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的拳击俱乐部之中,科鲁泽再次穿上了那身他在裂界中冒死寻来的铠甲。
铠甲在休息室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不详的幽蓝色光辉。
这身铠甲已经折磨了科鲁泽许久了,到现在,他甚至连自己的武器都快举不动了。
他的肌肉时常会使不上力气,还总是会间歇性的疼痛。
这并非是一般的疼痛,每次症状发作,都像是一场酷刑。
但每次看到孩子们的笑脸,科鲁泽就觉得没那么痛了。
他自己曾经也有妻子和孩子,但是却因为饥饿和寒冷很早就离世了。
自此之后,他便一蹶不振。
直到有一次,他看见孤儿院的孩子们因为吃不饱饭去洞穴里面抓地鼠和蜥蜴吃。
科鲁泽感到无比的心痛,这让他想到了自己早早夭折的孩子。
于是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去帮助这些孩子。
这也让他像是找到了精神寄托一样,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但现在,老板越来越不看好他了。
上次在擂台之上,科鲁泽就是由于症状发作导致无法动弹,对手的拳头甚至还没落到科鲁泽的身上,他便由于这钻心的剧痛先一步倒下了。
简直像是打假赛一样。
来这里的观众们想看的是什么?
是拳拳到肉的搏击!
他们想要的是这样的暴力带给他们的刺激感。
可他却这样简简单单地倒下了,连他的对手都无比诧异,观众们就更不必说了。
他的失败代表着他的人气断崖式的下降。
人气的下降就代表着冬城盾的减少。
现在的科鲁泽不仅没办法去帮助那些孩子,就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每次拳赛的奖金,除去最基本的饭钱,他都一分不剩地捐了出去。
还记得镇子上有一个名叫埃里克的孩子。
那个孩子的名声很差,原因无他,他常常会去偷东西,屡教不改。
就连他身上的衣服都是从其他孩子那里偷过来的。
别人看到这个孩子偷东西大概率都会感到厌恶,而科鲁泽却只感到心疼。
科鲁泽知道这个孩子,他的本性不坏。
但他的父亲却得了重病,只能卧病在床,无法工作。
而他的母亲作为一个身体柔弱的女性,去挖地髓矿带来的收入连一家人的肚子都填不饱,还要去负担孩子父亲的医药费。
埃里克是迫于无奈才去偷东西的。
好在拳馆的老板史考特终于罕见地发了一次慈悲。
他和科鲁泽说,只要再打一场比赛,无论输赢,他都会给科鲁泽一笔不菲的冬城盾。
科鲁泽心动了,甚至没有思考史考特会不会给他安排一个根本无法战胜的对手。
毕竟如果对手太强,他就只要被动挨打就行了,至于疼痛,他早就习惯了。
如果能得到这笔冬城盾,他就能帮助埃里克,这样埃里克就不用常常去镇子里偷东西了,也不必再忍受其他孩子们异样的眼光了。
想到这里,科鲁泽又看向和自己一起待在休息室的史考特,又一次问道:
“老板,你确定,只要我再打一场比赛,你就会给我这么多冬城盾?”
科鲁泽眼睛中带着期冀,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以往如此尖酸刻薄的老板会给他开出这么丰厚的条件。
听到这话的史考特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耐烦,这个傻小子已经问他这个问题不下三遍了!
但很快,这丝不耐烦就被史考特掩饰了起来。
拍了拍科鲁泽的肩膀,史考特用一副肯定的语气说道:
“害,咱们合同都签完了,你还怕我到最后和你反悔?”
随后他脸上又摆出一副吃了大亏的肉痛模样道:
“科鲁泽,我一直都是很看好你的,但是看你的身体太差了,我实在是于心不忍,所以才特意这样特殊照顾你一下。”
史考特这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装的简直就和真的一样。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史考特老板。”
科鲁泽语气真挚的感谢道,丝毫没有看出史考特眯缝的小眼睛中闪烁着诡计得逞的精光。
他真的以为是史考特终于发了一次善心!
而史考特脸上则是得意洋洋的笑容
看看吧,他还得谢谢咱嘞!
“那我这次的对手是谁呢?老板。”科鲁泽又问道。
“这个啊,一会上了擂台你不就知道了。”史考特摆了摆手道。
“哦,好吧。”科鲁泽见实在问不出来,也就作罢了。
随后他便将那裂界怪物的厚重头盔扣在了自己的头上。
“行了,也快到时间了,走吧。”史考特看了看手腕上那精致的镀金手表,催促道。
“嗯。”
科鲁泽点了点头,随后有些吃力地扛起了自己的武器——一把同样是从裂界里寻来的大斧头。
推开铁门,一股铁锈混杂着汗水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虽然拳击俱乐部的很多设施都是铁质的,但这股铁锈味可不仅仅来自这生锈的金属,更多来源于拳手们洒下的鲜血。
斑驳的墙壁上,张贴着早已褪色的拳击海报,角落里堆放着破旧的拳击沙袋,有的已经磨损得露出了里面的填充物,拳馆的地面是用铁皮和钢丝网铺成的,仔细能看到地面下的管道结构。
位于拳馆中心的擂台也是用铁丝网围成的,像是一个斗兽笼。
拳击俱乐部内早就挤满了人,他们都是来追求刺激感的。
看到科鲁泽出场后,有人起哄似的喊了起来:
“铠甲怪物!”
这像是助威似的呐喊中其实更多的是嘲讽。
嘲讽这个“铠甲怪物”的徒有其表,连对手一拳都扛不住。
也有人在人群中小声议论着。
“不是吧,这个‘铠甲怪物’还有脸上台呐?”
“‘贝洛伯格粗口’的,看那样子还挺唬人的,我上次全押的他,结果全赔进去了。”
“唉,真搞不懂他还打拳击干什么?”
这些小声的评论在科鲁泽耳朵里格外的清楚。
但科鲁泽并没有理会,只是若无其事地穿过了人群,向擂台走去。
他的对手已经早早的到了。
看向那房间中心的擂台,科鲁泽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为什么…这次对手的身高这么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