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言之,当天晚上爱莉就用舰桥里挂着的当装饰品的刀给方青云修了一下头发。
本来方青云的头发大概呈现一个不伦不类的妹妹头造型,头发几乎能披撒到方青云的肩膀上,这个造型让方青云瘦削的身形显得有点过分阴柔了。
现在在方青云的要求下,爱莉将方青云的头发剃了个七七八八。
方青云只能感受到锋利的指挥刀在他的头上来回滑动,紧接着细密的碎发、断发就如雨点一般从旁边滚落了下来,时不时还夹杂着几根末梢全白了的头发。
剃发剃到一半时,爱莉银铃般的笑声在方青云的头顶响起,方青云还在疑惑的功夫里爱莉拿来了一面镜子放在方青云面前,明白了一切的他哑然失笑。
原来是爱莉剃发时先着重照顾了头部的左右两侧,结果中间留出了一个令人捧腹的“公鸡头”。
现在的方青云看起来就像是从哪里走出来的披头士和朋克乐队主唱,非主流的味道浓的快要溢出来了。
只不过这个发型和方青云的气质严重不符,这样充满攻击性和激情的发型下,处于思考中的方青云面容一如既往的冷峻。
这种旁若无人、不合风格的冷峻甚至会让看见方青云这个打扮的旁人产生自我怀疑,这个所谓的公鸡头到底是不是朋克风格独有的?
还是说曾经有个崇尚思考的学派也用这种发型作为他们的标志之一?
方青云上下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如果说之前他的风格只是阴郁,碰到爱莉在身边的时候还会恢复正常,那么现在换上了公鸡头后的他就有种令人恐惧的阴翳,就像是待在小巷里冷眼旁观的毒蛇。
看见目标后就迈着漫不经心的步子靠近,悄咪咪的用弹簧刀捅一刀上去。
……总感觉自己变成了坏人啊,我是不是该常笑一笑……
方青云思考着这个新的问题,在思考过程中,方青云的风格又不自觉的从原本的“阴翳披头士”变成了“阴暗披头士”。
“不要老是那么严肃嘛,多笑一笑♪”
爱莉将刀放在了一边,生怕把方青云碰伤了。
确认刀的位置不会因为舰船的晃动而导致未知后果后,爱莉将两只手搭在了方青云的两颊旁,食指勾住方青云的嘴角,轻轻的往两边拉起,在方青云脸上勾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瘆人笑容。
那种笑容就像是鳄鱼看见猎物后潜水时的那一抹笑容,充满了审视、冷酷和凶残。
“这个发型可能不适合我”
方青云尽可能不夹杂内心想法的给出了这个评价,实际上他觉得这个发型简直糟糕透了,他甚至难以想象这是爱莉剪出来的发型,这和他对爱莉的一贯认知有很大的出入,他试探性的给出了自己的意见:“或许你可以试一试推平?”
“当然不适合了~只是逗你玩而已”
爱莉从旁边拿起刀,将那个显眼的公鸡头从前往后推掉。
看着那丑的令人发指的公鸡头混入垃圾堆里,方青云这才松了一口气,迟钝的他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爱莉是在逗他玩。
“你好像有点不高兴?”
爱莉轻声问道,她虽然认为刚刚的那个行为甚至不能用恶作剧来定性,但如果方青云真的对此感到不舒服的话……
她也可以改。
“不,相反,我很高兴”
方青云扭头,在爱莉的惊呼声中将造型完整的平头在锋利的刀刃上碰掉了一块,诚恳的直视着爱莉的眼睛回答道:“我本以为你我的美学感知出现了偏差,但你用事实告诉我只是想多了,和那种可能相比,刚刚的行为你想做一千次、一万次我也不反对”
“好啦~转过去啦♪新发型还没完成呢”
爱莉扶住了方青云的脑袋,将他的脑袋略显强硬的掰了回去,尽可能的保证方青云看不到她微微泛红的脸。
真是的,爱莉耐心的给方青云修剪因为转头而撞的支离破碎的发型,明明方青云应该是个木讷的家伙,但为什么他每次都会用这样的口吻给出一些爱莉难以招架的回答和答案?
真是太狡猾了,爱莉手上的功夫不慢,心里感慨着方青云的所作所为。
她现在越来越看不懂方青云了,明明情商是负数,是个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理工男,对所谓的浪漫一窍不通,但他就是能在某些时候让爱莉感受到被撩拨了一把的感觉。
这种拉扯感让爱莉无所适从,方青云的撩拨就像是楞次定律一般古怪,主打的就是一个“来拒去留”。
爱莉的攻势在方青云面前毫无用处,每当爱莉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意时,方青云表现的就像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但当爱莉毫无防备的时候,方青云又会用不经意的话语让爱莉面红耳赤。
真是拿他毫无办法,爱莉的眼神温柔了起来,她一点一点的帮方青云修理着头发,表现的仿佛是个辛勤的园丁。
……
于此同时,当方青云这边正在享受爱莉的洗剪吹服务时,另一边的克莱曼也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到底是从哪里偷偷潜入进来的?”
