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留着一头微曲齐肩短发的少女抱腿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的房间内唯有的一台键盘琴目光出神。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此时正在外放着某个被推到热门的视频,那是喜屋秋濑今晚刚刚进行过的一场乐队演出。
发布那条视频的,是一个跟自己一样的键盘手。
她用了各种华丽的词藻夸赞了一遍整场演出的过程,并且还毫不吝啬地把所有赞美的评论一一点赞,宛若一个狂热的粉丝。
这阵仗…起初的少女还以为是喜屋秋濑自己创建运营的小号,在网络上给自己进行引流和吹捧。
然而偶然点进他本人的账号进去看,才发现他曾经发表过一条相当隐晦的推文,讽刺过这个不断颁布自己的相关视频,从他身上榨取流量的“键盘侠”。
也许是顾及到自己的形象,喜屋秋濑并没有选择直接在社区上开骂…而这也导致那条推文甚至还被那位键盘手点了个赞。
海老冢智本来觉得这位陌生的键盘手一定是故意的。
她是一个紧跟潮流时事的孩子,知道网络上一直存在一种故意装成是粉丝,然后进行发表一些反智的言论,对自己痛恨的明星进行捧杀的网民。
简称串子。
海老冢智一开始便觉得这个人是个经验老道的串子。
然而,今天她又感觉这个串子的成分有点儿微妙了。
而在学习的同时看懂了对方的言论后,她发现这个串子已经不纯粹了,又或者她一开始就误会了,这压根就不是个串子…
这完全是一个真爱粉!
跟随着这位素未谋面的键盘手的点评心路,海老冢智似乎也逐渐对少年的音乐涌出了一些兴趣,脑海里不由得想起那天早上对方对自己说过的话…
“偶尔和身边的朋友在一起磕磕绊绊,向着未来尚不明确的方向埋头踉跄着前进,也不失为是一个好事多磨,实现自己内心丰盈的过程……”
不知为何,少年当时从容的笑容,以及从他口中吐露的话语,至今都能清晰的在自己的脑海里浮现。
“……”
安静片刻。
海老冢智摇摇头,迅速打消掉心底里某个想要钻出,那无疑是违背了自己初衷的念头。
一定那天自己是承受了对方的好处,外加他故作成熟亲近的姿态,才把自己一时间给迷惑了。
自己是绝不可能在一支娱乐性质的乐队上面浪费时间的!
她从椅子上走下,走向自己带过来的键盘琴,将纤柔的手指在上面轻抚了一遍,依稀感觉到了一股如灰尘般粘手的异物感。
不由得嘴巴微张,眸光一时间些微暗淡下来,少女停下了移动的手指,感觉身旁的空气也蓦然安静了几分。
我现在,
不也是在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吗?
……
……
新宿的某个角落。
身穿一件低调风衣的女子推开某间闲置仓库的大门,洒脱的身姿被迎面而来的灰尘呛的连退两步,“咳…咳咳咳!”
“这里也太招灰了吧!”
女子嘴上发出着不满的抱怨,旋即迈开步伐,将倔强的身姿挺进仓库,目光同时在环视四周的环境。
“面积相对starry来说应该要大上不少,不过布局目前还是有待改进,太过空旷和单调了……”
在心里根据自己之前见过的livehouse店面环境进行着比对,她顺手将手里的挎包扔到类似前台的地方上,同时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上面显示两条未被读取的信息,一条来自自己于的死党,另一条则来自自己未来的弟媳候选人(温柔天真型)
……嗯,手机上就是这么备注的。
「小凤姐,今天喜屋君的视频我已经发给你了哦,他还是跟往常一样精神呢!」
「我知道啦,小祥,辛苦你了。」
「这份情意我以后一定会让他偿还你的。」
「欸?不…也…也不是那么严重的事情啦。难为情.jpg」
喜屋太凤狠狠克制住将这句话发出去的冲动,姑且把视线移向另一边的‘死党-名字这么好听怎么不替我去当演员’的聊天界面上。
「我今天要去稍微看看那间仓库,随便做一些简单的清洁和整理,你能过来帮忙吗?」
「位置-【新宿某闹市街道xx号】」
「哈……我现在可是很忙的…喔呃…看情况吧。」
「这个季度的营业额不太景气呢…还有一个上学的妹妹要照顾…最近又招了一个员工需要支付工钱…总之有时间的话就去搭把手,嗯。就这样。」
“这个家伙……早知道这样当初繁星装修的时候,我就不卖掉自己的老脸去请那么多剧组人员来为她帮忙了!”
“下北泽…忘恩负义的屑女人!”
不一会。
咬牙切齿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失笑收敛,稍微戏精上身了一会的少女坐到椅子上,背靠着柜台把头微仰着。
目光放在门口等待着某道熟悉的身影到来,面带着一抹写意的微笑。
认识了这么久,自然是知道某个人就是一个十足的大傲娇的。
“哟?呃…我还以为你已经全部打理完走了呢。”
门口,留着一头齐腰金发的女人对着她浅浅一笑,一副毫无干劲地举起一只手向她走来:“那我就直接可以发个定位给你,表达自己已经来过,但是实在没能赶上巧的遗憾之情了。”
喜屋太凤看着她有气无力地挥着手靠近,把头缓缓放下,扯嘴笑道:“那你还是太小看我了,你不到场之前我连一颗灰尘都不会吹走的。”
“额……这么极端吗,繁星装修的时候我可是一个人打扫了很多。”
少女有些不平的抗议道。
“后续我去帮忙可是帮你把营业的时间足足提早了一个月哦,那可是动用了一个剧组的力量!”
喜屋太凤重提旧事邀功道,简单表示一下你欠我的可多了。
“一个剧组啊…总之我是不可能叫到那么多人帮忙就是了。”少女自叹不如道。
旋即接受命运般的伸手拿起了一旁的扫把,突出几分随意地左右扫扫,“本来还打算叫上虹夏来帮她老姐偿还这份人情的呢。”
喜屋太凤闻言嘴角微微一抽,从椅子上站起来吐槽道:“别给我把这种事推给自己的妹妹啊。”
“我倒是想推…”
伊地知星歌一边打扫一边出声抱怨道:“这都要怪你之前不把真实的想法告诉她,她现在一听说我要去你这个对家人薄情寡义的女人这里,就一脸不开心的离我离得远远的……”
“虹夏现在还在闹别扭啊?”
喜屋太凤稍微有些反悔的皱眉,解释道:“不告诉她,也是为了让她不要把心思放在将小秋劝回来这件事情上。”
“这孩子一定很难接受让他一个人在外面,远离亲人这种事吧。”
“嘛,毕竟家里的情况也差不多。”
伊地知星歌对好友直言不讳道:“别看她表面上很坚强,乐观开朗积极向上,其实很多时候只是为了不让我担心罢了。”
“充其量只能说她懂事吧,但有时候也希望她不要那么懂事。”
伊地知星歌由衷的感慨着,那是一种发自内心希望。
喜屋太凤忽然顿了顿,停下了手中的打扫动作,看着她的背影冷不丁出声道:“你还真是一个好姐姐呢。”
“?”
伊地知星歌闻言顿感莫名,迟疑了一会回过头来,面露不可思议道:“事到如今才发出这样的感慨?”
“哈哈哈。”
喜屋太凤闻言不由得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调和氛围地打趣道:“当然是和你开玩笑的。”
“嘛…”
喜屋太凤表情温和,也不再做多言。
伊地知星歌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年幼了几岁的好友,目光温和的将头微垂向一边,表情同时流露几分的惺惺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