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的闭塞正是这种古典社会的风格,这也就体现出了情报组织的重要性。
那些精灵们只知道莱里亚有黑蕾拉这个人,却没有谁真的见过。
只要对方大肆宣扬自己的“光荣历史”,这些被抓住的松鼠党也没有理由不信。
毕竟黑蕾拉的故事听起来本身并没有什么毛病,而她本人也不是什么特别有名望的存在。
“他们为什么要冒充我做这种事情?”黑蕾拉原本还挺气愤的,但在猎魔人的怀中就老实多了。
“多简单啊,他们不希望莱里亚和精灵和平共处,并且乐于看到松鼠党站在莱里亚军队的对立面。”比企谷八幡眯起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他宠溺地揉了揉蕾拉的黑色秀发。
“那群挑拨种族仇恨的人需要在双方都安排一些激进的串子,这样才能让对立的漩涡越滚越大。”
蕾拉的身份恰好可以用来大做文章。
伊欧菲斯的脸色并不好看,如果他没有先见到猎魔人和蕾拉的话,估计现在就要催促着萨琪亚杀向莱里亚的皇宫了。
“你说这事儿是谁干的?”松鼠党军官用手蹭去了脸上干涸的暗红色血渍。
“尼弗迦德人,他们知道蕾拉的存在。越过雅鲁加河,从安格林登陆,再窜到利维亚,之后在莱里亚的南方活动,有这么一小队精锐做敌后工作也太正常不过了。”猎魔人太了解这种情报作战了,灰林鸮是这方面的专家。
“莱里亚人不管管?”伊欧菲斯看着那些被照顾的精灵们跟着反抗军的部队徒步往弗坚的方向走着。
“你是指优美子还是那些百姓?”比企谷八幡跃到了栗色母马的背上,依旧将蕾拉搂在自己的怀里,这孩子不该经受这样的委屈。
“都说说看吧。”戴着深红头巾的精灵军官骑上了另一匹马,跟在了猎魔人的身旁。
“优美子没法管,即便她知道黑蕾拉是尼弗迦德人是假扮——因为那群人只针对精灵,现在北境的作战方针就是驱逐非人种族。”
立场,立场,又是见鬼的立场。
猎魔人抱怨着,但他也明白人就是会在群体的洪流中无法挣扎。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莱里亚本身已经算是消极怠工了,黑蕾拉的出现反而缓解了优美子的舆论压力。”
比企谷牵着缰绳,尽量把步子放缓一些,他们要在部队的尾部压轴,应对一些突发袭击。
“民众们更是只会拍手叫好,松鼠党做的那些烂事儿你最清楚了,那些愚蠢的农户可不会区分普通精灵和种族主义者,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极端的人类至上主义。”
莱里亚现在的情况让猎魔人有些担忧,尼弗迦德人迟早会在泰莫利亚和亚甸也做同样的事情。
松鼠党和北方军的仇恨日益加深,已经到来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补给问题,粮食和药物都见了底,士兵们不能饿着肚子打仗。”伊欧菲斯苦笑着,看着那些刚救回来的精灵同胞。
“萨琪亚带了一些钱,先在弗坚就地收购一些,解决了燃眉之急,之后再想可持续发展的问题吧。”
在谈话的过程中,反抗军的部队已经安全回到了弗坚的根据地。
留守的战士们一脸疲惫。
科德温的士兵又来了。
虽然弗坚人同样不喜欢亚甸的军队,但是为了将科德温人赶在小镇的外面,他们不得不同意王子的军队在这个贸易中心驻扎。
说实话,如果没有科德温的部队在不远处驻扎,整个下层居民可能随时会割断彼此的喉咙。
事实就是那么荒唐的可笑。
精灵,矮人,人类能安然无恙地待在一个城里,就是由于国家主义暂时大过了种族主义。
这世道一直都是这样,一个群体总要有一些共同利益才能站在一起,可一旦因为一些利益站在一起,又不可避免地会站在同一性质的另一个群体的对立面。
猎魔人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黑蕾拉的问题。
这事儿想了一整天,直到他把女孩儿哄睡着。
猎魔人坐在篝火旁边,一个人沉默地注视着燃烧着的火焰。
“八幡,偶尔依靠我一下怎么样?”红发公主洒脱地坐在了猎魔人的身旁,“我虽然没有女术士那么聪明,但也足够帮你分担苦恼了。”
“谢谢你,雅妲。”猎魔人宠溺地揉了揉雅妲的红色秀发。
“你还是把我当小孩子看。”公主气呼呼地嘟起了嘴。
雅妲穿着一身亚麻色的衬衫和套裤,她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公主,更像是一名村姑。
不过这名村姑却漂亮的有些出众,她不愧被誉为泰莫利亚的明珠。
“没有,我只是有些事儿还想不明白。”比企谷八幡耸了耸肩膀,毕竟一个人的智慧和认知总是有限的。
“你是说精灵们的事儿?那个男爵为什么要押运精灵们前往弗坚?”红发公主眨巴了几下眼睛,她猜得出猎魔人想要问什么。
从亚甸到诺维格瑞理论上并不算远,可一旦出了弗坚,北方就是科德温的地盘,要向前往西边的诺维格瑞,更是要横跨泰莫利亚和瑞达尼亚。
一个小男爵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魄力,更何况他带的那些守卫根本就不够。
所以,男爵的目的地也只可能是弗坚。
“弗坚这边有什么消息吗?有人来这里收购精灵奴隶?”猎魔人只能往这方面猜了。
“很可惜,我们没有专业的情报人员,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调查不清楚。”雅妲承认自己小瞧了那些情报工作者,之后她会吸取这方面的教训,“但我推测,那些精灵不可能是在弗坚出手,最终拍卖的地点还是在诺维格瑞。”
“这批货物只有在那里才能卖的上高价,也只有这样高额的利润才会让男爵铤而走险。”
红发公主的话说的有道理,猎魔人也这么想。
“这里面的水太深了,还是不要去细查了。”比企谷八幡打了个哆嗦,跨国贸易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尤其是这种人口买卖。
他总觉得叶山隼人那个混蛋也参与其中了,这不是对那位内务总管的偏见,而是瑞达尼亚不可能放任这块肥肉就在自己的嘴边而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