排骨根根的克莱曼面对着眼前披着黑色罩袍的家伙高傲的抬起了自己露骨的下巴。
经过几天的腐烂后克莱曼几乎变成了会行走的骷髅架子,干涸的血迹粘在他的骨骼上,几乎把他染成了血色。
克莱曼不知道眼前这个黑罩袍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更无法想象这样的家伙是怎么突破层层活尸的感知悄无声息的潜入到他面前的。
这个黑罩袍明明站在他的眼前,他身边的精英炮手们依旧视若无睹,哪怕他下达向黑罩袍射击的命令,那些精英炮手们也无法响应。
他们根本无法察觉到“黑罩袍”的存在,黑罩袍看起来就像是穿着整齐黑色雨衣的阿拉伯人,只不过裹得里面什么都看不见,仿佛他的身体是一片黑暗一般。
“我是从哪里潜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面临的情况,不是吗?”
黑罩袍对克莱曼毫无所谓的敬畏之心,周围的那些活尸和精英炮手对他来说仿佛是小孩子的玩具一般。
黑罩袍当着克莱曼的面轻轻拍了拍手,下一秒那些原本忠诚于克莱曼的精英炮手就立刻调转枪口,将双联机枪对准了克莱曼。
“你这是什么意思?”
克莱曼拥有的手段在黑罩袍面前不值一提,他尝试着重新命令那些精英炮手,可惜所有的试探都如同泥牛入海,连点涟漪都没有掀起。
“只是向你展示我的力量罢了”
黑罩袍下看不清面容的家伙头抬起来了一点,看起来相当的倨傲:“你现在距离布雷斯特还有多远呢?少说还得走半个月吧?”
克莱曼声色厉茬:“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动动脑子,我的朋友”
黑罩袍伸出一只手在脑袋的位置点了点,他露出惨白骨骼的骷髅手上燃烧着曾经号令活尸的地狱火焰:“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还需要起码半个月?而且还需要更长的时间来造船?这样你才能抵达‘俾斯麦’的沉船点?”
“是”
克莱曼终于意识到了黑罩袍的伟力,小胡子彻底死透了后,地狱的火焰就再没燃起来过,现在黑罩袍展露出了自己非人的一面,也让原本无比警惕的克莱曼稍稍放松了一点。
街头出生的他性格里就带点野蛮的掠夺和自大,即使看到地狱火焰他也保持着自己那份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傲气:“这又如何?你想和我抢吗?”
“你发话前似乎从来不动脑子”
黑罩袍似乎被克莱曼逗笑了,他前仰后合的笑了一会儿之后,一直笑到克莱曼都开始感觉不高兴时他才停了下来。
黑罩袍的骷髅手探入黑暗一片的罩袍里从眼角的位置“扣”出一抹蓝色的水晶来,看起来这就是黑罩袍笑出的眼泪:“想想你的那枚军衔,想想你一路走来获得的一切,再想想你突然停止腐烂的身体……现在,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那是我凭本事拿到的,关你什么事”
克莱曼其实已经猜出来黑罩袍都动了哪些手脚了,但为了更大的利益,他选择了矢口否认,打算通过装傻的方式将这一切“岔”掉。
就像是否认自己的签名就能否认自己借钱的傻瓜商人一样,他的丑态让黑罩袍不由得愣了一下。
“我都怀疑这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了”
黑罩袍无奈道:“算了,我这次不是来跟你扯别的没用东西的,我是来告诉你,在汉堡港和你竞争的家伙也在寻找‘俾斯麦’”
“他们已经驾驶着船只马上要穿过英吉利海峡了,哦,对,我忘了你没接受过太多的教育,哪怕跟着坐标也会走歪路”
“那我就这么说吧,他们距离你朝思暮想的‘俾斯麦’边上只有七天的路程喽——”
“你到底想要什么?”
克莱曼忍无可忍了,黑罩袍的每一句话都在他的雷区跳舞,明明是他自己拿了好处不认账装傻,现在反而是他自己开始生起气来了。
“很简单……”
黑罩袍伸出自己的骷髅手来,指尖上燃烧着令活尸不自觉臣服的地狱火焰:“我会给你一点‘小小的馈赠’,让你获得更多的筹码……而你的目标很简单,把‘俾斯麦’的力量抢回来,接下来要做什么就不需要我来教了吧?”
黑罩袍屈指一弹,一朵橘红色的地狱火焰跳到了克莱曼的身上熊熊燃烧,在克莱曼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将他包裹在里面。
骨骼、肌肉、血管被重新塑造出来,除了皮肤还保持着缺失的状态以外,克莱曼跟普通人几乎差不了多少。
当从痛苦中挣脱出来的克莱曼想要再找到黑罩袍时,黑罩袍已经消失不见了,克莱曼看着自己重新长出肌肉的手掌,骂骂咧咧的从手中攥出一团地狱火焰,开始改造周围的活尸们。
望着正在试图重建地狱列车的克莱曼,角色扮演了相当一段时间的阿哈脱下身上的黑罩袍,对克莱曼的表现只有一个词。
“没救了”
相比之下,看起来呆呵呵的方青云观感还更舒适一点,祂感觉自己再和克莱曼呆一会儿,受的气哪怕用后面的乐子都补不回来。
“现代人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阿哈嘟囔着钻入虚空:“看点乐子怎么这么难……”