枪枪管已经因持续射击而变红,坦克高爆弹打出去了不知多少发,敌人依然如潮水般冲上来,贾西提斯仍然看不见洛琳他们的人影。
他们被带到哪里了?
后面,机场护卫部队的两个排终于再次占据了这个十字路口,机枪开始开火,贾西提斯勉强得从这个仿佛粘鼠板一般的十字路口离开,开始寻找洛琳等人。
坦克原地转向刚要朝十字路口东边开去,一发从角落飞来的火箭弹命中了坦克发动机舱,猛烈的火焰燃起,显然坦克不能动弹了。
贾西提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再次幻化出一个完好的发动机,坦克尾部的火忽然就熄灭,然后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开走了。
“排长,也没人说幻想战机能变成幻想坦克吧?”机枪手压好子弹,在上膛前不可置信地看了自己的排长。
“对啊!我也没听说过!世界可真他妈奇妙!”排长打完一个弹匣,机枪手也刚好换好子弹,机枪继续以短点射压制着敌人,让想要冲锋的士兵们抬不起头来。
“靠.....”
经过再次的幻化,贾西提斯的精神力已经到达了极限。视野黑暗,仿佛随时要晕倒。
“不是说我是S级,是人类的星辰吗?!怎么这点程度就不行了!”
贾西提斯怒吼着,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已经气若游丝,他以为自己的声音依然掷地有声,以为自己依然可以战斗,然后带着所有生者和那名枉死者安全地回到东德。
仿佛是上天在故意逗弄他,贾西提斯在迷糊之中失去了对坦克的掌控,坦克斜着撞碎半堵墙,接着卡在了建筑内部。坦克化作白光消失,只留下一名男人和一个幻想装置。
贾西提斯倒在地上,他不甘地想要站起,想要再次接触代表力量的幻想装置。
爬起,身子一软却倒下。贾西提斯口中溢出鲜血,他仍然坚定地爬行着,直到到了幻想装置前,他看见那只卡通小狗,笑了。
“原来是迪士尼的形象.....没想到拉斐尔这家伙还喜欢美国东西。”
血从嘴边滑落,落在了地面上,贾西提斯勉强扶着幻想装置站起,血又掉在了那卡通小狗的图案上,将小狗染的血红。
手放在幻想装置的圆形顶部,脑内几乎疯狂地幻想着,但就是没有任何东西出现。
贾西提斯再次脱力,他倒在地上想要再次爬起,这次却彻底失去了力气。
周围传来脚步声,模糊的双眼勉强睁开,横着摆放的天和地中他看见了几名手持步枪的袖上缠着红巾的士兵在向他靠近。
贾西提斯惨笑,他的旅程到此为止。
轰!
嘶嘶嘶.....
一声爆鸣和什么燃烧起来的声音响起,那些士兵脚下的地面忽然燃起熊熊大火,仿佛这一刻他们所处的不是人间,而是十八层炼狱。
士兵尖叫着丢下了武器,不断拍打自己那着火点身体,可这些火是永不熄灭的,他们发现越拍打,越尝试熄灭它,结果总是适得其反。
他们绝望了,一些人忍受不住痛苦朝着自己开枪,另外一些人则惊慌地四处乱跑,最后引燃了更多东西。
一道火红身影从天上缓缓飘下,她的羽衣随着火焰所掀起的烈风肆意飘舞,火红的头发和白色的衣带舞蹈着跳跃着,来者既有几分像是天堂的天使,又有几分像来自地狱的使者。
“该死....天使和恶魔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可惜这恶魔不是黑衣,还是个女的。”贾西提斯在心底喃喃着。
模糊的视野中,一双白色高跟出现在贾西提斯眼前,贾西提斯心说这腿真细真白,简直是和自己印象中恶魔的凶恶野兽状是两副模样。
“我回来了。”
少女的笑脸是那样的温柔,贾西提斯总觉得这副脸有说不出的熟悉感。
那副脸有着暗金色的瞳孔,如火一般热烈的软发,若不是现在鼻腔中只有血味儿,贾西提斯相信她的身上会有淡淡的郁金香味道。
贾西提斯微笑着闭上眼睛,彻底陷入了昏迷。
“好好休息吧,辛苦你了。”少女用手轻轻拂去贾西提斯额头的血迹,然后将满是贾西提斯血迹的右手举起。
火焰亮起,火焰驱散血污,少女手上的血污已经消失。
哒哒哒!
几把步枪的开火声同时响起,雨点般的子弹竟然全在命中少女前化作气体瞬间汽化。
少女因不满眼神而眼神变得犀利,当那些一脸震惊的士兵与少女对视之时,所有人竟不约而同扭头就跑。
她没有追,也没有做其他动作,只是轻轻弹指,几名士兵瞬间化作一缕轻烟,唯一留下的只有那几把枪和地上的一堆黑色的无机物残渣。
“好了,我们走吧。”
少女抱起贾西提斯,走出这栋已经少了一面墙的建筑后,她的身躯再次漂浮。羽衣飘动,少女以极快的速度从空中飞走,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